半年後的一個下午,李藍和彭娜手挽手到位於山川縣西部新修的監獄裏看望哥哥。
站在監獄的大門前,雪白的牆壁高聳,上面三五條電網昭示着莊嚴肅穆。仰頭看着像蘑菇一樣的塔樓,隱約能看到站崗的武警戰士。看着這座像別墅一樣的建築,二人都感慨不已,牆裏牆外兩重天。人世間就這麼無情,違反了遊戲規則的人,只能選擇暫時出局,接受思想的洗禮。
李藍在心裏一聲聲呼喚:哥,你受苦了。他覺得,就是每天都待在牆外,也無法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是自己親手把撫養自己的哥哥送進了監牢。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和大哥究竟誰犯了錯,誰的罪孽更重一些。從感情上講,他覺得自己纔是罪人。
幾分鐘過後,兩人辦好了探視手續,彭娜再次挽着李藍的手臂往會見室走。李藍搖晃了一下手臂,彭娜馬上知趣地鬆開了手。她知道,李藍是怕大哥看到他們親熱心裏難受。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大哥李爽並沒有想象中的憔悴。他臉色依舊白皙,短寸頭,顯得精神無比。
李藍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倒是李爽,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哥風範,他對李藍說:“老二,別擔心我,無論在裏面還是外面,你哥都喫不了虧。”
李藍拿出一支菸,不自覺地看看看守,看守向他點點頭,李爽接過煙,痛快地吸了幾口:“現在看來,老二你沾了老實的光。你的性格是這樣,哥高興。”
李藍頓時感覺到一種久違的、熟悉的親切感隨着血液流遍了全身,他對李爽說:“哥,缺啥,你就和我說。”
“不缺,缺啥呀,我那幫老哥們兒天天來,煩得要命。”
“你的事情已經說清了,不過十來年,我會照顧好嫂子和侄子的,你放心吧。”
“你多操心你的工作,家裏的事情甭多費心。我那幫老弟兄誰敢說個不字。”
李藍感到,哥哥明顯在迴避自己。也許,哥哥心裏還是怨恨自己。但看哥哥的表情,又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似的。
彭娜接着說:“哥,你別多心,家裏的事,有我和李藍,你就別麻煩別人了。”
李爽豪爽地把手一擺:“中,咱自己人我就不客氣了。只是你們別耽誤了自己的事情就行。”
李藍和彭娜從監獄裏出來時,再次站在監獄牆外,站了很久。李藍把手一揮:“走,開車!”
彭娜知道,此時李藍心裏也許輕鬆了許多,能夠大聲地說出這句話,彭娜感覺這趟監獄來的值得。要不壓在李藍心頭的那塊石頭一直卸不下來。
小玉去世的時候,李藍和彭娜都沒有接到通知。
當李藍得知消息後,他和彭娜一起到小玉家裏探望。一走進屋子,桌子上擺放小玉的照片,依舊微笑着,光彩照人。李藍一看,眼角就湧上幾滴熱淚。
而此時鄉政府內,張大炮高興地對大家說:“李書記又高升了!以後,你們可要在我的帶領下好好幹呀!”
人們聽罷,齊聲叫道:“張鄉長,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