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閉幕式很不甘心的來更新……看見花花了……謝謝送花的大人~~~**********************************************五年是多長?一棵苗能長成材,一顆草籽能發成原,一隻幼鷹能稱雄天際,一羣孩子已經要各奔東西……
覓的個子在拔高,手腳變得頎長,皮膚在驕陽的烘焙下慢慢渡上了金蜜色,麥色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亮。覓的師傅越來越愛誇讚覓,帶了這麼多年的徒弟,還沒教出這般模樣漂亮音律又好的孩子,連身子也柔軟,難得的材料阿……覓在驕傲的同時,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能夠滿足他強烈自尊的事情。
終於日子來臨了。
據覓後來承認,那是他第一次見世面日子,特別是王宮的一草一木,在他眼裏就像金子一樣閃閃發光。他很窘迫的尾隨師傅在宮人的帶領下,穿過高大的白色宮門,見識栽培在王宮水池裏各種奢侈的水中植物,和威嚴的禁軍擦身而過,聽聞浣女們的調笑……覓激動得嗓子都在突突的跳。要知道,他是第一次進王宮,更是第一次參加皇子的元服典禮。雖然是作爲典禮助興的藝人,還是個小小的伴音琴師。
因爲太緊張,太激動,覓老是想小解,到了後殿臨時的休息室他就老跑去方便。終於在貪看一隻金翅大鳥後,糊裏胡塗的迷路了。
“什麼人!”
還沒從迷路的鬱悶中回神,覓就被一柄黑色的劍尖盯住腦袋。冷汗竄上額頭。
適時一道悅耳的聲音充盈耳邊,“羌李,別傷了他,看打扮應該是樂人坊的人。”
面前的人,個子高挑,手腳頎長,骨架透出少年的青澀,罩身白色的外衣,白淨的皮膚遮掩其下。金髮,一黑一金的眼瞳,和肩上的金翅大鳥一樣攝人心魄。
“想必是迷路了,我讓羌李送你回去吧。”
嘴角微微上揚,春風般和煦的笑容躍然臉上。
覓愣愣的走到那人面前,那人微微偏頭,依然在笑。
“以前忘記說,你笑得很假,真難看。”
說完,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我說過我會報仇。”
羌李手中的劍呼嘯而來。作爲負責元服典禮前六皇子西伊斯的護衛長官,此刻他已經大大的失職。
“羌李,你退下。”六皇子依然笑容滿面,一手製止羌李,一手輕扶被打的臉頰。“報仇可以,可是你嚇跑了曲,你死定了。”
長空萬里,一隻金翅大鳥展翅高飛,展開的羽翅下,遙遙的瞥見兩個大打出手少年,以及手足無措的禁軍衛。
》》===================偶是飛過的分割線==》》》》又是一場元服的典禮,不過地點在禁軍統領府,主角是年介15的覓。
平民家的孩子,元服多就祈天告神,拜會父母的恩惠,可是,尕林日科爾和西伊斯達成共同戰線,要辦場正式的元服禮。前者的理由當然是懷着吾家有子初長成心態要大肆慶祝,後者說當初自己的元服禮覓有參加,應當禮尚往來一番。討厭繁文縟節的覓,也只有由得那兩人採辦禮品購置新衣。
覓的身量又長了不少,樣貌脫了稚氣,五官愈發精緻可人,加之技藝好,在樂人坊已經小有名氣。尕林日科爾也不是個勢力的人,元服禮當日也將樂人坊的熟識一併邀來慶祝,典禮還熱鬧了不少。西伊斯自元服便出了王宮,在喀蜇城內的尚善坊居住,他與覓交好,對他人又禮待謙和,沒有皇族的架子,才並未因他的身份讓整個元服禮顯得拘謹。
是夜,覓和西伊斯坐在統領府內宅的屋頂上飲酒聊天。
“呵呵,你小時候住的小院就這麼留着,到還真方便你往這跑動了。”覓帶着三分醉意,紅撲撲的臉很是嬌豔。
“恩,我倒是挺喜歡這院子。”西伊斯躺在屋頂上,望天訥訥的回應。
“想什麼呢?”
傻瓜纔不知道這傢伙有心事。
“想你啊。”
噗——一口酒來不及嚥下全噴了,“哈哈哈哈……我有什麼好讓你想得。”
“想你這人怎麼就光臉頂事,腦子就那麼笨呢,說話也不經大腦,老是直來直去的闖禍……”
“打住!當我喝醉了,沒聽見你在講什麼。”
“我就喜歡你這性格,無憂無慮的真好。”
西伊斯安靜下來。覓覺得不怎麼自在。忍不住推了推旁邊的傢伙。
“父皇病了,我從太夫院那打聽到的消息。”
這裏不得不說說西伊斯這些年在王宮的處境。
在覓的眼裏,皇子是國王的兒子,生下來就養尊處優,榮華富貴,享受一生,他並不懂其內裏殘忍的生存法則。國王沒有在事實面前低頭,一直對西伊斯很冷漠,兩父子幾乎不碰面,見上也多是禮節的問候。西伊斯的生存完全依靠他獨到的弱者形象。這一代的國王天生好戰且好女色,內宮算是龐大,當然深宮寂寞更爲顯著,女人的心性甚是敏感,稍有不注意就能刺激她們氾濫的悲天憫人心態。西伊斯利用這點博得了父皇幾個未生育的寵妃同情,而在其它兄弟面前也刻意隱沒自己,還甘願成了自己二哥的跟班。保住了生存,地位卻實在低微,因此,當初元服也只是借了大他三月的五哥東風。
以西伊斯的地位何以在太夫院探聽國王的消息呢?
覓沒有多想,緩緩的答道,“是嗎?你要回王宮?”
“呵,怎麼可能……他沒讓其它人知道這消息……?”西伊斯淺淺的說。
“你說什麼?”
“沒……”
“喂,說清楚點!”
沉默半晌。
“如果我當國王,你說怎樣?”
覓不可置信的看着旁邊的人。“那不可能吧,皇太子……”
“如果我不折手段,殺了幾個哥哥,逼了父皇退位,登上王位……”西伊斯看着覓越來越難看的神色,“你覺得如何?”
“你不是都計劃好了嗎?”有種被人耍了還傻乎乎的給人玩的憤怒,覓瞪着西伊斯,“你計劃好了問我做什麼,我怎樣關你的事嗎?”
西伊斯還是當初他認識的西伊斯,內斂沉穩,禮貌溫和,好像能遷就他所有的壞脾氣。可是,西伊斯的心思越來越深沉,內裏是個巨大的黑洞,掩藏着一隻野獸,一旦有人進入到他的陷阱必死無疑。元服後他出過徵,點過兵,更理過政,雖然一直沒有正式的功名地位,但那時時流露出的運籌帷幄未雨綢繆卻是其他望塵莫及的。每當看到這樣的西伊斯,覓心理升起莫名的厭惡,說不清楚對什麼,對誰。
“我……心裏……有些怕……”
“你怕什麼!以你能怕什麼!我這種笨蛋纔會怕!你知道會死多少人,會牽連多少條命,會毀了多少家庭,像我這樣的人還能保住自己飯碗多久!?”覓的聲調忍不住提高,他的世界只有這一方天地,他不懂得博古論今,但是師傅傳授給他的戲文裏面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故事他記得真切,他的琴才能傳達那些枉死的悲切。
“我知道……”
“我怎麼忘記你那麼聰明瞭!隱忍,計劃,最後義無反顧的實施,你是集英雄與小人一身的人!你的身體裏流淌的永遠是家族嗜血好戰的血!”
“是又怎樣,可是我不像他,他把生殺視做兒戲,我從來沒有原諒過他!聽着,要實現目的,必要的犧牲是有的!”西伊斯終於也開始爲自己辯解,他不懂覓莫名的急躁焦慮到底爲何,這麼多年來,理解自己的只有覓了,這個莽撞的平民從來沒有同情可憐過自己,他們的友誼是真摯毫無懷疑的,所以和他一起才能放下所有的僞裝城府計謀,只是,“你不要把什麼都看得那麼天真!”
“對,我就是天真!當初我父母死了,我也照喫照喝照睡,我他媽的還天真的以爲當小偷能發家!”無法忘記父母在戰火中漸漸被燒得變形發黑惡臭的屍體的模樣,那種遍求無援恨透天地的感觸恐怕西伊斯從來沒有體會過。現在,面前的朋友也要像他父親那樣點燃戰火,燒盡多少無辜的靈魂,爲的是走上王位爭奪的道路。“我他媽的天真的以爲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那你說我怎麼做!放過他?他放過我母親了嗎?如果,如果不是你爹保護我,他會放過我嗎?你知道我一直以來過的什麼日子?你懂什麼!將要發生的一切都是他該償還我的!”
那一夜的爭吵,持續了很久,兩人邊吵邊打,統領府的僕從聽聞動靜上了屋頂,又勸解不下,只得請來當家的,尕林日科爾讓護院動手才分開兩人,只當是酒喝多了,分別送回房去,沒多過問。
隔日,西伊斯回了尚善坊的府邸,再沒來找過覓,覓也不在乎,練琴表演一如往常,只是那晚兩人吵架的原因和內容隻字不提,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偶是飛過的分割線==》》》》再次見到西伊斯,是他登基大典的前夜。
覓看着身着王儲服裝的西伊斯仿若隔世,近一年未見,西伊斯愈加成熟,雖然他只長了兩歲,言談舉止間卻有了大人的風味。覓立在宮門前有些不自在。
西伊斯主動上前擁住覓,覓更是不知手腳要如何動作。
“我很想你,朋友。”
身體傳來強健的手臂收縮的力度,以及兩顆心的跳動節奏。
我也想你……
西伊斯開心的拉覓進了內室,裏面已經佈置了一桌酒席,餐具只有兩副。西伊斯把覓按在位置上坐好,提了酒壺爲自己和覓各滿上一杯。
“爲知己,乾杯!”
“……乾杯……”
覓覺得自己在做夢,那場爭吵彷彿沒有發生過,兩個人還是那樣無拘無束的把酒言歡,看着西伊斯興奮的臉,他失神的淡淡微笑。
“笑什麼?我有那麼好看?”西伊斯忍不住調笑。
“嗯,你什麼時候都好看,特別在笑的時候……”覓輕輕地說,彷彿沉醉在對方的笑顏裏。
“你還是沒變,坦率,還傻傻的……”
覓一個激靈。一切都不是做夢,兩個人吵架是真的,自己一直忽視他是真的,王位繼承的烽火硝煙是真的,面前的人明日要成爲國王,是真的……
西伊斯繼續侃侃而談,覓聽着並不真切,只是茫然的看着那張英俊的臉,慣性的回應着。
爲什麼,明明你還在我面前,卻如此的遙遠……越來越遠……明日登基大典上,恐怕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爲你獻舞……
覓一直想自己的心事,不覺西伊斯的話越來越少,最後人趴在桌上沒了聲響,覓回神過來,輕輕的喚了幾聲,料想他是喝醉了,起身到他身邊,正欲伸手扶他去休息,停了會,垂手。
還是叫人來照顧他吧,畢竟身份有別,“來……”
一隻溫潤的手拉住覓。覓驚得不敢動。
西伊斯摩挲着覓的手,頭慢慢的靠上覓,貼在對方還算柔軟的腹上。從覓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金色的發在自己肋間磨蹭,忍不住去推他。
“別走……我害怕……別留我一個人……”西伊斯的手執拗的纏在覓腰閒,頭依然低低的蹭着覓。
覓只覺得腦子昏沉沉的,以爲自己也喝多了,他竟然有些高興看見如此脆弱的西伊斯,他沒有再推他,“你這是做什麼……你想要我同情你?”
“……是又怎樣……只要你別離開……”
一個月後,覓的師傅和幾個師兄弟踏上去雲羅的旅途,覓依然留在樂人坊,開始經營起他的舞臺。
不得不承認,西伊斯的可憐戰術非常成功,完全打消了覓遠走他鄉的念頭,事後,他雖然有所自覺掉進了西伊斯的陷阱裏面,但自己確是被他點中死穴。認識這麼多年,彼此都知道對方什麼德行,喫什麼樣的套,覓也認了,畢竟他是西伊斯唯一的朋友,他怎麼忍心這麼棄他而去。再說了,有西伊斯撐腰,榮華富貴還不是伸手就來啊,自己裏子面子都賺了,多好!
自此,一對損友復活,平平靜靜,開開心心,打打鬧鬧,又飛逝了十個年頭……
*************************************************************************想看這兩個人的曖昧戲?……有點遠啊……哈哈哈哈……偷偷的爬開……要進入正式情節了,開始鬱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