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這個量級的戰鬥,哪裏是他們能夠插手的?
有一個身影從深溝深處彈了出來,落到賀靈川正前方。
這自然就是百戰天。
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語氣倒不怎麼惱火:“報上名來,我百戰天不斬無名之輩。”
自己未盡全力,百戰天很清楚,對方同樣沒有。
初過招,都只是試探而已。
敵方陣營中,終於出來一個能打的了。賀靈川身上黑氣氤氳,掩蓋了他的真實修爲。包括百戰天在內,誰也看不出他的元力到底是什麼成色。
這就難以揣測他的真實力量。
“你心裏清楚,又何必再問?”賀靈川抽空往趙敬和的方向看了一眼。趙敬和的親衛和其他仙人已經衝上前去,全力將潮水般衝來的敵人隔開。
趙敬和的狀態不好,左前臂沒了。
所謂的沒了,不是被斬斷,也不是被折斷,而是從胳膊肘到手指頭,從骨骼到肌肉、肌腱、血管再到皮膚,完完全全消融分解。
這種手段,賀靈川其實並不陌生,那是百戰天的成名絕技之——————
湮滅。
當年他大鬧天宮之後想要逃出墟山,靈虛聖尊就派百戰天神降,追擊他和朱大娘。雖說當時的天宮措手不及,只有一具女孩子的皮囊可供百戰天下界,其實力發揮不足一成。可即便如此,百戰天在追擊過程中還是打傷了朱大
孃的仙人之軀,常用的就是這一招湮滅。
凡是被這一招直接擊中的活物,肌體就會被分解爲虛無,並且湮滅之力還會附着在傷口上,侵蝕更多血肉。即便是仙人,想把這湮滅之力完全驅逐出身體,也要大費周章。當年與賀靈川一起逃亡的朱大娘,足足花了好幾天,
且動用了妹妹仙軀內的仙力,才勉強把百戰天的湮滅之力驅除乾淨。
好在事易時移,像趙敬和這樣的盤龍大將想把湮滅之力趕出身體,已不必像朱大娘那麼費勁。
衆人都能瞧見,他身上紫紅色的元力彷彿流水一般匯聚到傷口表面,然後是嗤嗤幾聲,傷口冒出了一縷又一縷紅煙,很快消散在空氣中。趙敬和傷口上的進一步侵蝕,則同步停了下來。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百戰天則是撇過來一眼,有些驚訝。要知道他的湮滅之力,可是連其他天魔對付起來都覺格外棘手。這個盤龍大將主攻武道,看起來對仙術神通並沒有太精深的造詣,然而單憑元力就能淨化他的湮滅之力。
連大天神的神術效果都可以抵消,盤龍的元力怎能強悍到這種不講理的地步?
百戰天很不喜歡這樣。
然而,這便是強大的人國抵禦仙魔的底氣之所在,也是另一種層面上的“以一法應萬法”的真實具象。
饒是如此,趙敬和痛得滿面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親兵也忙着幫他止血。
隨着天地靈氣日漸濃郁,戰場上的醫療和技術手段也在飛速發展。從前常規的紗布繃帶已經被更先進的“靈敷”所替代。
這東西就像一片寬闊的棕櫚葉子,裏頭填着止血的靈藥,外頭還嵌着符籙和微型陣法,只要往傷口上一貼,就能自動清理傷口、止血、消痛、隔離空氣。這麼一來,就給戰場上的士兵節省了大量包紮時間,也能挽救短時間內
的大量失血。
趙敬和自己仰頭吞了兩顆丹藥,先朝賀靈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扭頭對盤龍軍高聲下令:“繼續戰鬥!把他們押回去!把他們給我打回去!”
虎翼將軍既然親自下場,趙敬和知道自己的職責大爲減輕,只需要專心率軍戰鬥。
在這片戰場上,每人都要各司其職。
他和賀靈川互視一眼,就明確了各自的分工和職責。
多年來,兩人之間都有一些不愉快。
趙敬和的兒子,就是由賀靈川來監斬的。雖說賀靈川是執行了鍾勝光的指令,但他畢竟沾滿了趙敬和兒子的鮮血。這一關,哪個老父親心裏也過不去。
但在守衛盤龍城這樣的大是大非面前,趙敬和還是選擇了相信他,支持他。
此時賀靈川已經和百戰天交上了手,兩人都是不廢話的典型,二話不說提刀/斧便幹。
趙敬和在邊上看着,只覺得這倆人的戰鬥風格其實非常相似,都是快穩準狠,乾脆利落。
但是附近的兩軍將士其實很難捕捉到他們戰鬥的軌跡。原因很簡單:
太快也太猛了。
這兩人的身形快到肉眼難辨,甚至他們的戰技都很相似,都可以隔空閃爍。
旁人根本瞧不見他們如何行動,只能從雙方武器碰撞出的火花四濺來定位他們的所在。而他們每一次戰鬥所跨越的距離都極大,上一次的火星四濺在趙敬和附近,下一次碰撞可能就已經到了黃石地標,主打一個如入無人之
境,誰也阻攔不住。
莫說貝迦士兵,就是觀戰的天魔們也非常驚訝。這可是大天神水準的戰鬥啊,並且百戰天還是大天神當中最推崇絕對力量的一位。
他的進攻,就算盤龍所有仙人一起上陣,都未必接得下來。所以靈虛聖尊纔將他當作壓軸的大殺器派上戰場。
但是眼前這個從半空中落下來的對手,卻能跟他打得平分秋色,這本身就不對勁。
“是虎翼。竟然是盤龍城的虎翼將軍!”天魔們也看出來了,“除了紅將軍,盤龍還沒那種戰力!”
從後的彌天、現在的紅將軍,還沒足夠讓衆神頭痛的了。像那樣的小咖,盤龍竟然還沒第七個?
既然沒一沒七,這是是是還沒八?
盤龍肯定還沒第八個真仙水準的低手,即便是最樂觀的天魔,也默默把今日那一仗的勝率往上調。
在貝迦小前方的低懷遠看着那一幕,臉色明朗得慢要滴上水來。
在鳴沙林戰場下,肯定盤龍沒低手能抵擋,是是,是用抵擋,只要拖住百戰天,今夜那場小決戰的時長怕是要往前小小延長。
我是統兵百萬的小將,最含糊一點規律:
遲則生變。
“那上子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