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我和我的ONS(郭嘉嘉篇)
郭嘉嘉一路狂飆,車速超過70碼。 她握着方向盤的手直髮抖,蘇小綿,今天我要和你分手!
郭嘉嘉有個很糾結的家庭,有個禿頭的老爹,有個女強人的孃親,還有一羣賣掉能讓她上好幾百年學的牛。 小時候家裏就是這種狀況,爹媽都在外賺錢,郭嘉嘉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逢年過節,爹媽會回來,給她買新衣服,新玩具和喫不完的零食。 郭嘉嘉有了無數個同學們都想要的禮物,卻惟獨缺少父母給她的關懷。 上初中的時候,爺爺奶奶相繼去世,郭嘉嘉被接回父母身邊一起住。 她看到的還是爹媽忙碌的身影和越來越高檔的禮物,手機、相機、電腦,賣掉一頭牛,郭嘉嘉就可以擁有一件最in的禮物,而這頭牛對於那羣牛來說真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賣掉牛可以換來禮物,卻換不回爹媽和自己多說一句話,那這個禮物不如給別人,讓他們陪自己說話。
想要禮物的人排了長隊,討好的,諂媚的,假笑的,似笑非笑的,皮笑肉不笑的,郭嘉嘉突然覺得呼風喚雨不過也是個超級無聊的本事。 她擁有很多個男朋友,但不過也都是“對牛彈琴”。
大學畢業之後,郭嘉嘉說要一個人生活,老爹不知道賣掉多少頭牛,給郭嘉嘉配備了獨立生存的生活資料。 市區內兩居室一套,價值十萬的汽車一輛,外加到家裏的公司擔任經理地職務一項。 郭嘉嘉每天可以開着汽車。 穿着她喜歡的粉色短裙,讓祕書泡上咖啡,坐在高背椅上開始她的鬥地主生涯。
蘇小綿的出現對郭嘉嘉來說是個意外。 一個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男生,眼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那麼清澈,浮現在嘴角的笑容總是那麼恬淡。 當郭嘉嘉用她地禮物去博取很多男生歡心的時候,別人回報給她地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但是蘇小綿對郭嘉嘉永遠只是那個謙恭的笑,一點兒不世俗。
還能有幾個男人有這種笑容呢?郭嘉嘉像飛蛾撲火一般壯烈了。
當郭嘉嘉在新加坡見到蘇小綿的時候。 她真的是熱情洋溢地抱住蘇小綿的脖子:
“surprise!小綿表哥,你看到我驚喜不?”
郭嘉嘉想象過千百個蘇小綿的反應:或者謙恭。 或者尷尬,或者不解。 。 。
但是蘇小綿地回答卻是:
“咱們一起去北京吧!”
好人有好報,癡心也有好報。 郭嘉嘉挽着蘇小綿的胳膊的時候,還偷偷地掐過自己試探是不是幻境,好幾次她夢裏都笑出聲來。
這是郭嘉嘉一直追逐的東西,不是功名利祿,而是一種真情。
郭嘉嘉給蘇小綿買了一大袋子火龍果。 豔麗的玫紅色的表皮,和郭嘉嘉的一身黑看起來還很相配。
郭嘉嘉到門口卻停住了腳步,因爲她看見那個“護工”在喂蘇小綿喫飯。 一小勺一小勺的,好像是麥片粥之類地東西,蘇小綿喝了幾口就皺眉把碗給打翻,嫌沒有味道,“護工”答應他去買別的東西來喫。
郭嘉嘉趕緊走到拐彎處躲了起來,等護工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視線裏才推門走了進去。
蘇小綿看見郭嘉嘉來有些高興:
“嘉嘉。 你來了。 。 。 哦對了,今天休息,不用上班的。 ”
郭嘉嘉隨手把一大口袋火龍果丟進了垃圾桶。
蘇小綿探頭要看清楚到底是什麼,結果一使勁抻着了腿腳,搞得他咧着嘴:
“哎呦。 。 。 疼死了。 。 。 ”
郭嘉嘉有些着急,上前扶他:
“你別動啊!這個骨頭斷了不好好養以後就壞了。 我四叔就是,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
“你把什麼扔了?喫的麼?”蘇小綿沒看清是什麼東西。
“火龍果。 ”郭嘉嘉語氣平淡,“你不喜歡喫,沒什麼味兒。 ”
蘇小綿不明白郭嘉嘉爲什麼這麼武斷:
“我喜歡喫啊,酸酸甜甜地。 ”
“我怕你不喫到時候都給扔了,還不如我提前給扔了好。 ”郭嘉嘉這是未雨綢繆。
“你最近怎麼了?”蘇小綿覺得郭嘉嘉最近情緒都很低落,說話不鹹不淡的。
郭嘉嘉站直了身子,神情嚴肅地說:
“蘇小綿,咱們分手吧!”
蘇小綿怔了一下,他的眉頭微微皺着。 嘴脣緊抿着。
“你聽見了麼?蘇小綿?”郭嘉嘉又重複了一遍。 “咱們分——手——吧!”
郭嘉嘉也想象了百八十種蘇小綿聽到這個消息的表情:驚悚,驚訝。 驚愕,驚魂,平靜,平實,平和,平穩。 。 。
但是蘇小綿的表現讓郭嘉嘉百思不得其解。 蘇小綿居然眼圈紅紅:
“嘉嘉,對不起,謝謝你。 ”
郭嘉嘉不懂到底蘇小綿是怎麼了,人家韓劇裏還說“對不起,我愛你”,蘇小綿最後居然說的是“對不起,謝謝你”。 謝什麼?謝謝這幾個月自己對他的癡心?
“還有別的麼?”郭嘉嘉追問,“你還想跟我說什麼麼?你不問問爲什麼?”
“還有——嘉嘉,祝你幸福。 ”蘇小綿雖然眼圈是紅的,但是嘴角泛起的卻是如釋重負地笑意。
郭嘉嘉開始撇嘴,然後大哭起來:
“蘇小綿,你到底是誰。 。 。 ”
是啊!蘇小綿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你總是戴着面具做人?你看過《鏡花緣》裏地“兩面國”麼?你就是那種有兩張臉孔地人!我看到地永遠只是謙和溫柔的你,不會生氣的你。 只會淡淡笑着的你!
而在別人面前,你可以發怒,你可以耍脾氣,甚至可以倒在人家懷裏哭。 。 。
到底哪個纔是真實的你?爲什麼這麼長時間,我好像還是不認識你?
我討厭那些對我卑躬屈膝的男人,因爲他們討我歡心只是想從我這裏得到更多地利益;我討厭那些陪我喫喝玩樂的男人,因爲他們只想找個可以娛樂地對象;我討厭我自己。 因爲我喜歡蘇小綿你。 。 。
“蘇小綿,你就從來沒喜歡過我?一點都沒有?”郭嘉嘉帶着哭腔控訴着。
蘇小綿把頭扭到一邊。 不看郭嘉嘉。
“我還是一點都不瞭解你。 。 。 ”郭嘉嘉抹着眼淚。
蘇小綿抬起頭,還是一句話都不多解釋。
郭嘉嘉死死地盯着蘇小綿,淚眼汪汪的,她大大地喘了幾口氣,然後扭過頭,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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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嘉衝出了醫院大樓,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 滴滴嗒嗒地順着臉往下流。 她鑽進自己的小黃蟲裏,趴在方向盤上大哭起來。
蘇小綿,我討厭你!
這時候,一個男人把臉貼在玻璃窗上向裏面看着,然後他敲着窗子:
“嘉嘉!嘉嘉!郭嘉嘉!”
郭嘉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
“大勇?”
這張憨厚的“老臉”郭嘉嘉已經看了很多年,小時候和他一起玩,捉弄他。 調侃他,他都接受,也不生氣。
郭嘉嘉放下玻璃窗:
“大勇?你怎麼在這裏?”
大勇晃了晃手上的塑料袋:
“幫我媽開點藥,天氣熱,她血壓不太穩。 ”
郭嘉嘉擦了擦眼睛:
“你開車了麼?我送你回去?”
“你怎麼了?哭了?”大勇關心地問,“你爲什麼在醫院啊?誰生病了?”
郭嘉嘉不想再提和蘇小綿有關的一切信息:
“沒什麼沒什麼。 ”
大勇看了看錶:
“還沒喫午飯吧!咱們一起去喫飯吧!”
郭嘉嘉欣然接受。 大勇是她“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她信任他。 前幾年因爲大勇媽迷信,說嘉嘉八字不好,就不再和郭家有什麼來往。 既然人家忌諱,郭嘉嘉當然也不會自討沒趣,也就不和大勇再聯繫。
還像小時候一樣,大勇習慣喫飯地時候照顧郭嘉嘉,隨時倒滿可樂,把醬沾好,把油儘可能地吸乾。 有條不紊。 細緻入微的男人。
“你和蘇寧沒戲了?”郭嘉嘉不久前都在煩惱蘇小綿的問題,還沒時間瞭解蘇寧和大勇的事。
大勇笑笑:
“是個很好的姑娘。 不過就是不合適。 ”
“爲什麼啊?你不都說她挺好的?而且阿姨好像挺喜歡她的。 ”郭嘉嘉所說的阿姨就是大勇媽。
“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大勇悵然,“緣分未到。 ”
這八個字戳得郭嘉嘉地心一窩一窩的疼:我是落花,蘇小綿是流水。
“沒關係,感情這事強求不得,慢慢來。 ”大勇遞給郭嘉嘉一片西瓜,“你最喜歡的西瓜,多喫點。 ”
郭嘉嘉拿着西瓜,一癟嘴,又大哭起來:
“你幹嘛對我那麼好。 。 。 蘇小綿理都不理我。 。 。 ”
郭嘉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大勇向服務員要了好多紙巾,一刻不停地給郭嘉嘉遞着。
郭嘉嘉終於找了個可以傾訴的人,向一個半熟悉半陌生的朋友傾訴了自己全部地苦楚。
從第一次見到蘇小綿到收下他送的一對紫色靠枕,從自己不遠千山萬水去新加坡找蘇小綿到仰着頭聽他講英語課,從蘇小綿永遠平靜溫和的笑容到今天自己的痛哭流涕,郭嘉嘉一字不落地都講了出來。
大勇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從始至終,他幾乎沒插過話。
七夕節,和蘇小綿分了手,他到底算不算自己的男朋友,郭嘉嘉搞不清楚。 一直都是自己一廂情願,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是落花根本不知道流水到底是水還是冰。
郭嘉嘉選了七夕節分手,她以爲這天將會是她人生最灰暗的日子,但是這天她不是一個人,大勇陪着她聊天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