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 卓文君(上)
從北戴河回來已經是傍晚,葛達中把蘇寧送到門口,下了車之後sabrena環住蘇寧的脖子就是不肯撒手:
“angel!布布不要你走!”
sabrena真給蘇寧面子,自己已經認同了蘇寧給她隨口起的這個不中不洋的名字。
“以後有時候再陪你一起玩啊!”蘇寧把臉伸給sabrena,“來,親親,親完了就和你爸爸回家吧!”
sabrena很響地“啵”了一口。
蘇寧轉過頭看葛達中,等着他的反應,哪怕只說一句話,什麼話都好。
但是葛達中卻只是面無表情地抱過sabrena:
“我們回去了。 ”
沒有告別。 別說牽手,就連一個眼神,一個微笑,甚至一句多餘的話葛達中都不肯“施捨”。
只有sabrena隔着玻璃窗還充蘇寧揮着手,葛達中根本沒多看蘇寧一眼。
TMD,這算什麼?我只是一個保姆,一個恰巧能讓sabrena這個脾氣古怪的小孩喜歡的保姆而已!葛達中,你到底想什麼呢?你和我去北戴河,在夜幕下的沙灘上散步,一起看日出,一起挖貝殼,你的笑容代表什麼?
“那是誰啊?!”這又細又尖的聲音只是能是二姨媽蘇藍髮出的,“哎呀。 車不錯,算箇中產階級!”
中產階級?哎呦喂,二姨媽,人家比你還真是差不少呢!
“二姨媽,你怎麼來了?”蘇寧撓了撓鼻頭,被太陽曬得脫皮的鼻頭都快癢死了。
“你看看,你看看。 你都黑得跟非洲雞似地了!”蘇藍對蘇寧的臉指指點點,“你到哪兒去啦?怎曬得這麼黑?”
蘇寧沒工夫和蘇藍扯淡:
“二姨媽。 你是要去我家,還是要走?要是去就太晚了,要是走就太早了。 ”
蘇藍擰着脖子:
“你別跟我逗話!快跟我說說那個是誰?我看好像長得還挺帥的!多大歲數?父母雙全麼?在哪兒上班?是不是喫皇糧的啊?”
蘇寧耷拉着腦袋:
“喫偉嘉貓糧的。 ”
“去去去!你能不能給我正經點兒!”蘇藍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我看他開車了,雖然不過是十幾二十萬的車,不過應該家裏條件還可以吧?那個小孩兒是誰啊?他的侄女還是外甥女。 。 。 ”
蘇寧真想找針線把蘇藍地嘴縫起來,這樣她就不能再聒噪了。
“那是他女兒。 ”蘇寧偷笑着。 想用話斷了蘇藍的念想。
“哎呦呦,那就可惜了,一去就得當後媽。 不過是女孩還好,長大了還會親地。 ”蘇藍這回可算是找着個金龜婿不肯撒手了,“你是和他交朋友呢麼?可是我看他對你也沒什麼嘛。 。 。 普通朋友,是吧是吧?如果不是你男朋友就介紹給我們琦琦吧!”
蘇寧已經無力和蘇藍再爭辯解釋下去了:
“二姨媽,你要是有事呢就趕緊進去說,我都快累死了。 想趕緊睡覺。 。 。 如果你要想認識剛纔那位又英俊又多金的帥哥,我改天把他名片給你。 。 。 ”
“好啊好啊!”真不知道蘇藍是不是腦殘,不停地點頭答應着,“我沒什麼事兒,就是找你媽來說說話,這就要回去了。 ”
蘇寧沒精打采地和蘇藍做了告別的手勢:
“二姨媽你慢走。 不送了啊。 。 。 我快掛掉了。 。 。 ”
蘇寧剛要進樓門,卻被蘇藍笑嘻嘻地攔住:
“要不。 。 。 你現在就把名片給我吧。 。 。 ”
自作孽不可活。 蘇寧終於理解說出這句話的“偉人”當時是多麼痛心疾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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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回家倒頭就睡,也沒和老媽解釋爲毛自己曬得跟非洲雞似的。
星期二的會計課蘇寧很想翹掉,她不想和葛達中面對面再有什麼交集,但是她又想知道到底他對自己是什麼想法,又不甘心這麼逃掉。
矛盾了兩天,會計班蘇寧還是去了,但是葛達中卻沒去上課,代課的老師只是簡單地解釋說“葛老師有事請假”。
葛達中地“失蹤”讓蘇寧耿耿於懷,她對着自己的手機發呆了好幾天。 好幾次把電話簿調出來。 放在“達中表哥”那個名字處,每次想按下綠色的小電話鍵時。 卻都又退縮了。
蘇寧無暇去顧及那個瘸腿瘸腳的蘇小綿傷勢有沒有好轉,反正有那麼多人關照着,不少蘇寧這個“表妹”,從老媽口中蘇寧得知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蘇小綿和郭嘉嘉分手了!蘇小綿總算做了件好事!毀滅,要想毀滅就讓蘇小綿自己毀滅吧,不要折磨可憐的嘉嘉了!
蘇寧興沖沖地在MSN上給江眉和郭嘉嘉都發了消息,商量着週六一起聚聚。 嚴慧就不用通知了,據說這幾天陪着她的毛爺爺飛到山西老家去逍遙了。
江眉只回覆了兩個字,確切的是兩個字母:OK。
郭嘉嘉居然沒有鬥地主,過了半個小時纔給蘇寧回覆:好地,時間地點你定。
啊咧咧!什麼世界!好像這個聚會是自己求着他們似的。 而且讓從來不主事的蘇寧來定,真是天下奇聞了。 這二位難道經過一個七夕節連性情都變了?
總是喫飯實在是沒意思,蘇寧無意間在網上看到有個舞臺劇要上演,票很好定。 價格也合適,蘇寧就訂了三張,打算讓****不振的江眉和郭嘉嘉都打起精神來。
爲了和郭嘉嘉多瞭解一下和蘇小綿分手地細節,蘇寧提出讓郭嘉嘉開車接自己,但是她看到郭嘉嘉那輛小蟲蟲的時候就傻眼了。 蘇寧只是近視加散光,對顏色還是有分辨能力地,但是郭嘉嘉的小黃蟲卻變成紅色了。
“你換車了?”蘇寧對這個小紅蟲真是不習慣。
郭嘉嘉不以爲然地聳肩:
“沒啊。 不過是換了個顏色!”
“好端端的幹嘛換色?我覺得黃的挺好看的。 ”蘇寧突然發現一直都擺在郭嘉嘉車裏地紫色靠墊不見了。
“紅的多吉利!現在噴顏色特容易。 ”郭嘉嘉看起來跟沒事兒人似地,相當的正常。 “我本來想噴粉的,但是那個漆地色特怯,我看還是紅地吧!過幾天就噴回來,新鮮兩天!”
江眉這天打扮得倒是相當的不鄉土,淺藍地長條紋地襯衫,白色的七分褲,頭髮是新染的酒紅。 很乾淨利索的打扮。 不過她沒穿鞋,光腳蜷縮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癡癡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笑不說話,好像是另外一個星球的人。
“喂,江眉!”蘇寧把臉湊過去,“你怎麼不說話啊?”
江眉把食指放在嘴脣上好像在想着什麼,根本不理蘇寧。 就跟沒她這人似的。
“嘉嘉,你和蘇小綿分手了。 。 。 ”蘇寧試探性地問着,“誰提出來地?”
“我那天穿得跟黑****似的就是去分手的,挑七夕節分手,我怪異吧?”郭嘉嘉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我一點兒都不後悔。 就是很想哭。 ”
郭嘉嘉提出的分手?沒理由啊!那幾天她一直跟行屍走肉似的,難道不是因爲和蘇小綿吵架,而是在糾結到底怎麼和他分手?
“你提出的?爲毛啊?你不是特喜歡蘇小綿麼。 。 。 ”蘇寧說這話地時候也有點兒沒底氣,因爲她不能判斷郭嘉嘉是不是看出了什麼端倪。 蘇寧慶幸自己坐在後邊,儘量能避開郭嘉嘉的視線,不讓眼神出賣自己。
“喜歡管什麼用?我都不知道我喜歡的蘇小綿是不是蘇小綿。 ”郭嘉嘉說的話蘇寧完全不懂。
“等等,我智商低,沒聽懂,你能給我說清楚點兒麼?”蘇寧追根究底。
“此蘇小綿非彼蘇小綿,我一直以爲他是特別溫和的人。 那天我看見他在和護工大發脾氣。 。 。 ”郭嘉嘉開車。 所以蘇寧看不見她的表情,“他把東西都扔了。 拿柺杖指着人家,凶神惡煞似的,我從沒見過他那樣。 。 。 ”
“呃。 。 。 ”蘇寧不知怎麼回答,蘇小綿對simon發脾氣,是因爲舊愛難捨,還是新歡難聚?“你覺得他脾氣其實不好。 。 。 ”
“誰都有脾氣不好的時候,就像江眉,該罵的時候罵,該好的時候好,我看見蘇小綿各方面都是好地,沒有壞地,到底他是什麼脾氣,我完全不知道。 。 。 ”郭嘉嘉的聲音好像有些失落和傷感,“他平時那麼好脾氣,對誰都和和氣氣地,卻對那個護工一點不好,其實他看不起那些人,如果要和這麼一個戴着面具的虛僞的人當朋友,我不願意,他和以前我認識的那些男生有什麼分別?”
原來郭嘉嘉以爲蘇小綿是“看不起”simon,以爲他勢力,以爲他虛僞!她和他分手的原因這麼簡單,只不過是以爲看到蘇小綿不爲人知的那一面---而真正不爲人知的那一面還是不知道得好。
郭嘉嘉擺擺手:
“蘇寧你別擔心,他是你表哥也沒事兒,我也不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的。 ”
我不擔心,我願意你們老死不相往來!這樣蘇小綿不會那麼愧疚,心裏好受些,我也覺得好過些。
江眉壓根兒沒搭話,她依舊眼神迷離地看着窗外。
郭嘉嘉四處尋麼着,想找個停車位。 車位緊張,就連犄角旮旯的位置都滿滿當當的。 郭嘉嘉的技術馬馬虎虎,必須找個出入自由刮蹭不着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着個好地兒,郭嘉嘉麻利兒地鑽了進去,結果距離又沒掌握好,離右側的車太近了,江眉神情****地一開門,正好把旁邊的車給颳了。
郭嘉嘉嚇着了,趕緊鑽回車裏打算倒出來重新停,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只聽一個男人怒吼的聲音:
“你們膽敢毀滅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