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七章
珉陽縣受了水災,董武本是該回去處理那邊的事情的,無奈宋籬身體一直不好,他如何放得下,便沒有回去,寫了信讓舅舅幫忙處理。
但是,關於玉秋的事情,董武卻沒有寫信回去說,他本是決定等玉秋生下孩子,打發了玉秋之後,再將這件事和舅舅舅母說,也順便請他們喫孩子的百日酒。
不知是誰把這件事傳回去了,舅舅舅母就知道了這件事,舅母氣憤非常,就帶着吳雪珍殺到了他家來。
據董武猜測,這件事捅回舅舅家裏,有可能是知道這事而且非常爲宋籬抱不平的李萬林,也有可能是吳錦文寫信回家的時候說的,吳錦文家裏和舅舅家裏關係本就非常密切,只要吳錦文家裏一知道,舅舅家裏定然就馬上知道了。
所以,董武更相信是吳錦文傳回去的。
但其實不然,是蔣詩澤給舅舅寫了信,說的這件事,信裏狠狠數落了董武一頓,並且還說宋籬因爲此事一直在生病,而且還咳血,本來就不好的身子越發地差了。
這下,舅舅和舅母都很震驚。
董武是多麼老實厚道的人啊,居然也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而且,這兩小夫妻一直以來恩恩愛愛,別人哪裏插得進去,居然就能出了這種事。
舅母雖然一直想抱孫子,但是,董武做出這種事情來,她也是很生氣的。
她一直以來就非常喜歡宋籬的乖巧懂事,即使三年無所出,她也覺得宋籬年紀還小,等再長大些再生也好,所以對宋籬是沒有任何一點偏見的,而且每次都是讓董武好好待宋籬。
現在可好了,董武居然在外面養風塵女子,而且對方還懷了孩子。舅母氣得在家裏發脾氣,連舅舅也不可倖免地被舅母大罵了一通,說是他看管不嚴,舅舅只得忍氣吞聲,苦笑安慰。
想到宋籬生了病,舅母自然放心不下,決定趕緊來雲州城,一來照顧宋籬的身體,二來嘛,當然是要站在宋籬這一邊對付那個風塵女子狐狸精。
她一直認爲像宋籬那種溫和又乖巧的人定然是被別人欺負的,要是她不來幫着宋籬,她怕宋籬會在那狐狸精身上喫虧。
舅母一向就很嫉惡如仇,又爽直幹練,也沒給董武家先來個信說這事,臨時起意,說要來雲州城,當天就收拾了東西,撇下舅舅一個人在家,帶着女兒,和一個婆子付嬸兒坐船來了雲州城。
宋籬的家當初是舅母留在雲州城裏幫着打點好了,她纔回老家珉陽縣去的,所以自然知道他家的具體位置。
下了船,就直接坐了碼頭租賃的馬車過來。
她們到的時候才午時剛過不久。
宋籬也是剛睡午覺起來,然後被小方跑進屋來說有一個婦人帶着一位姑孃家來他們家,說是董武的舅母。
宋籬聽得一愣,趕緊迎了出去。
舅母她們已經進到堂屋裏,看到剛睡醒洗臉收拾好的宋籬,見宋籬臉上有些紅暈,似乎並不是病得嘔血起不了牀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過來拉住宋籬的手,有感而發,道,“我兒啊,你還好吧!難爲你了!”
舅母這一句說得非常感性,只喚得宋籬背上起雞皮疙瘩。
但看舅母雙目含淚,一臉疲憊依然滿是對他的關切,宋籬就萬分感動,道,“舅母,你們怎麼來了,快,坐下休息。”
又讓小方以及進來的張大娘去給端水來她們洗臉擦手,以及端茶來招待。
還問她們喫過午飯沒有,得知沒喫,又讓張大娘去忙着給她們整治飯菜。
吳雪珍小姑娘已經長成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比宋家的宋樂平還要高些,臉上很有肉,但是並不顯胖,看着很娉婷漂亮。
她估計這兩年在家裏也被杜氏管得嚴些,畢竟說了婆家了就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寵着了,該學的東西都要學了。
她於是也不像小時候一樣撒嬌耍賴纏着宋籬,此時還很淑女地對宋籬行禮,手裏捏着手帕,道,“嫂嫂,這麼久沒見,你和表哥可還好。”
宋籬看她長大了,滿是歡喜。
但是,卻不能當她是小女孩兒一樣了,不能再讓她拉手,也不能讓她來擁抱,一切都要有些距離。
宋籬笑着對她點頭,道,“小珍長這麼大了,比以前漂亮,也聽話了啊。”
杜氏洗了臉和手,就叫吳雪珍去洗,道,“她啊,是在這裏而已,在家裏還不是個姑奶奶,過兩天我去宋家看看,小珍你最好規矩點,不然別人家可嫌棄你呢。”
吳雪珍嘟着嘴巴回了一句,“娘啊,你就不能說我兩句好話麼?”
這樣一嘟嘴巴撒嬌,就又是當年那個讓宋籬頭疼的小姑娘了。
董武在鋪子裏,宋籬就讓張伯去請他回來,說舅母帶着小珍來了。
這邊小方和張大娘帶着吳雪珍以及付嬸兒去收拾她們住的客房,那邊杜氏就拉着宋籬進了內室裏去問話去了。
杜氏坐在椅子上,很是心疼地看着宋籬,道,“這才兩年多不見,你就長這麼高了,這是長大了啊,我看着心裏高興呢。”
宋籬趕緊回了一句,道,“舅舅舅母你們身體好,我和董武心裏也很高興。”
杜氏仔細打量宋籬,覺得宋籬這和當年的樣子的確變了好些,臉長開了,比以前還要勾人。
她真想不通,董武家裏有宋籬這麼個仙子般的媳婦兒,卻還在外面搞了個外室出來,難道男人不花真的不行麼。
杜氏也不好如何提董武在外養外室的事情來讓宋籬難受,於是先是一徑地問了他身體上的事情,身體有哪些不好的地方,哪個大夫看的病,喫了哪些藥,身體現在怎麼樣,如此這般。
宋籬也就撿了些輕巧的話來回答了。
心裏想到杜氏來了,原來決定要和董武說清的話,要離開的事情,只能先推後了。
兩人說了一陣,杜氏嘆口氣,道,“說是病,但身子不好,大多還是心病,你得萬事放寬心,像我這樣,有好喫好住,不餓着冷着,就是好的,哪裏去想那些頭疼的事情。就說我嫁給武郎舅舅這麼些年,你舅舅一直沒納妾的,你以爲他就是個守得住的麼,他當年一年大部分時間在外面跑商,外面也還不是有多個相好的,我是想得開,只要不弄回家來,我是不管的。他終究還是知道還是家裏的娘子好,外面的那些東西,都能算些啥呢。”
宋籬還不知道杜氏和舅舅之間還有這些事情,一時倒是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想,杜氏說這些話來他聽,是知道董武帶了玉秋回來的事情,但是卻不能向她解釋,玉秋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董武的親生孩子,只是準備收下做養子而已。
如果真的和杜氏解釋了玉秋的來歷,按照杜氏的性格,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宋籬的沉默讓杜氏憐惜,她以爲宋籬是因爲此事非常難過,就又道,“董武是一心敬你愛你的,好好過日子纔是正理。他外面那個狐狸精,若是生了兒子出來,我也是要給董武說,孩子要抱回來給你養的,決計不讓在外面讓那狐狸精養,以後,你就是那孩子的娘,你養他,他將來只會念你的好,等你以後自己有孩子了,再說其他。”
杜氏雖然爲宋籬鳴不平,也心疼宋籬,但終究什麼還是要向着董武一些,而且,她是過來人,覺得一個家庭的和睦比其他重要,女人要知道在丈夫面前訴苦示弱,但是不能一味折騰,不然只會讓人反感。
而且,她覺得把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抱回來給宋籬養,那麼,宋籬也是不會喫虧的,只有宋籬的好處。
孩子如何處理,杜氏是給了明確的指示了,但是外面的那個女人如何處理,她卻沒法子說,她覺得這個還是要看董武。
宋籬聽杜氏這番話,在心裏長嘆了口氣。
這個時代的女人,像杜氏這樣想,纔是合情合理,纔是知道過日子的,但是,他卻不是這個時代的女人,他甚至不是女人,而且他要準備離開董武,所以自然沒法應杜氏的話。
董武很快也回來了,宋籬去和吳雪珍她們說話,杜氏便又在內室裏教訓董武。
外面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但聽聲音,知道大多是杜氏在說話,董武似乎只是應了幾聲。
杜氏最後要求道,“我明天要去看看那個女人,你是同意不同意?”
董武回道,“並無什麼好看的,我和她沒什麼,等她生下孩子來,我就給她錢,讓她過自己的日子去,她不是我的外室。”
董武本就打着主意,要他舅舅舅母認爲玉秋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這樣,玉秋生了孩子,他也就算是後繼有人了,他和宋籬之間沒有孩子,舅舅舅母也不會在以後要求他納妾,所以他不會對杜氏解釋玉秋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沒有背叛宋籬。
董武的回話讓杜氏生氣,她覺得這些是董武故意找藉口不讓她去見那個狐狸精,所以強硬地道,“我是要去看一看的,明天就去。也不是爲我,是爲你們董家,也爲宋籬去看一看。”
舅母如他親母,董武無法,只得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