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八章
杜氏在第二天下午就讓董武帶了自己去見那個玉秋。
但是對宋籬,她卻沒這樣說,她只說是讓董武帶她去看一下鋪子情況,宋籬本說要陪她,也被她拒絕了,她讓宋籬陪吳雪珍。
那邊宋家的女兒宋樂平知道吳雪珍來了宋籬家,便也到他家來玩,這兩個小姑娘倒是很有話題的,關係很不錯。
吳雪珍已經長大了,已經懂得在外人面前保持好的形象的道理,故而只在自家人面前才原形畢露,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個溫柔婉轉的淑女,特別是在宋樂平面前,她更是將這種溫柔婉轉以及蕙質蘭心發揮到了極致。
宋樂平回家後便對她娘說吳雪珍的各種好話,又笑話她弟弟,道,“那真是個溫柔漂亮的姑孃家,你以後有福氣了。”
只把本就靦腆羞怯的宋福明說得滿臉通紅。
而這邊吳雪珍也是對宋福明很感興趣的,畢竟是她以後的丈夫嘛。
她對宋福明的印象只留在兩年多以前的相處,但是,她卻不能去宋家驗貨查看長了兩年多的宋福明,於是在宋籬家裏,她就纏着宋籬說宋福明的事情。
宋籬被她纏得很煩,但是卻不能發作。
他原來還想着這個小姑娘長大了,他總算是解脫了,沒想到此人本性如此,即使長大了也變不得太多。
這邊杜氏被董武帶着到玉秋住的院子裏,玉秋距離臨盆沒有多少天了,這些天都必須好好地注意着身體,每天喫好睡好,其他時間就多在院子裏走動走動,以便將來生產時順利一些。
舅母一番審視玉秋,就覺得這個女人沒有一處讓她喜歡的,首先看慣了宋籬的相貌,就對玉秋這種太嬌媚動人的不喜,認爲是騷/貨狐狸精;其次,聽玉秋說話,也覺得這個女人不真誠,肚子裏肯定是壞水;除這些,這個女人的出身更是讓舅母鄙夷了,妓院裏出來的能有什麼好的……
總而言之,舅母因爲帶着有色眼鏡,加上本就是去挑刺的,所以玉秋就在舅母眼裏沒有最差,只有更差,她覺得這個女人沒有一點好。
但是,看在玉秋肚子裏懷着董武的孩子的份上,她沒說什麼難聽的話,而且還一直面帶微笑,安慰安撫她,道,“我也是過來人,生孩子的苦我也是知道的,你還要好好養着身子,等生下胖小子下來,別說董武,就是我和他舅舅,都是不會虧待你的。”
看到董武的舅母對自己和顏悅色,玉秋心裏踏實了,非常高興,一徑地應了,之後舅母離開,她還送出了門去。
舅母卻不讓她送,讓她好好注意着身子纔是,不用出門送她。
玉秋是想董武留下來的,但董武卻並無過多言語,之後又和舅母一起走了。
玉秋看董武一直對自己客氣但是疏遠,有些失落,但想到等孩子生下來一切就好說了,心裏也就又歡欣起來。
坐在躺椅上,玉秋喫着手邊的梨子,心裏很滿足。
董武其人老實沉穩,長得又不差,一看就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沒有讀書人花花公子的那些柔情腸子,但是,爲人卻最實在不過。
玉秋知道董武不愛她,不過,她也覺得這沒什麼,她需要之後安穩的生活。
她覺得自己將孩子生下來了,以後一切就會好起來。
在花樓裏的日子,讓她知道,一個女人,必須要依附一個好男人才能好好過下半輩子的。
所以董武雖然對她說過,他只是想要她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等孩子出生後,她無論想去哪裏,做什麼事,她都可以離開的,他會給她一筆錢。
但玉秋卻不這麼想,她不需要這一筆錢,只希望董武讓她過上安穩的日子,即使只是做一個外室也沒有關係。
杜氏坐在馬車裏,讓董武也和她一起坐,然後就開始教育起董武來了,道,“這樣一個樓子裏的女人,我沒看到她那一點比宋籬好了。你們男人啊,總是覺得野的比家裏的香是吧!一個個那是犯賤,你要是因爲這事把宋籬給氣得如何了,到時候有你傷心的!”
董武無法解釋,只得低頭受教,道,“舅母,我明白的。”
杜氏冷哼一句,“你明白就好。反正等這個孩子生了,你趕緊抱回去給宋籬養,這樣才能夠安了宋籬的心,不然她就是個胡思亂想的性子,一亂想,身子骨更差,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可就補不回來了。”
董武一副感激的模樣,趕緊應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就怕他身子本就不好,怕是沒精力養這個孩子……如果他沒有精力的話,到時候多請奶孃和丫鬟照顧,也是可以的。”
“你這是什麼話,是想用這種話打發我和宋籬嗎?這些都不是理由,孩子只能抱回去給宋籬養,你明不明白!”杜氏誤解董武的說辭,便又把董武刺了一句。
董武嘆口氣,說道,“舅母,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擔心宋籬看到這個孩子心裏難受,所以決定讓別人來養就好,我並沒有說讓玉秋來養,玉秋生下孩子,我不會再和她有關係的。”
杜氏是個很會看人眼色的,剛纔董武一直伏小作低,她於是就狠狠地教訓他,此時董武語氣強硬一點了,她也就不敢太出格說話,於是聲音也放小了,道,“我會去勸宋籬的,她會養孩子。你別找別的理由來。孩子跟着宋籬,和她有感情,這樣對兩人都好,這個孩子,畢竟是你的第一個孩子。我看了看胎像,倒像是男胎,男孩兒是必須讓宋籬養的,女孩兒倒是可以如你所說的讓別人養。舅母我是過來人,我不比你明白嗎?”
董武怕杜氏在宋籬面前去說些什麼讓宋籬難受的話,趕緊制止她道,“舅母,你還是不要和宋籬說了,孩子無論男女,我請奶孃先養着,等宋籬身體好些了再說吧。如果他高興養就養,不高興就算了。你去給他說了,他定然是什麼都聽你的,但是他心裏肯定難受着呢,加上他身體本就不好,他這纔會更容易生病。”
董武說得強硬,讓杜氏一時不敢反駁,心想董武在外面亂搞的時候沒想起宋籬身體不好,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杜氏一時無語,後來便道,“這是你們夫妻的事情,我一個做舅母的,也管不到許多寬,只一點,不能讓那個女人來養就行,她一身樓子裏的習氣,能夠把孩子養成什麼樣。而且,你說她不是你外室,要打發她走,那麼能打發了就趕緊打發掉,或者給點錢,或者給在鄉下找房子讓她去住,反正別這麼近地挨着,你見不着也就不想,要是總是見面,有了糾葛,還不得又出什麼事情來。”
杜氏因爲自身的感觸,對樓子裏出來的女人都沒有好感,此時要董武把那女人解決掉,態度是非常地堅決,她覺得自己不這樣要求,說不得宋籬根本不會這樣要求董武,那要是董武真對那女人有感情了,到時候還不是宋籬喫大虧。
董武應了杜氏的話,這才讓杜氏一直以來憋着的氣消了不少。
雖然杜氏不喜歡玉秋,但是想着玉秋肚子裏懷着她的甥孫子,便也對她照顧有加,殷勤起來。
之後幾天,杜氏下午都要去玉秋那裏坐坐,帶些喫的過去,好好安撫着玉秋,讓她能夠安心生孩子。
董武家裏這邊因爲杜氏來了而變得生氣很多,那邊吳錦文處卻發生了一件很出他意料的事情。
而這事便是關於宋籬身世的。
吳錦文府上的那個叫任均如的幕僚和杜府二少爺杜晟的幕僚是好友,之後兼帶着就和杜晟走得近了。
這次雲州大水,朝廷裏派了賑災的官員下來,吳錦文自然也要忙着和這賑災的官員打好關係,又忙於處理賑災,故而也沒什麼時間去看宋籬。
這次雲州除了來了賑災的官員外,那一個從雲州出去,現在已經是□□最當紅的旦角的朱青,這次也隨着好友杜晟從京城回雲州來看情況了,現在朱青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即使是雲州的一衆官員,也不敢得罪他的。
吳錦文以前就看不上朱青,認爲朱青長得像宋籬那是對宋籬不敬,現在他照樣看不起朱青,但是官場上的事,他該去應酬一番的時候是必定要去應酬的。
而且他還要專門宴請了朱青以及杜家二少,以拉近關係。
吳錦文又從自家幕僚任均如那裏得到消息,朱青身邊還跟着一位朋友,長得俊顏如玉,高貴脫俗,和朱青面目有幾分相似,雖說是朱青朋友,但朱青卻對此人私底下很恭敬,不敢有一點逾越。
不用任均如說更多,吳錦文就知道朱青身邊的這位朋友是比朱青還要不能得罪的人物了,最好也能夠保持好的關係,在官場上,朋友多總是比敵人多好。
這時候,吳錦文還未從任均如的話裏想到更多,只見到朱青的那位朋友,他纔想到宋籬的身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