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司徒莊與溢中人都出府了幾趟,打探着各種想要知道的消息。
他們以爲自己可以幫些忙,也以爲自己的所爲很隱祕,卻不知道,如今的開城,留下的所有人都是經過了培訓的戲子。
沒錯,全都是。
男女老少,都是接受了一定訓練之後,分派了不同的角色派到了開城來的。
這裏的百姓早就被送到了後方,在這裏,賈平安想要他們知道什麼,他們纔可以知道什麼。
就如同楚門的世界一般,就問你牛不牛!
裏裏外外都做足了準備,楊敏君卻還滿意的不得了,以爲自己已經初步的掌握了權力。
第四天一早,在賈方豪數次的催促之下,楊敏君終於走出了院子,直奔城外的軍營而來。
所謂的軍營,當然也是收拾過的,真正的秦軍都在另一處地方訓練着。
只是今天,爲了配合演戲,林大猛、林大順、李康恆、折爲成等人都趕了過來。
折側妃也抄進道,先一步回到軍營,與林婉兒表現出一副對立的樣子。
賈平安呢,也是得到消息之後,就開始“化妝”。
一大口渾泉水喝了下去,精神狀態迅速萎靡。
之前還生龍活虎,武力值達到了一流後期的他,現在倒在牀上,與要死的樣子差不多。
武學上又有了進步,同樣也是賈平安的後手之一。
楊敏君一行人還是來了。
一入軍營,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營外的兩個老弱病殘。
入了軍營,一名名士兵耷拉着腦袋,沒有精神的樣子,入了衆人之目。
但大家都沒有意外,因爲這一切的一切與他們之前瞭解到的完全一樣。
“我兒,我兒在哪裏呢。”楊敏君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就是一臉的悲憤,十足一個戲精的模樣。
這副樣子,也引來了不少知情人的暗中鄙視。
倘若是你真擔心這個兒子,爲何來到開城第四天才趕了過來,你應該早一些就出現的。
但爲了配合王上的演戲,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看着楊敏君跑到主帳之中,表現着慈母的一面。
賈平安躺在牀上,氣息微弱,臉白如紙。
這種僞裝,即便是連跟來的宗師司徒莊都看不出有任何的問題。
賈方豪,這位曾經的太醫,也上前給兒子號了脈,跟着就是神情凝重。
單純從脈相上來看,兒子的病情似乎比想象中還要重。
於洛離與衛進如也走上前來,身爲苗人,都是多少懂一些醫術的。
一番的望、聞、問、切之後,兩人同樣看不出任何的問題。在接下來與楊敏君所對視的目光中,三人都給予了相同的答案。
楊敏君心下大定,兒子的確是病得不輕,這就是自己奪權的最佳機會。
“安哥兒都這樣了,怎麼還能讓他在軍營裏待著呢,馬上送到開城,要不然送往昌都也可以。還有你們,是怎麼照顧自己的夫君地?”
楊敏君開始了自己的計劃,通過斥責別人的不是,來提升自己的地位。
林婉兒也好、折佳慧也罷,似乎都有些不敢面對楊敏君這位婆婆的目光逼視。
這讓楊敏君心中更是大喜。“來人呀,將安哥兒送到開城本宮的府裏,由我們來照顧他。”
“諾。”得令的司徒莊與溢中人這就想要上前抬牀。
唰!
這邊兩人腳步剛一移動,暗處之中,就跟着站出來了四位宗師。
武元甲、歐陽聖、歐九晨、夜無救。
四位宗師的氣息只是向外一放而已,溢中人就感覺到一陣冷氣直逼面門,讓他動彈不得。
司徒莊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即便他是宗師境,也是一樣沒有討到半點的好處。以一以四,盡落下風。
“你們幹什麼?要造反嗎?”楊敏君眼見有人阻攔自己計策的實施,當下十分不滿的吼着。
“老夫人,他們是黑衛,不歸屬任何人管,他們只對王上負責的。就算是兩位王妃平時都拿他們無可奈何呢。”吉中直適時的站了出來,湊到楊敏君的耳邊,小聲嘀咕着。
“你們...”楊敏君聞言,臉上全是不悅,可卻沒有半點的辦法。
黑衛的名頭她自然是早就聽說過,類似於宣國的影衛和苗國的暗衛。
其實很多時候,光有權不行,你還要有相應的實力。
黑衛就屬於有權有實力那一種,光是四位宗師境,便讓其它人奈何不得了。
“也罷,那安哥兒就在此養病,他父親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他常來照顧總沒有問題吧。”
沒人回答,就是默認的意思。
楊敏君鬆了一口氣,有夫君在,就可以第一時間掌握兒子的情況,就不怕有什麼意外發生,自己會不知情了。
動不了賈平安,楊敏君只能退而求其次,說起了軍權的事情。“安哥兒都這樣了,現在軍營裏誰說了算?”
“是我。”
“還有我。”
林婉兒與折佳慧都站了出來。
而在兩人身邊,林大猛等人紛紛站立,當衆表示着自己的支持。
對這一切,楊敏君看到了,卻是硬裝成沒看見的樣子說道:“你們身爲安哥兒的妻子,好好照顧他纔是你們現在應該做的事情。這樣吧,我就勉爲其難,替兒子看管一下軍營吧。”
“不行。”
話音不過是一落,林大猛與李康恆兩人就站了出來。
反對之意十分的堅決,就算是面對着楊敏君的目光時,也是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難道不知道老夫人的身份嗎?”吉中直出聲了,還是以呵斥的口吻,大有一副要教訓人的架勢。
這一套,對付文官還是很有用的,以大義壓人嘛,通常你有氣也要忍着。
可目標是一羣武夫的時候,大義又算個球?
軍隊中,永遠是誰的拳頭大誰說的話纔是硬道理。
林大順、折爲成聽到吉中直的呵斥聲後站了出來。
馮大勇與湯紅鶴也適時站出,站在吉中直的身後。
一時間,三足鼎立之勢形成,且還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會動手的架勢。
“好了,都是軍中將領,看看你們現在都是什麼樣子。”眼見大戰一觸即發,楊敏君不得不站了出來。
她要的是一個團強且有戰鬥力的秦軍。
而不是一個四分五裂的秦軍。
眼見來硬的不行,她只能另闢蹊徑,考慮用其它的手段了。
楊敏君一行人並沒有在軍營中呆太長的時間,在瞭解了這裏的形勢之後,便走了。
就像是這一次來,就像是看望一個遠房親人一般,看了一眼,走了一個形勢就離開。完全沒有丁點母親心疼兒子的樣子。
這讓她的形像有所坍塌。
也讓一些之前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人,知曉了爲何自家王上會這樣對待他的母親。
但楊敏君纔不管這些呢。在她眼中,只有復國與權力。
這一次過來,應該試探的都試探過了,與自己之前瞭解的並不二樣。
知道是怎麼回事,接下來就是針對性的做事。比如說她回到開城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隔壁的院子裏找了宋軼文,請求糧草。
秦軍不是快沒糧了嘛。
這就是她認爲的一個突破口,也是收買人心的一種手段。
楊敏君意欲以糧食爲突破口,讓更多人爲自己所用,而這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宋軼文完全的配合對方。現在是冬季,在晉州的胡騎也因爲天氣原因,停止了徵伐的腳步,且還調了一萬人押送着從中原所得向草原回返。
晉州的局勢不再那麼緊張了,秦軍出兵的事情也就不急於一時。只要在來年開春之後,他們能夠出兵晉州,幫着大夏穩定局勢就可以了。
楊敏君得了糧食,便按着計劃,一點點放糧,用此舉拉攏更多秦軍爲自己所用。
這注定只能是慢工出細活,時間便在此一天天過去。
轉眼,天慶四年新年來到。
由於賈平安臥牀不起,這個新年過得很不熱鬧。只有楊敏君的院子裏,有些歡聲笑語,馮大勇與湯紅鶴,帶着一羣近期被拉攏來的將軍,在開城過的新年。
天慶四年三月。
春暖花開,當路邊的柳樹都開始發芽的時候,一道噩耗傳遍了天下。
胡騎又來了。
相比於去年只是來了五萬胡騎,這一次又有十萬大軍,在完顏單于的率領之下,於草原到了古州。
五萬胡騎就打的東涼軍望風而逃,打的大夏與大統軍節節敗退。
現在是十五萬胡騎,豈不是可以包打天下了?
或許,這有些誇張,可至少他們要想完全的佔領晉州,並在這裏站穩腳步,逐步向外發展,一定是可以做到的。
夏光帝得知消息之後,一邊想辦法從戰場上擠出一些軍隊來,一邊派快馬通知宋軼文,要求秦軍出動,開往晉州。就算是打不過,也可以起到傷敵,給自己爭取更多時間的目的。
宋軼文收到了夏光帝的密信之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楊敏君,商量着出兵的事情。
“我需要更多的糧草還有軍餉。”
“可以。”
面對着楊敏君提出的要求,宋軼文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