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開城呆了幾個月,這裏的形勢到底如何,他自然是瞭解的。
要說楊敏君的確有些手段,幾個月的時間裏,說服了不少的秦軍將領聽其號令。但依然還有很大一部分人不聽她的招呼。之前還想着溫水煮青蛙,慢慢來,爭取全盤接受秦軍。
可是現在,胡騎又來了,還是足足近十五萬騎兵。此時已經沒有了多餘的時間,讓他們去施行自己的計劃。
得了宋軼文的承諾之後,楊敏君也有了底氣,這就以自己的名義在開城的院子裏召來了衆將。
馮大勇、湯紅鶴、李木白、單志義、江凡、陳風行、任青虎等人紛紛趕了過來。
目光掃視着一衆將領,楊敏君心中生出了萬丈豪情。
幾個月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自己終於有了班底,對秦軍的掌握力度達到了一半以上。
這就是近五十萬的秦軍了,有此大軍在手,楊敏君自認,可以在天下羣雄中佔有一席之地。
帶着有些激動的心情,楊敏君把胡騎擾晉的事情給說了出來,跟着又表示,大夏會提供足夠多的糧草與軍餉給秦軍。而秦軍需要做的,就是派兵趕往晉州,阻攔胡騎霍亂中原。
“諸位,其實救晉,也是在救我們自己。胡騎的胃口可是很大的,一個小小的晉州是無法滿足他們的。一旦直讓他們站穩了腳跟,接下來就可能會對我們秦地三州動手。與其那個時候被動的捱打,還不如現在主動打出去更好一些。”
楊敏君於主位之上侃侃而談。
下面的衆將卻是面色嚴肅,一語不發。
“怎麼了?你們難道有什麼想法嗎?不妨直說好了。”自顧說了一會的楊敏君發現衆將的態度似乎並不積極,便好奇般地問着。
衆將呢,一個個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大家的目光落在了馮大勇的身上。
這個出身普通之人,完全是靠着個人的指揮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他說出的話,重要性不言而喻。
“馮將軍,你來說說吧。”楊敏君看出了這一點,主動把話語權送到了對方的手中。
被點到名字的馮大勇,似乎有些難言之隱,站在那裏,一直顯得十分猶豫。
“說吧,這裏又沒有外人。”楊敏君微笑着,以鼓勵的口氣說着。
“那,既然老夫人這般說了,那我就直言不諱了。”
“嗯,要的就是直言。”
“好,秦軍出關問題不大,有我們這些人在,至少可以控制一半以上的軍隊。但我們要以什麼樣的名義出關呢?”
“名義?”
“對,就是名義。幫着大夏,總要給好處的,不然的話,就算是我們同意了,下面的兄弟怕也不會同意。”馮大勇一臉鄭重般地言着。
“大軍的糧草和軍餉,可都是大夏出的,這難道還不夠嗎?”楊敏君似有不悅。
“老夫人,不夠的。這面對的是胡騎,他們的戰鬥力有多強,天下皆知。都要和人家玩命了,糧草和軍餉不是應該的嗎,這個不算的。”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楊敏君眉頭輕微皺起。
“沒什麼意思,說白了,我們需要一個大義。比如說老夫人要說復國,這就是大義,就算有危險,兄弟們沒二話,一樣跟着老夫人幹,可晉州與我們有什麼關係,要因此而讓我們去拼命,這就有些說不通了。”
馮大勇的話音一落,周邊的將軍們,一個個皆是附和般的點頭。
顯然,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意思,大家都是這個意見。
“那我們要什麼名義?”
問出這句話的楊敏君,也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有些簡單了。
是呀,晉州的事情與他們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那邊有了危險,要秦軍去堵槍眼?
怪不得馮大勇他們支支吾吾的不表態呢,原來是這個原因呀。
那問題又來了,大夏要求她出兵,這近半年來,她也從人家手中得了不好的好東西,現在是不好拒絕的。
秦軍必須要出關,那就需要一個非常合適的藉口,或是說條件。
“如果秦軍一定要出關呢,怎麼說?”楊敏君還是把這個問題給問了出來。
“這個...”馮大勇又變得有些猶豫了起來。
“都說了,是自己人,有什麼說什麼就是。”楊敏君又有些不樂意了。
“好,那我們就需要一個大義。比如說晉州歸屬秦地,以後就是秦地的四州之一,這樣一來,我們出兵纔算是名正言順。”
終於,馮大勇把憋在心中許久的話給講了出來。
就是爲了這句話,他馮大勇與衆將們是委曲求全了近半年呀。
“這不可能。”
等着馮大勇一說完,楊敏君就把搖起的飛快。
開什麼玩笑,大夏只是需要秦兵助陣,可不是要把晉州讓給秦軍。
胡騎那般的強悍,夏光帝都沒有要分割晉州的意思,憑白就給了你秦軍,你想什麼呢。
楊敏君不同意,馮大勇也沒有強求,甚至多餘的話都沒有一句,就是頭一低,又退了回去。
不僅是他,其它的一衆秦軍將領,一個個也把頭低了下去,主打的就是一個,條件我們提了,你不同意,那我們也沒有辦法。
會議廳中,很快就變得安靜了起來。
衛進如、司徒莊和溢中人等都在一旁看着。
他們倒是想幫着長公主說些什麼,但他們都沒有任何的兵權,此時說話,一點意義都沒有。
馮大勇他們呢,似乎只是來提條件的。你能答應,一切都好說。若是你不能答應,那就算了,我們還是繼續苟在燕州好了。
反正胡騎,現在攻陷的地方是晉州,又不是他們這裏。何時能打過來也是說不定的事情,着什麼急。
秦軍將領們不着急了,着急的自然就變成了楊敏君。她眼見大家都不說話,一時氣悶,目光就落到了吉中直的身上道:“你說,要怎麼辦。”
“臣...臣認爲馮將軍的要求並不過份。”
“嗯?你這是什麼意思?”楊敏君聞聽,眉毛都橫了起來,顯得極爲不悅。
“老夫人,您不要着急,等臣把話說話。”
“嗯,你接着說。”楊敏君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便強壓住了性子,對着吉中直說着。
“老夫人,其實馮將軍他們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大義,並不是真想要晉州之地呀。您看,先不說真這樣做了,大夏不會高興,斷了我們的糧草和軍餉,秦軍隨時可以四分五裂。就說胡騎是那麼好對付的嗎?真以爲秦兵是天下第一強軍,我們出現在哪裏,都不會有對手嗎?”
“呵呵,我們是打不過胡騎的,也打不過大夏軍。所以,這就是一個大義,說白了,就是一個名義而已。”
“有了名義,大軍出關纔是名正言順,下面的將軍才更有積極和主動性嘛。”
吉中直一副活稀泥的狀態說着。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不管是胡騎還是大夏軍,現在都不是秦軍可以打得過,那就算是把晉州劃歸爲秦地所有,又有什麼關係?
你看得到,喫不到嘛。
相反,有了這個大義之後,秦軍就有了動力,就可以出關助戰了。
等到最後,秦軍發現哪裏也啃不動的時候,就會主動退出晉州,那個時候,這裏還是會歸大夏所有的嘛。
“此事重大,容我再想想。”楊敏君被說通了,終於吐了口。
但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因爲這件事情她說了也不算,最終還是要和宋軼文商量一下,看看人家的意見。
會議就這樣草草散去,楊敏君跟着就來到了隔壁的院子。
宋軼文此時也正焦急的在房間中來回踱步,顯然是在等待着楊敏君那邊的消息。
等看到人來了之後,急忙就上前一步,“怎麼樣?可有結果了?”
“嗯,有結果了。”
“秦軍願意出兵嗎?”
“他們可以出兵。”
“哈哈,太好了。”宋軼文聞言便雙掌擊打在了一起。
近半年的忙碌終於有了結果,不算是白在這裏呆這麼久呀。
只是高興之餘,他注意到楊敏君似乎有些不太高興,不由就問着,“長公主殿下,你何故不悅?”
“宋尚書,我剛纔說了,秦軍可以出兵,但他們也提出了條件。”
“條件,什麼條件,難道是想要更多的糧草和軍餉嗎?若是這樣,也不是不能談。”
於宋軼文來看,把秦軍忽悠到晉州就是第一目標,只要軍隊去了,那面對着胡騎的兵鋒,不想打也是不行的。
那個時候,就不是誰說了算的問題了。
“不是這個。”楊敏君有些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好。
“不是,那是什麼要求?”宋軼文愣了,同時心中也生出了不好的感覺來。
能讓楊敏君如此的爲難,本能告訴他,事情怕不會太簡單了。
或許對方真要獅子大開口。
只是還能要些什麼?
糧草和軍餉都給了,人是不可貪得無厭的。
“他們要...要晉州。”楊敏君終於還是開了口,咬着牙把馮大勇他們的要求給說了出來。
“啥?”
宋軼文以爲自己沒有聽清。
“他們要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