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撒兒所說的一部分人,指的自然就是以葛多爲首的原東涼國的人。
之前還好,葛多這些人是真不看好馬嘯天,這纔出賣了他,把泉都獻給了完顏邪。
原本想着,抱着一條粗大腿,以後生活會更加美好。
誰曾想,秦王賈平安竟然來了這麼一刀。
直接就把泉都給佔了。
這下子好了,葛多這些人,立身之本都在泉都城內。現在老巢被人給端了,心情能好纔是怪事。
本來指望着胡騎替他們報仇。
現實卻是如此的打臉,胡騎攻城能力弱,可奈何不得秦軍。
一來二去間,他們就有些後悔了。
後悔不逼殺馬嘯天就好了,那樣,很可能泉都還在他們手中。至不濟,打不過也可以帶着族人一起逃跑。
現在呢,族人就只剩下他們自己,其它人在城中都因爲想要反抗,被黑騎衛給殺了一個乾淨。
他們恨賈平安、恨黑騎衛、也連帶着恨完顏邪的沒有本事。
但他們獨獨就不恨自己,正是因爲他們首鼠兩端,出賣主子,這纔給家族帶來了災禍的事情,卻是指字不提。
葛多等人的情緒變化,自然瞞不過完顏邪,也沒有瞞過哈撒兒,纔有這樣的對話。
“留他們斷後,只怕到時候他們會投降了大涼騎兵也說不定。”
“沒事,只要單于點頭,事情交給我,我會派人盯着他們的。”哈撒兒信心十足的說着。
胡騎中不乏一些亡命之徒,只要好處給的足夠,這些人什麼事情都敢做。
“那也行,就留着他們給我們斷後吧。哼!中原之地,本單于早晚還是會殺回來的。”完顏邪還是同意了這個建議,打不過總是可以躲得過的吧。
接下來哈撒兒用了三天的時間,挑選出了五百要錢不要命的胡騎,並許諾他們,只要事情做成了,就可以在雙方大戰的時候後撤,那時回到胡騎隊伍中,將會被視以巴圖魯的稱號。
完顏邪也把葛多等人找了過來,說出了自己要帶着主力離開的事情。
完顏邪好面子,沒有說他走了之後就不會回來的事情,只說自己要繞到泉都另一側,然後行兩面夾攻之舉。
事情到底如何,大家誰都不是傻子,心中門清的很。
葛多可是做過丞相的人,腦瓜子轉得快着呢。
這分明就是自己要被人拋棄了呀。
只是,拋棄的好。
他現在還不想和完顏邪一條道走到黑呢,真跟着他們回到了草原之上,那一定生活不慣,怕是想死的心都要有。
“偉大的單于,但不知道,我們這邊要留下多少人呢?”
“五萬吧,怎麼樣?”
“五萬太少了,如果秦軍發現我們兵力少了,怕是會直接殺過來,那樣的話,何來兩面夾擊?”
“你要多少人?”
“十五萬。”
“不行,太多了。”完顏邪搖着頭,他現在手中有兵不到四十萬人,給對方留了十五萬,就是近一半的人馬,他絕對不可能同意。
“那就...十萬?”
“最多七萬。”
接下來,兩人好一番的討價還價,最終,把人數定在了八萬。
能有八萬人,葛多已經是非常的滿意,至少他帶着這些人投降涼世宗的話,那也是一份大的功績,足已抵消之前的一些錯誤行爲。
留下了八萬人,雙方達成了一致之後,完顏邪這就開始着手準備繞過泉都城的事情。
葛多也沒有閒着,偷偷派人出城,準備去暗中聯繫涼世宗,商討着投降的事情。
密信寫好,交給了跟着自己多年的家僕。
接着,葛多就美滋滋在大帳之中,等着好消息。
只是沒多一會,就見幾名胡騎走進他的大帳之中。
爲首者,是一名黑臉將軍,一進入帳中,就用着殺人般的眼睛看向着葛多。
沒來由的,葛多心中就生出了不好的感覺。但臉上還是儘可能擠出了一絲的微笑,原來是姜將軍,不知這深夜造訪,所爲何事呀。”
來人他是認識的,是洪不悔手下的將軍,名叫姜世運。
“你們都先出去。”就見姜世運抬手擺了擺,跟着他的四名親兵這就退了出去,然後那封密信這就扔在了葛多面前的書案之上。
都不用去看裏面的內容,光看封皮,葛多就知道這是什麼了。
當下臉色就是一垮,他沒有想到平時看似精明的家僕做事這般的不靠譜,竟然這就被發現了。
“姜將軍,你聽說我,這一次完顏單于分明就是要拋棄我們,什麼兩面夾擊,將軍不可輕信呀。”
葛多不愧能任丞相之職,那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而在他不斷的進言和解釋之下,還真就把姜世運給說動了。
說來也是,人家原本就是東涼將軍,是投降到胡騎那邊的,要說多被信任不太現實。
若是這一次,劫獲密信的人是胡騎將軍,那葛多就真有性命之危了。
姜世運被說服,當天晚上信件就被祕密送了出去。
兩天之後,準備好了一切的完顏邪帶着大軍向北而去,選擇繞泉都城而走。
留下的大營中,大帳中就由葛多說了算,他馬上叫來姜世運,讓他發信號,請西涼軍前來接收他們。
“姜將軍,那邊都聯繫好了,只需要把這封信送出去,就萬事大吉。一會我會召集一些將軍前來議事,但若有不聽話之人,還要麻煩將軍了。”
“丞相大人放心,我知道要怎麼做。”
投降信送了出去,葛多升帳議事,很快就有十幾名將軍來到中軍大帳。
“按照規定,所有的將軍都要卸甲,並交出武器。”中軍大帳之前,姜世運黑着一張臉說着。
周邊,足有五百士兵持刀而立,大有一副誰敢不聽話,就收拾誰的樣子。
好漢不喫眼前虧,一衆將軍聽話的卸去武裝,進入帳中,看到的就是葛多高高在上的一幕。
一會的時間,所有人都入了主帳,帳門就此由外而關。
完顏邪走了,壓在自己頭上的大山不見了,這一會葛多感覺到氣都順了幾分。
“諸位,今天叫來你們來呢,就是要和你們宣佈一件事情。”葛多趾高氣揚的把完顏邪拋棄了他們,他已經決定帶着大家投奔西涼軍的事情講了一遍。
下面的衆將,有的早有心理準備。
有的因爲位置不夠高,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臉露猶豫之色。
還有的,乾脆就表現了不滿。
“葛大人,你說單于不管我們了,就真不管我們了嗎?你手中可有什麼證據?”
“沒有。”葛多笑着搖頭,絲毫不把這位挑釁的將軍當回事。
“既然沒有,我們爲何不相信單于,要相信你。”
“對呀,你口說無憑呀。”
“單于待我們不薄,我們毫無根據的背叛不好吧。”
十幾名將軍,至少有一半人都出了聲,質疑起了葛多。
會有這樣的結果並不奇怪,這些將軍原本都處於底層,有的之前只是百夫長,還有的人只有是準百夫長而已。是完顏邪相信他們,將他們提拔成爲了三千甚至是五千夫長。
被如此重用與信任,大家當然不會輕易就選擇背叛。他們也擔心,若是真跟着投降了過去,到了西涼軍那邊會不會又被打回了原形呢。
面對着衆人的質疑,葛多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好在他早就預測到了這種可能性,這才召集大家而來,就是想要看看這些人的最真實反應。
“還有人懷疑本官呢?”葛多沒有再去理會這些反對自己的人,而是把目光看向在其它那些未開口的將領身上。
沒人說話。
證明這些人,還是相信自己的。
“姜將軍,接下來一切就交給你了。”葛多目光掃視着那些跳出來的將領,就似是看待死人一般的冷默。
“好說。來人呀。”
姜世運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聲高喝下,大帳外面便衝進來了一羣手持彎刀的士兵。
“你們,將這些人全都捆起來,若有反抗,殺!”
姜世運指了指那幾名一言未發的將領說着。
“諾。”
士兵們開始動手,別說,還真有人反抗,跟着便被亂刀砍死。
“哎,錯了,錯了,不是抓他們,是這些人。”
見着這一幕,葛多着急了起來。
明明被抓的這些人,都沒有反對自己,抓他們做甚。
“沒錯。”
姜世運站在那裏,嘴角輕微翹起,發出了冷笑之聲。
這一幕落在葛多眼中,讓他頓時生出了不好的感覺來。
難道說...背叛自己的其實就是姜世運不成嗎?
別說,他還真猜對了。
姜世運就是完顏邪留下的制約他的後手。
哈撒兒更是找來了五百可以信任的人交到他的手中,爲的就是可以穩定自己離開之後的局面。
現在看來,姜世運任務完成的很好,至少把葛多給騙了過去。
“你...”
葛多伸手指向姜世運,臉上全是悔恨之意。
“我什麼我,是你先背叛了單于,應該死的人是你。”姜世運冷笑着回了頭,跟着手中的彎刀便舉了起來,隨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