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軍先後收到了兩封葛多送來的投降信。
原本大家都是同朝爲官,葛多是什麼人,他的字體是什麼樣的,自然有人認識。
涼世宗找人確認了筆跡之後,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葛多雖然曾背叛自己,跟了馬嘯天。但好在迷途知返,倒是可以一用。
當然,這樣的人,以後是不會重用了,但給他一個榮華富貴還是可以的。
第二封信件收到之後,跟着斥候來報,說是胡騎兵分兩路,一路已經離開,一路留在了泉都城下。
“哈哈哈,一切都如信中所說,我們的機會來了。命令大軍立即上前,接收了這八萬人馬。”涼世宗哈哈的笑聲於大帳中響起。
西涼騎兵的先鋒出動,並很快來到了胡騎大軍的外圍,然後...
然後胡騎就突然動手,打了西涼軍一個措手不及。
負責去接收的一名西涼三千夫長,當場被殺於陣前。
消息傳回到涼世宗耳中後,引來他無邊的怒火。
“好你個葛多,枉朕如此的信任於你,你竟然還敢耍花樣。來呀,命令大軍攻擊,抓到葛多,朕要把他千刀萬剮。
涼世宗並不知道,葛多已經死了,用不着他在動手。
葛多其實也是被利用之人,如果不是他還有一點用的話,怕是完顏邪也不會留他到現在。
泉都城上。
藉着小黑的上帝視角,賈平安看到胡騎與西涼騎兵殺到了一起。
這一幕,多少也有些驚訝到了他。
胡騎主力離開,繞泉都而走。對這一點,賈平安早有預料。
人挪活、樹挪死嘛。
明知道泉都城不好打,後面又有追兵,換成自己,也會繞道而行。
爲此,賈平安早有準備,還給他們安排了大禮。
開什麼玩笑,中原之地,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只是,眼前這副場景是怎麼回事?
按說留下負責斷後的胡騎不是應該會投降西涼軍的嗎?
可現在,怎麼他們打了起來?
搞不清楚,但對於秦軍而言,這可是好事。
“盯着他們,千萬不要大意,同時做好對方會隨時攻城的準備。”
擔心這是對方的詐術,賈平安選擇坐山觀虎鬥的同時,也做好了守好城池的準備。
“湯愛卿,這裏就交給你了。”賈平安吩咐完這些之後,就對着身邊的湯紅鶴言道。
“請王上放心。”湯紅鶴臉色潮紅。
賈平安竟然如此的放心自己,把守泉都城的任務交到自己手中。那沒說的,只要他還活着,泉都城就不會被攻陷。
“嗯,大涼軍不比胡騎,他們的攻城能力要強上不少,萬不可大意了。”賈平安對於湯紅鶴的表現很是滿意。
他也相信,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對方的忠誠是不用懷疑的。
尤其是李月秀已經給湯紅鶴生了一個孩子,還是兒子。
這對母子如今就在昌都城,爲了孩子,相信湯紅鶴也知道要怎麼去做。
“來人,備馬,我們走吧。”
賈平安敢於放心的把這裏交給湯紅鶴,不僅是因爲這裏有四萬黑騎衛,同時還有後調來的五萬秦兵步卒。
有了這份力量在,只是守城的話,問題應該不大。
賈平安離開,城下的戰鬥還在繼續。
涉及到十幾二十萬人的大戰,可不是幾天就可以打完的。
再說完顏邪,他帶兵繞過了泉都城後,目標直奔齊城而來。
那裏是古州與草原的連接之地,只要出了那裏,他們就等於是迴歸了草原的懷抱,就可以天高任鳥飛。
用了三天時間,繞了很遠的路,這才遠離了泉都城。
又是五天時間,終於,遠遠齊城可見時,二十多萬胡騎也看到了守在城前的那一片黑雲。
說是黑雲,其實就是由黑甲將士們所組成的人牆而已。
“大軍停止前進,派出斥候查明情況。”
前方竟然有秦軍,看樣子兵力還不少,這有些出乎了完顏邪的意料。
他也很好奇,秦軍想要做什麼?難不成還真要把自己留在這裏嗎?
只是,他們有這樣的實力嗎?
有嗎?
請把嗎字去掉。
爲了留了完顏邪,這一次,賈平安可是調集了十萬黑騎衛,外加十萬的秦軍緊急來到了齊城之下。
不誇張的說,雙虎關附近一些城池的秦兵都被調了一個乾淨,爲的就是徹底擊潰胡騎,讓他們在至少五到十年內,沒有在進入古州的能力。
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爲了畢其功於一役。
斥候派出,天黑之前回到了完顏邪的身邊。
“什麼?幾十萬的秦軍?”
“是的,初步估計,兵力不會少於二十萬人。”
斥候有自己的方式估算敵人的兵力,未見得百分百的準確,但前後數量也不會相差太多就是。
“這...這是怎麼回事?”完顏邪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了。
一旁的哈撒兒也是一臉不解,“秦軍的主力不是在泉都城嗎?何時來到了齊城?”
兩人都不理解,但現實就擺在面前。
他們如今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回返到泉都城下,與留守在那裏八萬胡騎匯合,在尋它法。
第二,衝過去。
衝過齊城,就等於是逃了出去,就等於是徹底安全了。
不用想,也知道第一條路是行不通的,那八萬胡騎現在怕是已經與西涼騎兵交了手,正幫着自己斷後呢,這個時候,他們回去就等於要與西涼軍血戰。
可就算是能贏,接下來他們要何去何從?
眼看全軍糧草都已經不多了,他們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不管了,秦軍這一次沒有堅守齊城,而是在城外擺開了陣勢,這就給了我們機會。野戰,我們黑騎永遠是天下第一。”思來想去,完顏邪還是下了與秦軍一戰的決定。
“偉大的單于,您說得對,秦軍野戰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我們有很大的機會可以衝過去的。”
“那好,命令大軍好好休息,做好晚上的巡營事宜,以防秦軍偷營。”完顏邪嘆了口氣,對他最大的考驗來臨了。
黑騎對面的秦軍大營。
賈平安不需要繞路,他比胡騎還早兩天到達。
當看到胡騎在他們對面十裏開始紮營時,賈平安就帶着衆將回返於中軍大帳。
想趕走一個人容易,可是想要重創一支大軍,那不付出一點代價,是很難可以做到的。
“拓拔大師,接下來還要辛苦你走一趟。”
“這是自然。只是王上,現在出手,有些早了吧。”拓拔那明白,自己是要接下勸降的重任。
“嗯,是要先打一場,不打服了,說再多也沒有用。”賈平安輕輕頷首。
說到底,國與國之前,最終還是要在戰場上見真章,拼勇氣的。
一夜很快過去。
秦軍沒有行偷營之舉,或是他們也知道,胡騎早有準備吧。
一早上,雙方都是早早開始埋鍋做飯,等到上午八時左右,雙方擺開了陣勢,於齊城之前的這片空曠大地上做好了血戰的準備。
這樣的地形,是有利於騎兵發起衝鋒的。
如果可能,賈平安也不想選擇這裏。只是有時候一些事情不以人的意志而變化。
有利就有利,總好過死守齊城,繼續讓胡騎繞過去跑了強。
再說了,爲了今天這一戰,賈平安可是沒少做準備,光是準備的大型戰弩、中型戰弩就有三千架之多。還有全身綁刀的戰車,也準備了八百架。
爲的就是今天這一場血戰。
其實賈平安還是有選擇的,比如說放完顏邪逃走,然後集中兵力與西涼軍一戰。
這樣做的話,當前的壓力是沒有那麼大了,但很不利於以後。
現在完顏邪不敵自己,逃走了。可一旦秦國兵指中原地帶的時候,誰知道他們又會不會出來搗亂呢?
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不把完顏邪給解決掉,胡騎就是一把懸着的刀,隨時可能會落下。
爲了以後的大計,今天,即便是喫力一些,賈平安也要阻止胡騎的逃離。
太陽早已經高高升起。
九月的天,氣溫早晚已經涼了。
但在戰馬之上,雙方的將士們都沒有一點的感覺。眼中只有敵人的身影。
“衝鋒!”
隨着胡騎將軍的一聲大喊,正前方,一支足有三千人的騎兵隊伍就此向前衝了過來。
大地於這一刻都變得顫動了起來。
遠遠的,煙塵漫天,給人一種即雄壯又悲壯之感。
“弓箭手準備!”
“盾兵準備!”
“長槍兵準備!”
面對着來勢洶洶的胡騎,秦軍這邊的黑騎衛並沒有動,而是讓步兵在前方,採取守態對敵。
這其實是一件很考驗膽量的事情。
面對着衝湧而來的敵騎,倘若是膽小一些的人,這一會雙腿都已經發麻,更不要說按照條令要求去做規範的動作了。
好在,擋在前面的秦兵都是上過戰場的,也是見過生死的。雖然心中多少也有一些的害怕,但還不至於丟掉武器轉身而逃。
再說了,戰場之上將軍們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督軍隊伍就在他們的身後,若是誰敢後逃,面臨着的就是最爲嚴厲的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