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時間,秦地學堂裏光是畢業的學生就有不少,且每年還都有很多新畢業之人。
縱然這些人的學識還不夠,在學業時間縮短的情況下,對一些知識的運用也不是多麼的熟練,但若只是做一個幹實事的吏,那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至少,他們能識字斷字、又精通算學。能夠看懂公文,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麼,來維持各部門的正常運轉,這便足夠了。
其它君主們是手下沒有讀書人,就只能任用大族之士子,同時靠着地方豪紳來構建他的管理體系。
賈平安依靠的是百姓。
是認字有學識的百姓、是巧匠、是在各方面有着建樹的真正人才。
誰不知道,在秦地做事,只看本事,不看資歷?
只要你有足夠大的本事,即便是要飯的出身,也會被錄用,給你一個施展平臺的機會。
就是因爲這麼多的人一起努力,秦地才變得越發繁榮。尤其是亂世之中,其它地方都一團糟的情況下,秦地還能保持着高速發展,於當時而言,絕對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秦地的種種,也成爲了在其它人眼中天堂一般的場所,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想要來這裏生活。
“傳命下去,打開淶水關,只要不帶武器,任何人都可進入其內,經商購物。但有一條,只能發十日的路引,十日之後,馬上離開。”
“同時傳命,大軍現在開始做準備,來年開春,大軍開拔而出,征戰天下。”
兩道政令由賈平安口中傳出,一文一武,兩種手段齊發,此時的賈平安,就有這樣的底氣。
消息一出,可謂是天下震動。
秦地到底是什麼樣子,早就被掌握了輿論的世家、大族與士人和豪紳們給妖魔化。
什麼秦王每天都要喝人血、喫人肉,生活在那裏的百姓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就使得許多底層的百姓都信以爲真。
可假的就是假的,當時間一長,越來越多有識之士發現,秦軍作戰勇猛,百戰百勝。
且連秦地的東西都成爲了高層人手中的搶手貨之後,一些人的心思就動搖了。
如果秦地真如外面所傳的那樣,這一切又是從何而來?
只是可惜,秦地一直沒有對外開放,淶水關中也僅限一些有實力的商人通行,且還是購完物就走,根本不給你瀏覽當地的機會,這就讓秦地越發神祕起來。
如今,賈平安主動揭開了這道簾子,允許所有人來看、來瞧、來遊覽。
這讓一些原本就好奇,或是心有想法之人馬上就動了心。
也因此,天下各處,前往淶水關的人是越來越多。很多村落中,得知了消息之後,也是大傢伙湊盤纏,推舉出一到兩個明事理之人前往秦地一觀究竟。
這即是好奇,更是他們以後的希望。
誰讓天下戰亂時,百姓的日子越發不好過呢。爲了以後,他們不得不嘗試着各種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方法。
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再沒有人把百姓當回事的時候,他們就只能自我尋找辦法來改變這一切。
......
天下教總部。
木超然死了,屍體就被懸掛在淶水關的城牆之上。
聞人鬼生死未卜,可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消息傳來,汐元婆婆大怒,直接就將面前的書案給一掌拍的支離破碎。“賈平安,你這是在找死!”
此時的汐元,當真是悔不當初。
早知今日,自己當初在昌都第一次抓到賈平安的時候,就應該直接將其弄死,便沒有了後面的這些麻煩事。
可是現在嘛...
兩位半步大宗師都派了出去,都連連失手,那想要再對賈平安進行刺殺,可真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木超然與聞人鬼的實力,已經代表着當今近乎於最高的戰力存在,他們都不行,還能派誰?
總不能讓聖女親自出手吧?
沒錯,聖女經過了血池的不斷洗禮之後,終於邁入到了大宗師境,其實力也非是聞人鬼兩人可以相比。可事有萬一呀。
萬一聖女去找了賈平安,出現了意外可怎麼辦?
聖女不僅代表着天下教的傳承存在,更是一種精神象徵,如果她出了問題,那天下教在沒有新的合適的聖女之前,可能不用人打,自我就要瓦解了。
爲了一個賈平安,把整個天下教的命運都給賭上,着實有些得不償失。
聖女不能動,其它人去了又沒有用,這個氣就只能自己強行嚥下去了。
但相比於天下教的難受,其它各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賈平安竟然開放了秦地,並揚言任何人都可以參觀,這就等於是打蛇打七寸,打到他們的軟肋之上。
相比於那些無知的百姓,各君主和大族與豪紳們可是知道秦地的好。
別的不說,光是他們現在用的很多東西,那都是從秦地而來的。
一旦用習慣了那些好東西,自己家中之物早就看不過眼了。秦地的富裕,他們早就清清楚楚。
好在之前,秦地封閉,他們還有文章可做。
那就是瞞天下人,並儘可能詆譭賈平安,且這樣做了,效果似乎還不錯。
但隨着賈平安的命令一出,一切把戲都要穿幫,這些人如何能夠不急?
他們甚至可以想象,百姓一旦進入了淶水關,怕是馬上思想上就會出現改變,跟着在相比之下,他們之前的謊言不僅會被揭穿,兩相比較之下,他們更會顯得極爲無能,這些君主、大族族長和豪紳們就變得十分着急。
這是要掘他們的根子呀。
如果沒有了底層的百姓,他們去剝削誰?
他們去壓榨誰?
他們所謂的高高在上的地位又如何體現?
不行,必須要阻攔。
如此,各國不僅制定種種政策,不讓百姓隨意走動,同時還派出了巡邏士兵,用武力進行震懾和威嚇。
此舉,頗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之意。
但凡不是傻子,都可以看出這是他們害怕了。
也進而讓更多人對淶水關內的秦地充滿了好奇之心。
若不是那裏很好的話,爲何要阻攔自己前行?
這就像是家長不讓孩子做什麼,往往孩子就好奇心更盛,偏要做做看看。
這般一來,百姓們開始了各種的舉動,與大族和豪紳們玩起了各種手段。
此等行爲,間接的就讓各國變得更加混亂,自我內部的消耗一出,再談強大,哪裏又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各地紛亂開始,但秦地依然還是穩步發展。
暗衛出動,一些個毒瘤被連根而拔。
那些眼見宣明宗已死,不得不違心投降賈平安,想着尋機東山再起之人成爲了重點的打擊目標。
隨着一個個心懷叵測之人被找了出來,被一一收拾之後,餘下的都是支持賈平安,願意真心相隨之人。
內部穩定了,外面的形勢也是一天天見好,每天通過淶水關的各地之人那是絡繹不絕。
隨着各國的一些騷操作,的確擋了一些人通向秦地之路,但還有一些人成功的進入,來到這堪比天堂之地。
十日的時間,他們所能去的地方不會太遠,主要還是以開城爲主。
爲此,開城早就做好了準備,資源充足,成爲了僅次於昌都的存在,可以保證外人來到這裏,會大開眼界,大有收穫。
事實也是如此,當外人來到這裏,一個個就有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那是兩隻眼睛都不夠看了。
可想而知,當這些人在十天之後不得不離開這裏,回到自己的家鄉,把所見所聞說出之後,會帶來何種的影響。
殺人誅心,莫過如是。
賈平安用事實告訴了天下人,能成爲秦地百姓將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民心動搖,會讓接下來秦軍所到之處,減少更多的抵抗,付出更小的代價而得到更多的收益。
相比於賈平安的公開直白,大夏慶都所在之地,夏光帝也在忙於自己的事情,那就是通過針對一些大族來充盈國庫,來給自己強行續一波血,以抵抗強大秦軍。
有感於賈平安的所爲,夏光帝有樣學樣,先拿吏部尚書鄒士學和禮部尚書宋軼文開刀。
鄒士學還好一些,此人雖是爲官多年,卻也極爲貪婪,借掌管官員升遷之機,那可是沒少收受銀子和土地,早就引來了很多人的不滿。
加上鄒氏之人都跋扈慣了,看他不順眼的人也有很多。
而鄒氏一倒,就會空出很多的利益,讓別人去爭搶,倒了也就倒了,最多就是有些人會在私下裏發出一聲感嘆而已。
宋軼文卻不一樣。
做爲大夏的禮部尚書,宋氏那可是讀書傳家到如今。
族內更是出現了不少的大儒,門生可謂是遍天下。
不僅如此,宋軼文是死在了秦軍手中,那是爲國出了力的人。這樣的功臣死了之後,也要被針對,這就讓很多人所不喜了。
爲此,沒少有人給夏光帝上書,勸其不要對宋氏下手,要網開一面等等。
開弓沒有回頭箭。
夏光帝既然動了手,又豈有再回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