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宋氏是真的富有,加上在鄒氏的所得,原本已經要支付不起戰爭費用的國庫,很快又變得充盈了起來。
爲了大夏,夏光帝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停手。面對這些求情的奏章,他通通視而不見,手上的動作更是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相反,抄家抄上癮的他還在想着是不是要繼續的動手。
大夏之前是富有的,畢竟是多少代帝王的積累。
加上大夏所處之地以及國內這些年也算是穩定發展,讓他們底蘊豐厚。可再多的錢,一旦用於戰爭之上,就會發現,多少都不夠用。
而通過抄家,竟然所得這麼多,夏光帝的心中不免會因此而發生變化。
如此簡單就可以獲得巨大,那爲何還要辛辛苦苦的向那些賤民收稅,不僅收不上來多少,還會弄得民怨哉道呢。
怪不得秦軍可以在賈平安手中變得這般強大,原來人家早就看到了這一點,而且早就付諸了行動。
成功的例子就擺在面前,夏光帝做起這些事情來,就更沒有什麼顧慮了。
然,他只看其一,不聞其二。
賈平安的確是拿了一些大族和豪紳下手,那是因爲這些人太過份了,壓榨百姓太狠了,已經屬於影響發展的最大毒瘤,不解決不行的地步。這他才動了手。
而就算是動了手,對於那些沒有犯錯的大族與豪紳,賈平安也不會輕易的就採取抄家之舉,而只是將其多餘的財富收歸國有,跟着分給百姓而已。
換句話說,賈平安只取你多餘的那些,行動時是會給你留下一些保障的,不會真的把人給逼死。
這般一來,豪紳們雖然恨,但還不至於拼命。外加百姓得了利,更加擁護賈平安,就算是這些豪紳與大族想要報復,都找不到那些人手,時間一長,習慣使然,便也就只有認命了。
賈平安所爲,是基於想要更好的發展基礎上。夏光帝所爲,不過就是爲了讓國庫短時間內的充盈而已,從不考慮以後的事情,那完全是兩碼事。
夏光帝這樣做了,用抄來的銀子還有糧草支持着前線將士,倒是讓大夏軍的士氣因此而提升了一波,卻也徹底嚇到了不少的大族與豪紳。
孔家府邸。
祭酒孔傳仁的府上,此時族中的族老們正祕密的彙集於此,商量的就是如何應對眼前問題之事。
孔氏同樣是詩書傳家的典範,論及影響力,比之已死的宋軼文,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孔氏的學生和故交當真是遍佈天下,使得不少人是慕名而來。
既然想要來求學,總不好空着手吧,那就需要帶些禮物前來。就是靠着這些,孔氏收了不知道多少的金銀和土地,便是不想富貴都不行。
只是孔氏看似雖強,但也有自己的短板所在,那就是在軍隊中幾乎就沒有什麼影響力。
這也是孔氏祖訓之意,只談詩書,不論其它。
或許他們老祖宗也知曉,一旦手伸入到軍隊之中,就會引來君主的忌憚,索性便不經營此道,這樣纔會讓人放心,纔可以更加長久。
沒有軍隊,但本身就是一隻大把羊。在發生了宋氏與鄒氏的事情之後,孔氏之人就不得不變得警惕起來。
生怕自己會步入後塵,孔傳仁這一次把族老們召集起來,就是商量對策的。
會議之中,衆人是七嘴八舌,那是說什麼的都有。
有保守派,認爲夏光帝不會對他們動手,無它,影響太惡劣了。
有激進派,認爲不能坐以待斃。既然夏光帝可以向宋氏與鄒氏動手,那他們孔家也就處於危險之中,不得不防。
也有中間派,總是在心中猶豫,又認爲孔氏無事,又擔心孔氏有事,那是相當的矛盾。
會議一直持續了兩個時辰,整整一下午的時間過去,還是沒有商量出一個子醜寅卯。眼看外面天已經黑了,負責警戒和放風的兩位年輕人這就突然衝進了主廳之中。
這裏坐着的都是上了年紀,有一定威信的孔氏族老,突然就衝進來兩個年輕人,讓大家所不喜。
就算是看出這兩個年輕人都是孔氏下一代的佼佼者,但還是把以規矩視爲天的族老弄得是臉色不悅。
做爲族長的孔傳仁看出了這些,便輕輕一笑道:“大家不要多想,體亮與體攸是我讓他們進來的,實在是有不得不入的理由呀。”
孔體亮,孔傳仁之子,也是最爲看好的嫡長子,是用來做接班人的。
孔體攸,孔傳仁的親侄子,很聰明的一個青年,被視爲下一代的族老接替人。
孔仁傳即是族長,還有着大夏祭酒的身份,那是天下聞名的大儒,他既然開口了,別人縱有不悅,也不好馬上就說些什麼。便將目光放在了兩位年輕人身上,想要看看他們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孔體亮兩人先是向一衆族老見禮,跟着身體站直後,在父親孔傳仁鼓勵的目光之中,便開了口。
“諸位族中族老,小子不才,受父親所託,前一陣子去了淶水關一趟。”
一句開場白而已,瞬間就將大家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
淶水關開放的事情,在坐之人都是知曉的,同時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畢竟秦王能夠公然的開放自己的領地,讓人去參觀,不得不說,這原本就是一種非常自信的表現。
之前北地三州那是完全封閉的形式,就算是商隊也只是在淶水關裏進行貨物移交,至於裏面到底是什麼樣,大家是不清楚的。
而越是神祕,越是可以讓人生出好奇之心。
但考慮到秦軍的強悍,雖好奇,但敢於行動,深入其中的卻是無人。
現在好了,人家主動開放,可以正大光明去了,便有不少人帶着各種心情而往。孔體亮就是其中之一。
“這都是你的長輩,不要賣關子,直接把你所看所聞的說出來就是。”族長孔傳仁開了口,鼓勵口吻甚濃。
向着父親彎身行禮,孔體亮身體立直之後就開了口,把大家所好奇的,同時自己親見的就都給講了出來。
而隨着孔體亮的開口,不時也有一旁孔體攸的補充,一衆族老的面色很快就開始發生了變化。
就算是做爲族長的孔傳仁早已經從兒子口中聽過一遍了,但此時,還是有着不小的觸動。
身爲大夏國的祭酒,孔傳仁聽到有關秦地的消息,都是說那裏的人過得如何的不好,那裏的人有多麼憎恨秦王賈平安。
賈平安所施的就是暴政,讓大族、權貴和豪紳們深惡痛絕。
就是因爲秦王,他們的財產被抄沒,土地被強制搶走。
有錢人都是如此,可想而知,普通百姓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怕那裏一定是民不聊生吧。
可是現在,孔體亮和孔體攸親自去了一趟秦地,親眼所見的與自己所聞所想卻是完全不同,這便等於顛覆了他的三觀。
不止是孔傳仁,便是其它的孔氏族老一個個也是面色嚴肅,默默消化着所聽的這一切。
當然,也有人並不相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就算是百姓日子過得好了,怕想來也是暫時的吧。沒有地方豪紳的管理,時間一長,這些百姓豈不是無人管制,他們不是要無法無天了。”
“沒有地方豪紳但有秦王派下的地方官員呀。”孔體亮出聲解釋。
“地方官員?呵呵,秦王才崛起多長時間,他手中有那麼多人可用嗎?”又是一位族老跳了出來,一臉的不屑。
“還別說,真有。就我們所瞭解,秦王很看重讀書人的,這些年光是他所教授的學生就有近千之衆。”孔體亮繼續解釋。
說到這個問題,孔體攸也忍不住開了口,“這些人不僅是秦王的學生,他們還有曾在衙門助理從政的經驗,還都是從小吏做起,做的是實事。有這些人管理地方,他們更爲務實,遠勝那些只會把道德仁義掛在嘴邊的只動嘴的文士還要強。”
“哦,秦王竟然早有準備?”孔傳仁聽到這裏,也來了興趣。
身爲祭酒,原本就是天下讀書的人老師,對這方面顯然瞭解的更多。
眼見族長問起,孔體亮興趣更濃的解釋道:“是呀,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秦王的確是早有準備的。不僅如此,現在的秦地,學校林立,讀書的人數量比達到了三成呢。”
“多少?”孔傳仁再一次發出了驚呼之聲。
大夏可稱是上國之首了,可即便是他們這裏,讀書的比例也只是在千分之一而已。
就是說,一千人中只有一個讀書識字之人罷了。這就使得讀書人的地位很高,做官的機率自然也就更大。
但孔體亮再說什麼?
少年人的讀書比例達到了三成,那豈不是說,十個孩子就有三個讀書認字的,這...
太匪夷所思了。
這樣一來,以後讀書人就不再會那般地高高在上。
“秦王就不怕百姓變得聰明瞭,不好管理了嗎?”孔傳仁再一次發出了疑問。
古時帝王中也有眼光長遠者,他們當然知道讀書識理的重要性。但爲何還是沒有全民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