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另外半張臉猝不及防暴露在視線之中。
這半張臉依舊美豔。
但本該如玉般光滑的肌膚上卻佈滿了數不清的紅色紋路,這些紅色紋路交錯縱橫,看起來有種觸目驚心的詭異。
南疆絕不會有人如此大膽。
意識到沈燃究竟做了什麼,軒轅雲舒的目光倏然變了。
那雙眼睛緊緊盯住沈燃,猶如深不可測的海,又像是要把他剝皮拆骨。
下一刻??
殿內忽然無聲無息的多了許多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全身罩在及地的黑色鬥篷裏,臉上也蒙着面幕,只露出兩隻深不可測的眼睛,隔着躍動的燭火看過去猶如鬼魅。
寒光晃過人的眼睛,利刃在剎那間出鞘,架在了沈燃的頸側。
幾個黑衣人上前,嚴嚴實實的將此處封鎖了起來。趁着這個功夫,軒轅雲舒重新將半副金色面具戴在臉上,遮住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紋路,而後纔再次回到沈燃面前。
此時沈燃已經被四個黑衣人按着跪在了地上。女子不染纖塵的長靴毫不留情的踩在他手上,帶來撕心裂肺的刺痛感。
軒轅雲舒目光沉鬱冷冽,腳上依舊在不斷加力,像是要把他的手踩斷才能善罷甘休一樣。
手上傳來細微的骨骼碎裂聲,沈燃強行忍耐了一會兒,最後低聲笑起來:“像陛下這樣的美人,無論怎樣都是美的,又何必害怕人看呢?”
或許他的眼神和語氣實在太真誠,讓人聽不出有分毫作僞之處,軒轅雲舒踩踏的力道稍稍頓了頓,並沒有真的把他的手骨踩碎。
女子伸手掐住沈燃下頜:“剛纔的行爲,已經足夠你死上一萬次。”
“要殺我很簡單,反正如今這裏是陛下的地盤。”
沈燃極輕的笑了下:“但想再找第二個人來解你身上的詛咒,可就難了。”
軒轅雲舒微微一怔,下一刻眼底的殺意非但沒減,反而更盛。
女子染着鳳仙花汁的指甲深深陷入肉裏,下巴上亦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軒轅雲舒冷冷的道:“你敢在孤面前危言聳聽?”
沈燃看着她,溫聲道:“那陛下不如便殺了我。”
琉璃般的眼睛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比以往更漂亮,姿態溫順到讓人不由自主的便放鬆警惕,然而眼底卻有着令人心驚的戲謔與興奮。
哪怕裝得再無辜再乖巧,沈燃本質上卻還是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
不瘋不會肆無忌憚拉天下人入局。
不瘋也不會有膽子以皇帝之尊孤身入險地。
軒轅雲舒不語,片刻後忽然低低笑了起來。她用匕首鋒利的邊緣輕輕抵住沈燃的臉,鬧着玩似的在他臉上拍了拍,而後越笑越大聲。
女子低沉又好聽的笑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顯得寂寞又孤獨。
笑夠了,她對着按住沈燃的幾個黑衣人擺了擺手,淡淡道:“放開他。”
幾個黑衣人愣了愣,目露遲疑。
軒轅雲舒並不是個不謹慎的人,可沈燃顯然是個很危險得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