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雲舒目光落在沈燃身上,瞳孔微縮,聲音沙啞道:“所以,你是打算告訴孤,大周的皇帝,還會卜卦?”
不屑與嘲諷的意味呼之慾出。
“如果陛下在這段時間之中派人瞭解過我的話,就會意識到,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因爲我曾作爲質子在戎狄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提及過往,沈燃仍舊輕描淡寫。
他輕笑了一聲,懶懶的道:“我相信你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後,一定會派人去調查我,就像我在來到南疆前,也不會對於南疆的皇帝和國師毫無瞭解。”
說到這裏,沈燃稍稍頓了頓,提起桌案上的茶壺,給自己和軒轅雲舒分別倒了一杯茶,這才繼續道:“你信不過我,我也信不過你,你覺得我所說的每一句都是鬼話,我也在見你的第一面就篤定你包藏禍心。”
“可陛下應該心知肚明,到瞭如今的這個地步,再繼續藏着掖着,對彼此都沒什麼好處,我固然得不到我想要的,可我也能保證,只要我不願,你也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
軒轅雲舒看着他,須臾後緩緩吐出了兩個字:“……威脅?”
“其實我覺得……說坦誠會更恰當一些。”沈燃笑了下,淡淡道,“虛與委蛇這麼長時間,彼此亮一亮底牌,不好麼?”
軒轅雲舒沉默着沒有說話,於是沈燃低頭喝了口茶,接着道:“爲表誠意,我先來,說一點兒你可能會覺得感興趣的事情吧。你母親雖然是身份尊貴的皇後,可是同你父皇之間的關係卻一直都不好,相反,靖王軒轅雲朗的母親雖出身卑微,卻深得聖寵,最主要的是,他本人也很爭氣,在這些年中參與朝政,籠絡人心,樣樣都不輸給你,按理說他的機會是比你大的,然而最後,繼承南疆皇位的人,卻是你。從前我並沒有多想,畢竟反敗爲勝這種事兒,也不是沒可能,直到親眼見到了你和赫連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沈燃微微側了側頭,面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顯得天真又無辜:“南疆這位國師在你登基之前應當還不是白髮的吧。”
“啪嗒??!”
軒轅雲舒手中本來一直捏着枚黑色的棋子,沈燃話音落下的剎那間,棋子竟然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紋。
與此同時,不遠處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一道暗門緩緩開啓,露出黑漆漆的密室,一身華服的白髮女子從裏頭走了出來。
這女子正是南疆國師赫連雪。
白髮非但不能影響她的美貌,反而還隱隱給她添了那麼點兒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而且她今天顯然也是經過了盛裝打扮的,看起來比初見那天更美。
然而見到她,軒轅雲舒卻不禁擰了擰眉,低聲道:“不是讓你不要出來麼?”
語氣之中隱隱透着股不贊成的意思。
赫連雪沒說話,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然後轉身,在沈燃面前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