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門,趙曲同樣經常被欺辱,故而和方羽關係最好。
昨夜時候,趙曲遭受重傷,被敵人逼迫着去尋找陸夜,若陸夜不參與和石清進行生死對決,趙曲就會消失。
當時,趙曲懇求陸夜隱忍,希望陸夜能夠賠禮道歉,興許能求得一線活路。
這是趙曲的善心。
可陸夜卻沒想到,僅僅時隔一天,趙曲就出事了!
“方羽師弟,還請節哀。”
一個玉袍青年嘆道,“沒人想到,趙曲師弟會出事。”
玉袍青年名叫傅彥洲,驚蟄峯內門弟子。
正是他第一時間把這個噩耗告訴陸夜。
陸夜神色平靜道:“傅師兄可知道,是誰殺的趙曲?”
傅彥洲不假思索道:“一個時辰前,傲梅峯內門弟子胡申和趙曲師弟約戰於生死臺上,正是在這一戰中,趙曲師弟不幸遇難。”
內門數千弟子,分別被安置在六座山峯上修行。
傲梅峯便是其中之一。
而這名叫胡申的內門弟子,是傲梅峯內門弟子中的頂尖人物。
不過,陸夜在方羽的記憶中,並未找到和胡申有關的恩怨。
根本不用想,胡申殺害趙曲的背後,極可能來自崔陌餘的指使。
“方羽師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如今的處境有多危險。”
傅彥洲忽地道,“不過,倒並非沒有化解的辦法,別忘了,在咱們內門,崔陌餘並非沒有對手,像青竹峯的午凌霄師兄,就和崔陌餘勢同水火,兩人之間有着化解不開的私仇!”
陸夜道:“傅師兄的意思是?”
傅彥洲看了看四周,傳音道:“我和午凌霄師兄也算有一些交情,師兄他已經聽說你的事情,囑託我轉告你,若你願意加入他的陣營,爲他效命,他必會幫你擺平崔陌餘!”
陸夜哦了一聲,道:“怪不得今日傅師兄主動來見我,原來是爲了此事。”
傅彥洲笑了笑,旋即認真道:“師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今,午凌霄師兄已經主動伸以援手,你可莫要辜負他的一片好心。”
陸夜隨口道:“麻煩師兄轉告午凌霄師兄,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解決。”
傅彥洲一怔,難以置信。
都已淪落到如此窘迫危險的處境,這方羽哪來的底氣,能拒絕來自午凌霄的“善意”?
“方羽,我看得出,你對自己實力很自信,可在宗門,拼的可不僅僅只是自身實力,還有背景!”
傅彥洲強自按捺住心中的不悅,道,“你看趙曲,作爲內門弟子,卻就這樣沒了,你……難道還想看着類似的事情繼續發生?”
陸夜皺眉道:“師兄,不要再拿趙曲說事,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
傅彥洲臉色一沉,“師弟,我可是真心爲你考慮,你就是這般待我的?”
陸夜神色平靜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哪裏是爲我考慮,分明是給那午凌霄當說客的!”
說罷,陸夜一指庭院外,“師兄,好走不送。”
傅彥洲神色變幻,最終一聲冷笑,“好心當作驢肝肺,方羽,你好自爲之!”
說罷,拂袖而去。
陸夜獨自立在那,沉思許久,轉身走進了修煉洞府。
……
“這方羽竟然拒絕了?”
青竹峯,一座庭院內,午凌霄眉頭皺起。
他一襲赤袍,俊美風流,擁有天極境中期修爲,乃是內門十大弟子之一。
“我好心相勸,可這方羽完全不識好歹,遲早要完!”
傅彥洲陰沉着臉,“師兄,依我看,咱們就別在一個死人身上花費心思了。”
“罷了,我給他機會,他既然不要,那就讓他自生自滅便可。”
午凌霄輕語。
方羽這樣一個剛躋身前一百的角色,本以爲是個可造之材,可事實證明,是自己想錯了。
……
同樣在青竹峯。
“得知趙曲的死訊後,這方羽竟然什麼也沒做?”
崔陌餘有些意外。
他本以爲,方羽會直接殺上傲梅峯,去找胡申算賬,爲趙曲報仇。
誰曾想,卻不是這麼回事。
“師兄,這廝肯定意識到不妙,怕是不敢再冒頭了。”
崔陌餘身旁,一個白衣青年開口,“就是可惜了師兄的安排,全都打水漂了。”
在他們計劃中,這次只要陸夜敢去找胡申報仇,必然會陷入他們早已佈設的一個陷阱中,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讓他們失望的是,計劃落空了。
“他以爲躲起來,就能活命?”
崔陌餘冷笑,“內門弟子,也需要聽命於內門那些長老和執事所安排的事情!”
白衣青年心中一動,“師兄,你打算請驚蟄峯長老宇文戰出面,給方羽安排一個無法拒絕的任務?”
崔陌餘點頭,“在內門大比之前,我必殺方羽此獠,他哪怕想躲起來,我也不會給他機會。”
略一思忖,崔陌餘道:“最遲七天內,必須給方羽安排一個需要離開宗門執行的任務。”
“屆時,我讓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再返回宗門!”
……
匆匆數天過去。
驚蟄峯。
修煉洞府內。
陸夜盤膝而坐,一顆顆上品靈髓砰然炸碎,化作齏粉。
而在他身上,氣機轟鳴,宛如潮汐般的黑暗魔焰流轉,演化出一幅“黑暗如潮,蝕日吞穹”的異象。
這是《蝕日裂空劍》的傳承祕法。
雖然只有上半部,可在青冥之墟的“原始之境”,陸夜早已把這部傳承徹底完善,恢復完整。
並且,經由“演道之境”的推演和修繕,這部傳承的品相和奧祕都已達到空前的境界,發生了堪稱質的蛻變。
“這蝕日裂空劍傳承,雖然遠遠比不得青墟劍經,可用來殺敵,已綽綽有餘。”
陸夜暗道。
他發現,隨着青墟劍意的品階提升到“點爐境”之後,可以隨心所欲地把青墟劍意變化爲其他任何一種劍意。
就比如這“蝕日裂空劍”傳承,蘊含着“蝕日劍意”。
當青墟劍意吞煉掉“蝕日劍意”後,就能衍化成“蝕日劍意”的形態和氣息,並且威能分毫不會減弱!
如此一來,外人也無法分辨真假。
正是此事,讓陸夜終於確定,那位神祕道友沒有騙自己,突破到“點爐境”地步的青墟劍意,根本不必擔心被人識破!
“在此地修煉,的確和在靈蒼界不一樣。”
陸夜正在感受着一身氣息的變化。
靈樞大世界是飛昇路上排名第九的界域位面,天地靈氣之濃郁,自然遠遠不是靈蒼界那等凡俗之地可比。
而極樂魔宗的祖庭,本就修建在靈樞大世界頂尖的名山福地中,在這裏修行所獲得的好處之大,也遠不是靈蒼界任何一座洞天福地可比。
陸夜感受到,在此修煉一日之功,足抵得上在靈蒼界修行一個月!
除此,在這些天,陸夜煉化了接近五百顆上品靈髓、三瓶“築神煉靈丹”,這一切終於讓他的修爲產生明顯的精進。
不過,距離神遊境中期尚有一段距離。
沒辦法,陸夜的大道根基太過雄厚,在短短數天時間內,就擁有如此精進,已堪稱驚人。
“這上品靈髓算不上什麼,不過這築神煉靈丹則是好東西。”
陸夜暗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多爭取一些。”
此丹在極樂魔宗內,也堪稱稀罕珍貴,對淬鍊神遊境的大道元神和本命物有着奇效。
在這些天,陸夜修爲之所以能夠明顯精進,此丹功不可沒!
一邊思忖着,陸夜長身而起,走出洞府。
“少爺,昨天時候,青竹峯的花雲容姑娘派人送來一封信,請您過目。”
看到陸夜走出洞府,侍女映霜第一時間把一個密封的玉簡遞給陸夜。
陸夜打開一看,眉頭微挑。
信中內容很簡單,宗門六長老花靈溪已經識破他和花雲容雙修的事情。
花靈溪已經表態,若陸夜能夠在內門大比中晉升爲真傳弟子,就給陸夜一個可以求活的機會!
看完這些,陸夜不禁有些意外。
從方羽的記憶中,讓他瞭解到,花靈溪這位宗門六長老,性情嗜血,殺人如麻,手段極爲殘暴冷酷。
宗門許多大人物,都很忌憚花靈溪的兇威。
這樣一個蓋世女魔頭,非但沒有找自己麻煩,還破天荒地開出條件,願意給自己一個求活的機會,這讓陸夜如何不意外?
這其中,怕是另有隱情!
不過,陸夜也懶得多想。
映霜道:“另外,前天的時候,峯主宇文戰派遣執事孟統前來,說是有一個宗門任務需要少爺您參與。”
宗門任務?
陸夜略一思忖,隱隱明白,在這節骨眼上,宇文戰卻給自己安排宗門任務,絕不可能安什麼好心。
剛想到這,一陣叩門聲響起,執事孟統來了。
“方羽,我奉長老宇文戰之命,前來告訴你,兩天後,需要你參與到一場宗門任務中。”
孟統拿出一個黑色玉簡,遞給陸夜,“任務的具體細節,都在其中。”
陸夜卻沒接玉簡,只說道:“我最近可沒心情去執行什麼宗門任務,孟執事請回吧。”
“放肆!”
孟統臉色一沉,眼神冰冷道,“這是宗門任務,由不得你拒絕!若敢不從,刑罰伺候!”
陸夜這纔想起,宗門的確有這樣的規矩,作爲門徒,不能拒絕執行宗門任務,否則,嚴懲不貸。
略一思忖,陸夜接過玉簡,道:“罷了,我就給孟執事一個面子!”
“怎麼說話的?”
孟統冷哼,眼神不屑道,“這是宗門任務,不管你給不給面子,都得接!”
說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