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目送孟統的身影離開,心中已將對方判了死刑。
“這些天,佘屠等人可曾送來他們的月俸?”
陸夜忽地問。
數天前,在陸夜返回驚蟄峯山腳下那座庭院時,曾暴揍了佘屠等十餘個內門弟子。
當時,陸夜曾交代,接下來的三個月中,讓佘屠等人把各自的月俸送上門來,否則,就見他們一次,打他們一次。
映霜搖頭道:“沒有。”
陸夜自語道:“看來,他們認爲我會輸給崔陌餘,不肯服軟啊。”
“少爺,您莫不是要做什麼?”
映霜忍不住問。
“他們終究只是一些小魚小蝦,哪怕殺了他們,也打不疼崔陌餘。”
陸夜隨口道,“既然要做,就做一些讓崔陌餘肉疼的事情。”
“映霜,記住我的叮囑,不要離開庭院。”
說着,陸夜已走出庭院。
映霜眉目間浮現一抹疑惑。
以前的少爺,無論碰到什麼事情,都選擇忍氣吞聲,受盡窩囊氣,映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底,疼在心裏。
可現在,少爺分明變得不一樣了。
多了一種以前從沒有過的自信、從容和霸道。
這些天,映霜也早看出,少爺遇到了棘手的麻煩,可她卻發現,少爺根本不曾有過任何驚慌!
“是老天爺顯靈了麼,竟然讓少爺徹底變了一個人似的……”
映霜心中喃喃。
相比以前被欺辱都只能咬牙隱忍的少爺,她自然更喜歡如今的少爺。
傲梅峯,山腳下。
“這位師兄,敢問胡申師兄居住在何處?”
陸夜攔住一個藍袍男子,此人是傲梅峯內門弟子。
“是你,方羽!?”
藍袍男子驚詫,“你來找胡申師兄,該不會是要給趙曲報仇吧?”
陸夜笑道:“不知能否爲我引路?”
藍袍男子哈哈笑起來,“我可是傲梅峯的內門弟子,你以爲我會幫你嗎?奉勸你一句,最好別來搗亂,否則,傲梅峯上下,都不會饒了你!”
在內門六座山峯之間,同樣存在着競爭關係。
像傲梅峯的內門弟子,向來就瞧不上驚蟄峯的內門弟子。
“我覺得,師兄會幫忙的。”
陸夜說着,一把攥住了藍袍男子的脖頸,“師兄以爲呢?”
藍袍男子咽喉劇痛,幾欲窒息,他嘶聲大叫道:“快來人,驚蟄峯的方羽找茬來了!”
聲音擴散出去的同時,藍袍男子挑釁地看着陸夜,“方羽,你完了!!”
“有骨氣!”
陸夜笑了笑,也不見他動作,藍袍男子的雙膝爆碎,鮮血直流,滿臉痛苦,因爲脖頸被攥住,他連慘叫都發不出,
而後,陸夜將藍袍男子按在地上,擺出一個跪地的姿態。
“接下來,你就睜大眼睛看看,我方羽會不會完。”
陸夜邁步朝傲梅峯上走去。
“方羽,真的是你!”
“站住!快說,你來傲梅峯想做什麼?”
“快通知其他師兄弟,就說方羽今日來踢山了!”
……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就見前路上,出現許多內門弟子的身影。
他們擋在前路,嚴陣以待。
“諸位別誤會,我是來找胡申師兄的,和你們無關,麻煩讓一讓。”
陸夜很客氣。
“果然是來找茬的!”
“他分明是要給那名叫趙曲的驚蟄峯弟子報仇!”
“絕對不能讓他殺上咱們傲梅峯!”
……那些內門弟子眼神不善,氣勢洶洶,沒有一個退讓。
“這可就怪不得我了。”
陸夜驀地大步前衝。
轟!
在他瘦削筆挺的身軀上,蒸騰出幽暗如夜的魔焰,如潮汐般流轉翻湧。
蝕日裂空劍傳承!
當運轉這門傳承,陸夜一身氣息驟變,直似化作一尊魔神,魔焰蒸騰,張揚霸道,凌厲暴烈。
“動手,一起上!”
“幹他!”
“殺!”
那些傲梅峯內門弟子一擁而上,各自祭出寶物,施展祕法。
轟隆!
附近區域,禁陣力量轟鳴,讓這一條通往傲梅峯之巔的山路變得堅固無比,無懼那些毀滅力量的破壞。
就見那一衆內門弟子的聯手轟擊,直似毀滅洪流般,朝陸夜席捲過來。
陸夜看也不看,身影前衝。
頓時,驚天動地的碰撞爆碎聲響起。
那毀滅洪流,直接被陸夜撞開一條裂痕,朝兩側擴散。
什麼寶物、什麼祕法,皆被陸夜那一身霸道恐怖的魔焰碾壓。
也讓他如萬法不侵般,長驅直入,眨眼間就殺到那些內門弟子面前。
“該死!”
“他怎麼會如此厲害?”
那些內門弟子大驚。
還不等他們反應,陸夜已悍然出擊。
轟!
他大袖一揮,一片幽暗如夜般的魔焰呼嘯而出,化作無匹的劍氣擴散。
一瞬,天光就像被吞噬,無盡的幽暗劍光遮天蔽日。
在這等一擊下,那十餘個內門弟子完全不堪一擊,橫七豎八倒飛出去,慘叫震天,遭受到重創。
陸夜看也不看,繼續往上行去。
“方羽,你簡直放肆!”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弄他!”
很快,又一羣傲梅峯的內門弟子出現,直接下狠手。
可惜,依舊很不堪,被陸夜摧枯拉朽般擊潰,躺倒一地。
而陸夜,自顧自繼續前行。
在極樂魔宗,因爲默許弟子之間競爭和內鬥,只要不死人,就不會被責罰。
故而陸夜出手時,根本沒有任何顧忌。
和驚蟄峯一樣,在傲梅峯上,實力越強的弟子,居住的地方就越高。
很快,第三批內門弟子出現,整體實力明顯要強大一截。
可在陸夜面前,依舊不夠看,被輕鬆碾壓。
一時間,傲梅峯上慘叫震天。
“發生了何事?”
山巔處,一座大殿內,雪千峯皺眉開口。
他是內門長老之一,同時兼任傲梅峯峯主。
“回稟長老,驚蟄峯內門弟子方羽,殺上門來了!”
一個執事匆匆稟報,“據他所說,是要找胡申算賬!”
胡申?
雪千峯頓時想起,前些天時候,胡申曾在生死臺上擊殺一個名叫趙曲的內門弟子。
“長老,這方羽分明沒有把咱們傲梅峯放在眼中,絕不能輕饒了他!”
那位執事鐵青着臉。
一個驚蟄峯弟子,今日竟然敢來大鬧傲梅峯,簡直太猖獗!
“不行!”
雪千峯忽地皺眉道,“這方羽在擊殺青竹峯弟子石清後,已躋身內門前百之列,獲得宗門重視,可不能亂來!”
頓了頓,雪千峯眸光閃爍道,“方羽和崔陌餘之間的恩怨,我也已聽說,這種破事,我們還是不插手爲好。”
那位執事一怔,“峯主的意思是?”
“你去下令,讓那些弟子全都撤下。”
雪千峯沉聲道,“那方羽不是衝着胡申而來嗎,那就讓胡申出面去解決!”
那位執事遲疑道:“長老,咱們若就這麼罷手,消息一旦傳出去,咱們傲梅峯上下所有人的臉面往哪裏擱?宗門那些大人物們,恐怕也會視咱們爲笑話!”
“你懂個屁!”
雪千峯冷笑道,“憑什麼胡申惹出的麻煩,要讓整個傲梅峯給他擦屁股?更別說此事還牽扯到崔陌餘,老子可不想讓人誤會,我和崔陌餘有什麼關係!”
崔陌餘背後的確站有大靠山,但還遠遠不足以在內門隻手遮天。
雪千峯身爲傲梅峯峯主,自然不願意去給崔陌餘兜底。
“屬下明白了。”
那位執事領命匆匆而去。
傲梅峯半山腰處。
陸夜一路勢如破竹般,殺到了這裏,前後擊潰了不知多少傲梅峯弟子。
不過,就在他打算繼續的時候,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傲梅峯上響起,擴散而開。
“峯主有令,所有弟子統統退下,不得阻撓方羽登山!”
“胡申聽令,方羽爲你而來,你自己去解決!”
一下子,傲梅峯上那些內門弟子一陣騷動,雖然不明白峯主爲何下達這樣的命令,卻無人敢不從,全都退下。
唯獨胡申臉色大變。
峯主竟然下令,讓自己去解決此事?
這一下,自己就是想躲起來都不行了!
最終,胡申深呼吸一口氣,走出自己庭院。
“方羽,冤有頭債有主,你這麼大能耐,爲何不去青竹峯找崔陌餘師兄?”
遠遠地,當看到陸夜時,胡申冷笑開口。
“你當初爲何不來找我,卻去殺害趙曲?”
陸夜神色平靜,邁步靠近過去。
“哈哈,那是因爲趙曲該殺!”
胡申笑起來,“並且,我是在生死臺上殺了他,不算觸犯宗門規矩,而你今天若敢在此行兇,必將受到嚴懲!”
他眼神戲謔,有恃無恐,繼續道,“另外,你今天就是把我打一頓,只要我不死,以後絕對會十倍百倍報復回來!”
陸夜的身影,突兀出現在胡申面前,一把攥住胡申的脖頸,將胡申整個人舉起來。
陸夜的五指深陷,刺破胡申脖頸間的皮肉,滾燙猩紅的鮮血順着手指流淌而出。
胡申卻依舊獰笑道:“上次我能殺了趙曲,下次,我就能殺了你身邊那個漂亮侍女!除非你現在就弄死我,可你……敢嗎?”
言辭間,盡是挑釁。
陸夜輕聲道:“你是否記得,我被崔陌餘毀掉心境的事情?”
胡申一愣,旋即意識到不妙,大驚失色,“你什麼意思?”
陸夜眼眸淡漠,語氣平淡,“你覺得,若是你因爲心境崩碎而亡,宗門是否會嚴懲我?”
一下子,胡申繃不住了,驚慌尖叫:“峯主大人,這方羽要毀我心境!他這是故意行兇!!”
聲音還在迴盪,雪千峯的身影已憑空出現。
“方羽,你如何報復胡申,我不管,可他若因爲你而死,我必嚴懲不貸!”
雪千峯眸光如電,看向陸夜。
胡申如釋重負,大笑着挑釁道:“方羽,有種你就毀了我的心境,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