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點?泄壓工作不是已經基本結束了嗎?”
鬱詘嗓門很大,心裏面卻是鬆了口氣,“灰藍之眼”半位面這邊,不是他想象中的最糟糕的情況。
時繁那位“造物學派大師範”,並沒有和調查組直接衝突。
只不過在場景復原的過程中“遭遇意外”,潛藏在“界幕”後面“吸聚區域”的某些“髒東西”鑽了進來,造成了一些破壞。
現在那些“髒東西”已經被控制在有限的區域內,大幅擴散的可能性很低。
現在的麻煩就在於,那處封鎖控制區域,正是在“灰藍之眼”半位面核心動力區,就像是往動力引擎中摻入泥沙雜物,不但影響運轉效率,還有可能造成損毀,清理起來很是麻煩。
無論怎樣,終究只是技術問題。
他連忙將這些情報同步給兩位大君。
這麼近的距離,兩位大君應該也有所感應,但這種事情可以重複低效,卻不能不做,說不定大君也有一些疑惑呢?
果然,泰玉就問:“‘髒東西’是什麼東西?”
“呃,大概是指‘泄壓’期間,‘破碎規則毒素’與‘界幕’後面死亡失蹤人員屍身殘骸或是其他資源結合,形成的異種妖魔。”
“類似於孽毒活體?”
鬱詘有些卡殼,他知道“孽毒活體”的概念,但沒有什麼實際認知。
還是索徹大君接過話:“差不多吧,但正如‘破碎規則毒素’比不過‘孽毒’;這些‘異種妖魔’也比不過‘孽毒活體’,絕大部分情況下是這樣。”
“還有特殊情況?”
“‘界幕’後面什麼特殊情況都有,若不然,爲什麼每回‘泄壓’都如臨大敵?也虧得你‘泄壓’之後纔過來,否則之前那種張揚姿態,恐怕就是……那位殿下也不會對你有什麼好臉色。”
索徹大君不好胡亂猜測“夜闌王”的反應,只能是含糊帶過。
說話間,鬱詘與這邊的溝通顯現出成效,通向核心區域的隔離門次第打開,三個人也就順着相關燈光指示往裏面走。
這幕場景對泰玉來說,倒是似曾相識,他當然不會與人分享這種感受,只是伸手觸碰一直都在微微顫動的通道牆壁,試了幾個點位,便又搖頭:
“這些‘髒東西’清理起來也不容易。”
這個判斷下的突兀,鬱詘不知道他憑啥這麼說。
這時泰玉扭頭,對索徹大君說了句:“看來在‘界幕’上面釘釘子,還是要謹慎的。”
索徹大君乾笑一聲:“絕大多數時間,‘界幕’還是比較穩定的。”
鬱詘深以爲然:他印象裏的“界幕”一向比較穩。“不穩定”階段,“泄壓”時期算一個;另外就是眼前泰玉以“界幕”爲支點,站上“極域”、挑釁各方,引來大君“集火”那回了……
此時,前方最後一重隔離門打開,還沒看見人,先有“髒東西”跑出來。
那是近似於純能量體的半無形之物,隔離門什麼的根本困不住它們,主要還是讓裏面的“規則領域”壓制。
結果隔離門開啓,環境變動,露了空隙,給了“髒東西”機會。
鬱詘這位高階天人,感知能力還是過關的,瞬間捕捉到對面的特徵、氣息,不過等他想做出反應的時候,那些“髒東西”已經在這邊驟然鋪開的高溫光焰裏灰飛煙滅。
索徹大君直接出手,滅殺“髒東西”之後,高溫光焰也纔剛起勢而已。
隨即又往前鋪開,順勢奪去了裏面與之相近的規則主導權,使得可以目見的區域,都被強光充斥,溫度飆升。
那些邊邊角角中藏着的“異物”,都是無所遁形,瞬間蒸發。
泰玉感慨:“‘暴炎衆’就該直白明快,朗照四方。”
“那就請‘暴炎衆’把裏面的‘髒東西’也清理乾淨好了。”
有人冷淡發聲,音色應是女性,卻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聲源,而是從附近區域多個擴音器裏發出,層疊彙總。
鬱詘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時繁大師範。
這話其實是指向出手的索徹大君,但接的又是泰玉的話鋒,等於是一下子衝撞了兩位大君。
此時,直言快語的索徹大君反而很能忍得住,視線投向泰玉,後者則是笑呵呵地發聲回應:
“動力模塊出問題,想要清理乾淨,只有兩條路:要麼停機大修,要麼不停機作業,後者確實技術含量更高一些……但你們目前效果也就那樣啊。”
泰玉表達方式,倒很熟稔的樣子,好像確實與時繁頗有交情。
那邊也確實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泰玉,對吧?”
可緊接着,那邊就直白相詢:“我們認識嗎?你的探視申請,我可以拒絕的。”
“感謝寬容。至於認識與否……以前我有點兒確定的,現在又不確定了。”
泰玉仍是閒聊的姿態,同時目光在高溫光焰中環視一遭,將這片區域掃過兩遍,並沒有發現能夠與時繁匹配得上的人影。
“都沒有一個生命載體?你怎麼越混越回去了?”
沒有等時繁回應,他又笑了一下,“當然,現在的問題,就算有載體在這兒,好像也不頂用。一位‘造物學派’的維修師,長時間面對一個超出她領域和能力範圍的建構,不覺得尷尬嗎?”
後面的鬱詘聽得眼皮連跳,兩邊的交流真不客氣。
這兩位,是熟到了無需拘於俗禮的程度,還是之前其實有矛盾,又或者是某種交流“暗號”呢?
鬱詘思維活躍,瞬間想出多種可能性,那一邊,時繁真就和泰玉聊起來:
“上一個毀掉了,這個還在造。”
“好像你的載體就沒長久過,再怎麼是‘實驗型’,也不能這麼有實驗精神啊。”
時繁沉默了大概一秒鐘,方道:“早已經不是實驗型號了,你的情報更新有點問題。”
“是嗎?但這似乎也不值得恭喜。”
時繁通過擴音器傳過來的聲音,似乎是笑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的載體更新?”
“其實沒見過,只是偶然聽到了你的‘死訊’,好像還有熊狩校官……‘二星門戰役’後半段,你應該也沒有參加吧?”
時繁真正沉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