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1305年第50周第7日,泰玉大君抵達他友善的“界幕”大區後第三天,連續的訪友行程,還只是剛開了個頭。
但第一輪怎麼也差不多了。
主要是與時繁大師範故人相見,直接“攛掇”那位走“幻魘領域”的路子,將其納入到自身的保護和掌控範圍。
這種手段很合情合理,但它不合規啊!
一個參加“破神”組織,並組織、參與多起嚴重瀆神、破壞活動的重刑犯,如果不是“諸天神明”仁慈,當年就給挫骨揚灰了。
你這麼大張旗鼓地收納,哪怕是用“幻魘向載體”繞了個彎,大家臉上還是不好看。
於是,一些聲音通過各種渠道,傳入泰玉耳中。
再怎麼說也是初臨貴地,該有的姿態還是要有,泰玉便稍稍緩了一緩,接下來不再急於和其他“天淵舊人”勾連,開始針對第一輪拜訪期間衍生出來的一些事項給予回應。
順便也將稚平大君這樣急於和他勾連、有所圖謀的人物,晾上一晾。
泰玉選了今天這麼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前往最高議會議員喬冕女士家中拜訪。
一來是對“吸菸室”裏相關邀約的回應;二來則是一些不滿聲音,是通過這位的渠道,傳到泰玉那邊,兩人也需再做溝通。
即將成行,還有人爲此事找上了門。
“慶蕪先生也去嗎?”
“是啊,本來說是阿拉什督察官帶我去的,但他臨時有會抽不開身,又說大君您不是外人,便發派我過來,厚顏懇求。”
此前有過幾回聯絡,還有過一面之緣的歷史學者慶蕪先生,自己都暈乎乎的,跑到泰玉在“聯議城”,也就是“鉤沉星”首府的下榻酒店,請求順路稍帶。
慶蕪能夠受“黑督察”僱傭,學術水準肯定是極高的;但所在圈層,與喬冕這位大君,確實還差着點兒距離。
更何況,整個“界幕”大區都是公認的,那位喬冕女士就是一位頂尖的歷史學者,尤其是在“萬神之戰”領域,是少數敢於研究、研究透徹、研究出成果的專家。
慶蕪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天淵帝國中後期,屬於是研究熱點,但研究出新意和成績比較困難的類型。
如此一來,倒是提前明確了本次會面的主題:
歷史討論。
只不過慶蕪和泰玉的判斷又有一些差異。
知道泰玉也去,慶蕪想當然地認爲,可能是要討論他們最擅長的領域,也就是含光星系“孽劫世”時期。
不過泰玉從此前在“吸菸室”的那些隻言片語判斷,聚焦的方向,很有可能是“古神”時代。
兩邊綜合一下,在“界幕”大區嘛,“天淵主宰”與“湛和之主”的對接、“界幕”後面“鏡像時空”的歷史淵源,也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那樣正好在“萬神之戰”末期,算是把喬冕的研究領域也順了進來。
“不如我們就打個賭好了。”坐上代步飛艇之後,泰玉笑眯眯提議,“就看咱們各自的‘斷代’,與主題涉及的區間哪個更近一些。”
慶蕪本來還是暈乎乎的,既有喬冕大君邀約的原因,也有眼前這位一躍而成大君的“舊識”之故。
如今聊了一通,漸漸也緩過神來,當下一拍大腿:“賭了!”
說完這一句,他又有些緊張:“賭什麼?”
上桌和大君互賭,已算是抬舉了,但他可能拿不出足夠的籌碼。
泰玉又不是要爲難他,但也不能太隨意,想了想道:
“此前我去了‘灰藍之眼’半位面那邊,對面是一個搜索‘天淵元素’的好去處。我聽說‘界幕’大區這邊,收藏‘天淵元素’的物件,蔚然成風。
“你是研究‘天淵帝國’‘孽劫世’的專家,手裏面有沒有幾樣好的收藏?那天我也在那後面找了幾樣紀念品,拿出一樣,賭一賭?”
慶蕪鬆了口氣,又有些感慨:“‘界幕’大區這邊的風氣,傳播流散倒是第一流的。只是我那些收藏,受限於財力,也更看重歷史價值,恐怕不好‘拼圖’,大君您不介意就好。”
“拼圖?”
兩人顯然又想岔了,還是慶蕪解釋了一通,泰玉才醒悟。
原來“界幕”大區這邊,收藏“天淵元素”的風氣,其實有一種“拼圖遊戲”來助推。
大概就是將散落在“界幕”大區的“天淵體系碎片”進行拼接還原。
不是“規則碎片”那一類,那樣太複雜,也太高端了,實在無法普及,可能在大君以上的層次纔有意義。
這邊講究的是一個“萬物皆可拼圖”,當然是要有根有據、有參照的那種。
雖然已經是變換了王旗,更有六千年的時光沖刷,但星際文明終究留下了更多更可靠的信息載體,當年天淵帝國時代,還是有很多的資料留存下來。
自湛和之主以下,國主、大君、貴種、豪強,當年也是引領風尚。
其衣食住行所用各類名物,比如宮殿、莊園、飛艦,還有什麼武器、裝甲、靈芯機芯之類,歷經戰亂,以及所謂“自然修復”等進程,早已崩解粉碎,面目全非。
但在收藏“天淵元素”的風氣之下,竟然也有人能夠層層收集,並比照當年影像資料,進行一比一還原。
這大約算是勝利者的某種小樂趣,只是這等風氣流轉,豈不是總讓“天淵帝國”當年的審美、風尚影響作用?
“界幕”大區高層這幫人,也是夠矛盾的。
“星盟”成立六千年,“天淵帝國”的幽靈,似乎仍然浮遊在“界幕”大區、遊走在“天淵星域”,未曾真正消散,這種上層風氣,恐怕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諸天神國”不在乎嗎?
喬冕這般人物,“鉤沉星”上肯定有莊園的,按照“界幕”大區風氣,這種多人聚會,往往就是發生在那些私人莊園之中。
慶蕪來之前,肯定是做了功課的:“我們這次去的‘右督五十園’,其實就是建構在一處天淵帝國時代莊園遺址之上。”
“右督?五十?”
泰玉只覺得這名字奇怪。
慶蕪更奇怪:“大君忘了嗎?右督左相,正是天淵帝國開國以來的制度,初期爲實職,中間轉虛,後又務實……”
其實歷史科目也很偏科的泰玉便打了個哈哈:
“原來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