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蕪也沒多想,只是感慨:“右督左相,從來都是在大君之間流轉,主要是‘開國四十四大君’輪番擔任,幾乎從未旁落。
“到了中期,纔有了第一個立國後的大君,任得此位,就是那位‘破神之矛’……他正好就是第五十任右督,那莊園也由此得名。”
泰玉“唔”了聲:“伊郊大君?”
傳說中,護送“天淵帝國”第三代國主遁入無人深空,後又迴歸“中央星區”,成立“破神”組織的那位?
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暗示啊?
“暗示”什麼的暫時不清楚,但是這處莊園確實是有說法的。
無形的“權限牆”,以及更加強勁的規則領域作用,使這裏形成了一個可以自由討論,而不至於被其他大君強者感應窺探的安全區。
當然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大君強者的感知非要強行切入也沒有辦法,但那樣一定會引來莊園主人的感應。
到那時,就是比誰臉皮厚了。
這不是泰玉需要操心的事情,他缺乏對園林的審美,看懂“規則領域”的排布,已經足夠了。
如今,他這場拜訪變成了一場聚會,與會人員中,除了與他同來的慶蕪,竟然還有“舊識”,而且好巧不巧,都是此前他在“原-14”星門外排隊時見到的。
“深藍世界”的高級技術官諾奇。
不過這位明顯不夠份量,只算是隨從人員,以備諮詢。
真正的客人,是“深藍世界”天淵星域總部財務總監萬琳達,是位體型有些袖珍,最多不超過一呎四的女性,只看體型,像個未長成的女娃,然而身姿勻稱,氣勢頗足,言笑自若。
好像還是喬冕女士的閨蜜,
還有位客人,則是“母神公司”星盟大區總裁朝永道。
這位則是真正的大人物,不但是商界巨頭,也是“財富之神”的神選,還是位大君強者,論地位絕不在喬冕之下。
他看上去是個很溫和的男性,總是笑着,衣着也很正式,卻使得他臉上戴着的深色護目鏡愈發顯眼,好像外套一脫,便隨時會潛水去,審美很是奇特。
“深藍世界”和“母神公司”,兩個都是標準的宇宙級公司,都是背靠萬神殿,都很神通廣大。
以前泰玉沒將它們放一起比較過,如今難得有機會,便發現:
“深藍世界”的大區是以“星域”劃分;母神公司則是以“國度”爲界。
在“星盟”和“天淵星域”這邊,大致是重合的,但在其他地方,會有不小的差異。
人家怎麼分,是人家的習慣和自由,泰玉也不會專門去問。
他只覺得,雖說相對而言,“深藍世界”國民度更高一些;“母神公司”則相對低調。
可非要來比較誰更厲害些,泰玉大概會投“母神公司”一票。
“母神公司”除了是《盟約》遊戲的開發製作方,也有大量專業虛擬實境系統訂製業務。
最厲害的,但凡是“諸天神國”治下的天人晉級,都需要和“母神公司”簽訂協議,允許使用個人模型信息,
“母神公司”就這樣背靠萬神殿,實現了對天人數據的壟斷。
相比之下,“深藍世界”唯一的拳頭產品,只有“萬化深藍”,隨着“淵海真神”隕落,這個神奇造物,幾乎已經不再具有更新、完善的可能,相應的就是失控。
泰玉手裏這三千立方的“萬化深藍”,真當“深藍世界”不想奪回去?
豈不見剛與萬琳達女士見面,對方的視線便投向他空蕩蕩的肩頭。
可到現在爲止,對面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沒有一個有效的做派,就證明這種“失控”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如果“淵海真神”仍然在,斷不至於有這般情形,泰玉大概率也不敢這麼玩兒……起碼不敢大咧咧地帶着那三千立方“萬化深藍”來到“界幕”大區。
也許圍繞“深藍世界”股權的爭奪塵埃落定,情況會不一樣。
可短時間內,看不出有局面明朗的趨勢。
泰玉這樣評估那兩個宇宙級公司,對面兩個公司的高管肯定也在評估他。
聚會的人員就是以上那些,算上慶蕪和諾奇,一共是六個人。
就在莊園一處風景宜人的山丘上,擺了簡單的桌椅,享受開闊的視野、微暖的風和陽光。
由於身份原因,這樣的場面,感覺像是一個商務局,但等到步入正軌之後,確確實實是在討論一些歷史信息。
說得也很清楚,就是“界幕”後面的“鏡像時空”,所關聯的那些歷史脈絡。
這無論如何也在“孽劫世”之前,甚至能一竿子支到“萬神之戰”期間去。
泰玉就看向慶蕪,後者唯有咧嘴苦笑,做出願賭服輸的表情。
此時,“母神公司”的朝永道在發言,據喬冕介紹,這位也是非常資深的歷史研究者:
“‘天淵主宰’作爲‘天淵星域’的真正主宰者,從‘萬神之戰’中期退出神戰以來,一直到‘含光神戰’之前隕落,一直將‘界幕’大區作爲祂最重要的實驗場所之一。
“衆所周知,進入‘盟約世’,祂最成功也最致命的實驗對象,就是湛和之主……”
在一位“含光殘魂”面前,說這些話,肯定是有些冒犯的。
與朝永道永遠在微笑的表情不符,只是深色鏡片後的眼神怎樣,是另一回事。
泰玉倒也不在乎,這種信息交流,尤其是大君之間的交互,還是坦率一些好:
“說是‘界幕’,其實是指‘天淵主宰’與‘湛和之主’那些聯繫?
“在這方面我可能幫不上忙。我歷史比較偏科,與‘孽劫世’相關的現當代史,大部分人都不行;我更慘一些,連帶着對‘天淵帝國史’都提不起興趣。
“可能是對註定悲劇的歷史故事,天然就有排斥之心。”
朝永道微笑:“然而‘古神史’似乎也沒有什麼好結局?”
泰玉搖頭:“但它足夠龐大且渾沌,渾沌到讓人對具體的結局已經失去了感知力。
“就比如,那個‘昧’被‘六天神孽’分而食之,但焉知祂不是以那種形式,繼續長存在宇宙之中?
“又比如,都說‘天淵主宰’已經隕落,但祂真的隕落了嗎?偌大的‘天淵星域’,都是祂的軀體,它的存在形式已經超出了我的感知和認識極限。
“哪怕是現在,我也很難想象和那位感知互通的情況……只是模仿、設想,就覺得迷茫很痛苦了,反而不會太計較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