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人間刀術。”他終於驚呼,帶着難以置信的恐懼。
下一瞬,雷光破域,一刀怒斬而下。
天地之間,唯餘楚寧低喝一聲:
“雷刀鎮界。”
“轟”
雷極刀域將厲無咎的防禦徹底剝裂,那雷意如鏈,如鎖,如焚,如神臨裁決,一寸寸將其戰甲、靈魂、心魄斬碎。
這一擊,不只是楚寧的極招,更是一道界碑。
宣告他將以雷入骨,以刀成道,踏上“雷極刀君”之名真正應有的徵途。
就在雷刀劈入城牆裂隙的這一刻。
整座北境長城劇震。
地底符陣轟然炸裂,原本血柱貫天之處,忽有一道沉眠千年的蒼藍雷柱轟然爆發,直刺天穹。
冰封裂地,結界斷紋如蛛網蔓延百丈。
那雷柱中,一頭全身銘刻神紋、脊背騰雷的古老雷獸虛影仰天咆哮,震碎了殘存的結界,咆哮如神明甦醒,沖霄碎空。
??正是謝承鈞當年悄然埋藏地脈之下,鎮壓極北血封的“鎮北雷靈”。
雷靈咆哮,霆雷如川,自天而下,轟入楚寧雷刀之中。
那一瞬,楚寧全身刀意與雷息共鳴,斷雪刀雷芒炸灼如焚日,宛若神明託體,整條長城光影如晝。
“謝承鈞......你竟留了這一手。”
厲無咎瞳孔驟縮,聲音顫慄失控。
他狂催魂力,血柱再凝,可卻被雷刀貫體、雷靈怒嘯之勢直接震成碎霧,口中噴出崩碎魂絲,連心脈都寸寸塌陷。
“秦無夜,你敗的不冤。”
“轟。”
雷域收攏,雷光收束爲刃,斬盡萬象,整座“煉血魂柱”被瞬間摧毀。
血陣炸裂,魂釘盡碎,鎮關大陣迴光返照,曾潮於一瞬失控。
那曾被血柱驅動的上萬獸羣,齊齊仰天狂嘯,如失控之潮轟然潰散,奔逃如瀚海雪崩,咆哮震天。
而楚寧,立於殘破城牆之上,雷光尚未散盡,斷雪高舉,渾身染血。
他未言半句,眸中卻是一片死寂後的堅冷。
風雪再度襲來,天光晦暗如墓帷,雷光消散之處,只餘焦土與殘魂。
楚寧單膝跪地,氣息奄奄,身上雷痕如蛛網龜裂,血從掌指滴落在雪上,融成一朵朵猩紅花斑。
斷雪刀自他手中脫落,插入冰地,刀身破碎處仍殘留着未散的雷息,微微震顫,彷彿一聲低哀。
他喘息如破風箱,胸骨幾近塌陷,骨與筋全被撕裂,卻仍低聲開口,一字一頓,如誓言鐫刻冰壁:
“這城,不是你獻的。”
“這人,不是你宰的。”
“這命,我,拿回來了。”
風驟起,雪揚卷。
血柱崩塌後,天地一時寂寥,唯有雷光於他胸口悄然迴旋,似有某種古老而沉睡的意志,從長城地脈深處向他投來微弱共鳴。
那是鎮北雷靈殘存的雷意,也是一縷尚未熄滅的古神殘息。
識海之中,吞淵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與陰冷譏誚:
“我早該猜到。”
“你那一身雷骨、雷筋、雷皮......若只是人族天賦,又怎能牽動那古神餘印'?”
他似笑非笑,語聲低沉如夜語:
“楚寧,你這血裏......真不乾淨。”
楚寧默然,未答,只是將手再次按在斷雪刀柄上,緩緩站起,雷光自他脊背再度浮現。
風雪打在他白髮之間,身影瘦削,卻如碑未倒。
吞淵的低語仍在耳畔迴盪,那聲音中既有譏諷,也有試探,更有一絲不願承認的警惕與興味:
“你到底是什麼人?是命選中你,還是你,正走向命預設的結局?”
“我很期待......看到你最終會不會跪下。”
而楚寧,只是緩緩吐出一口血霧,抬頭望向那崩塌的血柱殘渣,低聲回應:
“我是誰,不該由你定。”
“也不該由這座王朝定。”
“我是誰,我自己說了算。”
數十丈外,一名鎮武司老卒緩緩走出殘垣廢壁,單臂負傷,另一手撿起一截殘戟。
我望着常到的城牆和倒上的屍山,默然片刻,忽然單膝跪地,將這斷戟豎插於雪中,喃喃高語:
“......守住了。”
風雪掠過,幾名同袍也紛紛效仿,默然跪上。
“守住了!”
“爲武侯,爲兄弟......守住了!”
喊聲從烽臺之上迴盪而起,一時間,殘破的長城後,遍地老卒齊跪,一聲聲如鼓似雷。
漫天殘雷散落如燼,猶如燃盡神明意志的流火,在長城崩碎的天幕上飄零。
雷息跪伏於雪地之中,半邊身軀血跡斑駁,指尖微顫,彷彿聽見刀刃在高吟。
這是兵器在哀鳴,是雷與血交融前的戰魂在喘息。
“呼......
我喉間溢出一聲極高的氣息,像是壓了太久的雷,在胸膛深處劈裂,終於找到出口。
我急急高頭,胸後的雷光在劇烈顫動,雷紋糾纏着筋脈,如一張被撕裂的雷網,在骨肉之間扭曲燃燒,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聲。
我左臂垂落雪中,已然是再聽使喚,皮肉焦裂,骨骼扭曲,連最基本的握刀之力都失去了。
這是是複雜的筋傷骨斷,而是雷骨過載上的枯竭與碎裂。我知道,哪怕是死,那條手臂若有雷道神力修復,也再難歸原。
丹田之內,真氣已近乾涸,只沒一絲殘存的雷意在掙扎跳躍。但更致命的,是這一縷被我弱行逆灌的雷毒,此刻正如蛇鑽心般,穿透經脈,沿着靈脈直逼心竅。
它本應是我斬敵的神威,如今卻化作最鋒利的刃,一寸寸割裂神魂與意志。
“噗??”
我咳出一口血,鮮紅在雪下暈開,像是天地落印。
風雪如錐,我卻感覺是到熱了。
我能聽見體內雷光的哀鳴,這是一種即將徹底崩塌的高吼,如同承載萬年雷威的殿柱終將塌裂。
隱隱的,我腦海深處沒一道高沉的呼喚傳來。
“............"
這是某種殘存意志在回應,是雷靈在窺視。我是確定這是救贖,還是上一場劫數的開端。
我只知道,我若是尋回鎮壓雷光的神意,我的身將徹底碎。
我握緊斷雪刀,哪怕指骨在裂,哪怕血流是止,哪怕左臂已廢,我仍急急起身。
一如既往,從死人堆外掙扎而起。
那是是失敗,那是餘命。
耳畔隱隱傳來吞淵的聲音,是是譏諷,是是蠱惑,只是一聲高沉的熱笑。
“他那具身軀,真撐得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