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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出鎮西北,天下齊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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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中,氣氛肅穆而凝重。

拜相不久的吏部尚書李紫垣坐在其中,心頭多少還是有幾分激動難耐。

他不是沒有進入過這間大殿,也不是沒有參與過重臣議事,但這是他第一次以政事堂相公的身份,參與一場只有政事堂相公以上的頂級重臣才能夠參與的重大決議。

奮鬥半生,終於他也站到了大梁文官體系的頂點。

從今以後,他的稱呼不再是李大人、李尚書,而是李相!

曾經的他雖是吏部天官,但細論起來只是一個執行者。

如今的他,雖然只是政事堂五位相公之一,但【相】這個字,就充分表明,他是皇帝的副手,是帝國決策的真正參與者。

這看似小小的一步,這身份上的細微差別,對每一個浸淫官場的人來說,都是一種無法忽視甚至會深刻銘記的感受。

不過,激動歸激動,他卻並沒有立刻開口。

他知道,在此刻的大殿之中,他是一個絕對的新人。

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自知之明,不要強出風頭,以免徒惹人笑,更平白樹敵。

更何況,如今恩師雖退,但政事堂首相之位,卻沒有立刻定下來。

這個被陛下有意或者無意空懸起來的首相之位,如同一根吊在衆人眼前的美味蘿蔔,極大地吸引着除開毫無希望的李紫垣之外,剩下四名政事堂相公的雄心。

也刺激得他們在公務之上,愈發勤勉和主動。

畢竟,人非聖賢,誰不想感受一下,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到底有何魔力呢!

這一點,便是白圭這樣的人,也不例外。

果然,在陛下的話音落下之後,如今政事堂中資歷最老,按理說最可能接任首相的趙相便率先開口,“陛下,西涼小國爾,先求和再稱臣,姿態恭,此番異動,必是與北淵合謀,亦論證了先前消息所說的兩國結盟之事。老

臣以爲,西涼絕不敢擅自興兵,必又是兩方共同出兵的老套路,那麼,如今北境那邊,可有消息?”

啓元帝緩緩搖頭,“凌嶽前些日子傳回來的信裏說了,北淵因爲本就在構建新的邊軍防禦體系,士卒調動十分頻繁,斥候和細作都暫未看出來什麼明顯的出兵跡象。”

他將手中的急信朝案幾上一放,“但是百騎司最近卻傳來了消息,拓跋青龍回了淵皇城,宇文銳重新被啓用了,飛熊軍也從宇文家補充了人手,看上去,似有大動的意思。”

若是換作以往,西涼異動、北淵南侵,這等陣仗恐怕已經讓大梁的朝堂喘不過氣、亂作一團。

但如今的大梁,早非昔日的大梁。

國內雖還未到四海昇平,但也是欣欣向榮。

政務改革並未完全鋪開,但吏治的清明程度已經比以前好了許多。

朝堂之上,勾心鬥角、爭權奪利這些東西雖然依舊無可避免地存在,但毫不掩飾的派系之爭,以及對人不對事的無謂內耗,已經基本在明面上絕跡了。

畢竟兩輪大清洗,暫時有足夠的位置,來安置這些雄心勃勃的朝臣。

同時在邊境之上,連續兩次戰勝北淵,一次以弱勝強,一次收復故土,所積累的心理優勢也是十分明顯的。

比如現在,聽見這個消息,勤政殿中竟然還響起了笑聲。

顧相忍不住呵呵道:“拓跋盛居然還打算啓用這兩人爲將?真不知道該說他是有魄力還是說他愚蠢了。”

齊政也微笑着調侃道:“可能在這位新淵皇看來,他若是能用這三人贏了我們,幹成了他父皇都幹不成的事,不就證明了他是天命所歸嘛!這人心不也就瞬間歸附了嗎?說不定人家還覺得能靠着這個勝利,直接讓北淵祖庭那

邊的拓跋鎮跪服投降呢!”

別問齊政爲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晰,因爲這個法子就是齊政和沈千鍾商量出來,讓慕容廷去忽悠拓跋盛的。

白圭嗤笑一聲,“那他就沒有想到過輸了怎麼辦嗎?”

宋溪山面露調侃,“他若是輸了,那怕是連皇位都坐不穩了,還管那些幹嘛?”

李紫垣瞅着機會,輕輕說了一句,“那這麼看來,這位新淵皇還是很有魄力嘛,算是和北淵先帝一樣的雄主了!”

衆人聞言哈哈一笑,就連啓元帝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着這聲笑,李紫垣感覺自己成功融入了這個嶄新的身份。

笑過之後,啓元帝緩緩道:“行了,咱們說回正事吧。此番北淵、西涼聯合進犯,咱們如何應對?”

趙相想了想,依舊第一個開口道:“應對並不難,如今我大梁在陛下的英明統治下,國勢日盛,兵精糧足,士氣正旺,不論是國力還是士卒戰力,我等都不懼他。縱使他們聯手進犯,也決計討不着好。只需要傳令邊軍嚴加防

範,臨頭痛擊來敵即可。”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乍一聽頗沒水平。

但到了他這個位置,早已不需要讓自己每一句話都出盡風頭了。

有的時候,能夠拋磚引玉,引領議事方向,也是一種智慧。

顧相點頭接話,“趙相所言不錯,不過老臣以爲,朝廷還可以派出兩名政事堂相公分別出鎮兩路邊疆,他們可以不參與具體的作戰部署和軍事決策,但可以幫忙協調地方民政、錢糧等事,還能代朝廷激勵前線士氣,確保萬無

一失。”

李紫垣當即開口道:“陛下,臣以爲顧相所言甚是。臣身爲陝西人,自請前往陝西,替陛下督軍西北,禦敵於國門之外!”

李紫垣這番話,在不懂行的外人看來,或許會覺得那衣錦還鄉之心顯露無疑,或許認定有搶功之嫌。

但落在此間這幾位的耳中,卻多少帶着幾分爲國效力的魄力。

就此事本身而言,與他無關。

他一個文官,與前線戰事,也並不天然地有着聯繫。

按照官場之上所謂權責對等的說法,萬一西北邊軍這一仗打輸了,那前去督軍勞軍的李紫垣是要喫大掛落的。

甚至可能會獲罪丟掉這個剛剛到手的心念已久的相位。

若是西北邊軍贏了,李紫垣剛剛拜相,朝廷也不可能給出什麼實質性的賞賜。

從這個角度來看,主動請纓擔當這等明顯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之事,這位新晉相公爲國報效之心還是很真誠的。

如今在帝位上磨鍊已久的啓元帝也自然也明白李紫垣此番的拳拳爲國之心,他微微一笑,“李愛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既如此,朕也成人之美,就勞煩李愛卿替朕去往西北前線走上一遭。”

他頓了頓,神色悄然帶上了幾分嚴肅,“但朕務必嚴肅地提醒你,此番前去,辦好督戰和後勤等事即可,絕不可參與前線軍伍的軍事決策,你若插手軍事,不論成敗,朕絕不輕饒。”

李紫垣當即起身,肅然領命。

待李紫垣落座,白圭開口道:“陛下,此番西北迎敵,當以何人爲帥?”

衆人聞言,都是心思悄然轉動。

陛下如今在皇位上雖然政績卓著,但登基之前勢力淺薄是不爭的事實。

這麼幾年下來,真正的軍方嫡系,也就包括小軍神凌嶽在內的定國公一系;

以曾經蘇州衛指揮使,如今的大同總兵兼天州總兵張世忠爲首的蘇州衛一系;

以及以如今的海運水師主帥秦洪濤爲首的水師諸將;

最後便是以海運水師副師汪直爲首的曾經流民軍諸將。

這些人中,小軍神和張世忠等人在北境,秦洪濤和汪直又是水師不善陸戰。

西北戰事,若是要有進取之意,滅國之功,這等功勞,該分給哪一位嫡系呢?

啓元帝聞言,卻沒有做太多的遲疑,直接道:“鍾世衡鎮守西北多年,不論朝中有無亂局,西涼未得寸進,足見其能。此番戰事,便以他爲主帥,讓他繼續主持大局。”

衆人聞言,都是微微一驚,旋即默契起身,心悅誠服地開口,“陛下聖明!”

這份坦蕩和公道,或許也正是陛下能夠這麼快讓朝野心服,創下如此多功業成就的原因吧!

接着,趙相再度開口道:“陛下,我朝如今,雖兵精糧足,兵強馬壯,但此番乃是應對兩國共同來犯,軍國大事,臣以爲,還是需要未雨綢繆。”

啓元帝點頭,“趙愛卿有何想法?”

趙相道:“臣以爲,若是速勝大勝,朝廷不能繼續縱容兩國挑釁,可舉兵反擊,兵員錢糧等都要跟得上。而萬一天有不測風雲,戰事陷入僵持,更需要兵員和錢糧的支持。”

“故而,可以趁着現在還有時間,提前從各州府地方抽調衛所兵員,並且轉運巴蜀江南之錢糧,以備不時之需。”

啓元帝點了點頭,“此言有理,那就按這個流程走吧。”

他看了一眼,“此事就由趙愛卿和顧愛卿你們二人負責吧。”

二人聞言一怔,旋即心頭都升起一個念頭:莫不是陛下要憑藉此事,決定首相的人選?

啓元帝緩緩道:“你們二人都是朝中老人了,辦事朕是放心的。關於此事,朕就一個要求,如今邊境戰事並未喫緊,抽調集結兵員只是爲了防範,故不得額外徵兵,從各地衛所抽取之時也要兼顧地方防禦。”

“同時,我大梁去歲風調雨順,又從南洋購得許多儲糧。在轉運錢糧的過程中,嚴禁向百姓和富戶攤派,更不得藉機斂聚,不得影響民生,各中分寸,你們二人都是老成謀國之輩,務必把握明白!”

趙相和顧相二人,當即也顧不得去琢磨內情,齊齊起身答應。

待二人坐下,白圭也開口道:“陛下,臣頗爲熟悉北境,李相既自請前往西北,那臣請前往北境督戰。”

啓元帝沉吟一下,嗯了一聲,“如此也可。但還是那句話,軍務之事你不用插手,朕相信凌嶽和沈幹鍾。”

“同時,傳令,調忠定侯賴君達及鎮北軍全軍,立刻重新集結北上,前往凌嶽帳下聽令。以賴君達爲鎮北軍統領兼徵北將軍,爲安定侯凌嶽之副帥。此番,朕要徹底讓北淵明白,可一可不可三!”

當這番殺氣騰騰的話從陛下口中說出,在場衆人沒有任何一人有質疑,轟然領命!

衆人又簡短商議了一些細節之後,便各自離去。

他們離開後,此前在議事中一直沉默的齊政與啓元帝一同登上了廣宇樓。

暮春的風,吹在人身上,甚是舒坦。

二人並肩站在欄杆旁,望着眼前的無限江山與繁華,心曠神怡。

齊政輕聲的開口,打破了這份愜意。

“陛下,時候差不多了,也該出發了。”

啓元帝扭頭看着他,抿了抿嘴,“真的有必要嗎?如今你的一子一女剛剛出生,如此奔波,便是天下人都要說朕不懂得體恤臣屬了,更何況你我之情義?”

齊政感動地拱了拱手,而後微微搖頭道:“陛下,越是這樣的時候,我們越要謹慎。只有拿到最終勝利的那一刻,我們纔能有些許的放鬆。”

“如今的北淵,雖然國勢大不如前,但作爲能夠跟我朝並駕齊驅近百年的北方大朝,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拓跋盛雖平庸,但卻不傻。北淵朝臣之中更是有諸多的聰明人。”

“臣相信此刻的中京城裏依舊有北淵的密探在盯着臣的動向,將根據臣的動向去決定部分的事情。更何況西北之事,終究只有臣能去收尾。”

對於齊政這句話,啓元帝並沒有覺得齊政在吹噓,他知道齊政說的都是實話。

一旦西北打贏了這場戰爭,西涼國中那幫權貴們能夠相信的,或者說最願意相信的人便是齊政。

齊政也是能夠以最小代價,爲西北殘局收尾的不二人選。

想到這,啓元帝長嘆一聲,“這幾年四處征戰,只希望這一戰之後,這天下能夠進入真正的和平。”

齊政笑着道:“我們把仗打完了,天下就太平了,我們的後人就不用再打仗了。”

啓元帝扭頭看着他,“只是辛苦你了。”

“爲了天下。”

翌日一早,聖旨便直接送到了李紫垣的府上。

李紫垣領旨之後,當即動身前往西北。

消息傳出,中京城中瞬間爲一種戰事將起的氣氛所籠罩。

將這種氣氛推向頂峯的,便是又一日後,鎮海王齊政領王命,出鎮西北,都督西北三省諸軍事,允便宜行事,同樣前往西北前線的消息。

雖然齊政崛起的時間尚短,前後也不過三四年時間。

但對於中京城的百姓們而言,鎮海王如今早已是朝堂和天下的風向標。

他若出去了,那事就真的大條了。

更何況還是在李相先行前去的情況下,再派去了鎮海王,西北這事兒,到底有多大啊?

一時間,原本中京城中那種輕鬆愜意、歡快自在的氛圍,彷彿被漸烈的日頭蒸發得乾乾淨淨。

百姓們雖然不至於像先前北淵和西涼合兵伐喪時那麼惶恐,但兵者國之大事,緊張卻是做不了假的。

西北之地,這幾日,煞是熱鬧。

先是朝廷下旨,爲西北邊軍秦州總兵鍾世衡加封,擢其爲西北軍主帥,統領西北三鎮之兵,並節制陝西全境兵馬,主持抗拒西涼戰事;

而後政事堂相公兼吏部尚書李紫垣,奉皇命,前往西北前線督軍;

接着,鎮海王齊政,出鎮西北,駕臨前線。

西北之地,一時爲天下所重。

所有人,都聞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與相比起來,在有識之士眼中,更能夠決定天下大局的大梁與北淵的邊境,氣氛卻意外的平穩。

一輛馬車緩緩在圖南城曾經的王府門口停下,一個身影從馬車上走下。

隨從上前與守衛一通覈驗之後,便一起護送着那人走進了王府之中。

走了一段路,他們在一處房門外停下。

守衛上前,輕聲道:“小公爺,沈先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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