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緊盯着李寒舟手中的禹皇天書,眼神頓時火熱了起來。
這可是天子府的至寶,更是天子府代表天子府權柄的象徵。
廣場裏其中很大一部分執法使只是聽說過名號,像這種近距離親眼見識到,還是第一次。
一時間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是禹皇天書!我這輩子竟然能親眼見到!”
“有天書在,我等何懼牧家啊!”
廣場上原本死氣沉沉的氛圍被點燃了,許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爲希望的火焰。
然而,就在羣情即將沸騰之際,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府主大人您有禹皇天書,又如何?”
衆人神情一滯,隨即循聲望去,卻看見一個滿臉風霜的暮年執法使走了出來。
暮年執法使看着李寒舟,渾濁的眼中沒有激動,只有一片看透了世事的麻木。
“金無折大人在時,也曾手持禹皇天書,也曾想重振天子府的威嚴。”暮年執法使苦澀道:“可結果是這禹皇天書根本無法催動,儼然就是一個……”
然而他話語還沒說完,李寒舟便手握書卷,從他口中吐出一道古老、晦澀、充滿了莫名韻味的音節。
那是一種衆人從未聽過的語言,每一個字都不屬於這個時代,帶着蠻荒與遠古的氣息,彷彿直接源自天地初開之際!
也在李寒舟念出字詞音韻的剎那!
“嗡!”
一聲宛若天道親至,凌駕萬物之上的顫鳴驟然從禹皇天書之上傳出!
那捲原本古樸無華的書卷,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意志,浩瀚、威嚴、君臨天下,如同沉睡了萬載的遠古神明,在此刻甦醒。
那意志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天子府廣場,使得在場的所有人神色大變。
他們抬頭,駭然看着李寒舟站在那金光之前,口述字符音韻,乃至他背後有一道虛影正在凝視。
一瞬間,所有執法使當場跪了下來。
那道虛影頂天立地,散發着一股君臨九天十地的無上威嚴。
衆人看着身後,那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但這等形態他們再熟悉不過了,他們眼含熱淚。
“禹皇!平定天下,創天子府的仙皇!”
“禹……禹皇意志!這是真正的禹皇意志降臨了!”
先前那個質疑李寒舟的暮年執法使,此刻渾身劇烈顫抖了起來。
他渾濁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府主大人……不!您是禹皇意志的化身!是您,帶來了天子府復興的希望!”暮年執法使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
一個人的激動,點燃了一羣人的火焰。
“參見府主大人!我等誓死追隨!”
“天命所歸!天命所歸啊!我天子府,終於要重新站起來了!”
“金無折大人沒能做到的事,府主大人做到了!他真的催動了禹皇天書!”
近萬名執法使,此刻再無一絲一毫的懷疑與猶豫。
他們看着那沐浴在萬丈金光之中,手託天書,神情淡漠的年輕身影,眼神中充滿了熾熱的崇拜與狂信。
如果說,之前的演講點燃了他們心中的憤恨與不甘。
那麼此刻這貫穿天地的神蹟,則爲他們注入了無所畏懼的勇氣和必勝的信念!
什麼牧家?
什麼渡劫老祖?
在真正的禹皇意志面前,皆爲土雞瓦狗!
就連站在李寒舟身後的李長壽和林淵,此刻也是心神劇震,看向李寒舟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敬畏。
“師叔他竟然還能催動這等至寶!”林淵眼眸瞪大。
“看來師弟比我想得還要厲害啊。”李長壽心中暗道,讚歎般點頭。
孔令方此時也癱跪在地上,面容之上滿是震驚,先前的疑惑和憂慮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李寒舟聲如洪鐘,看向人羣當中的一個青年,開口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鄭安。”
那執法使身形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高聲應道:“屬下在!”
同時,他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府主大人竟然記得我的名字?
怎麼會!自己只不過是萬千執法使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府主大人,府主大人竟然認得自己?
李寒舟看着他,徐徐開口道:“上個月,你在安康坊遭遇了明月宗的弟子,對方說你衝撞了他,讓你跪下磕頭賠罪,你不從。他便一腳踹翻你的丹藥,踩在腳下碾成粉末,又搶走了你身上僅剩的三十枚靈石,說那是給他的精神賠償。”
鄭安的腦子一片空白,一股巨大的委屈與憤怒直衝天靈蓋。
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緊繃着情緒,指甲因爲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那一天,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他本以爲這件事無人知曉。
可現在,府主大人竟然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回……回稟府主大人!”鄭安的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哽咽,他猛地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確有此事!屬下無能,給天子府丟臉了!”
李寒舟此時的目光轉向了人羣中,一個面容滄桑的中年漢子。
“楊斌。”
那中年漢子渾身一僵,茫然地抬起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寒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冷意。
“你母親常年咳血,需一株‘暖陽草’吊命。三個月前,你耗盡積蓄,又借遍了親友,終於湊夠了錢,在城南藥市一個攤主那裏定下了一株成色不錯的暖陽草。”
“可就在你取藥那天,陳家的三公子陳飛看上了那株草藥,要爲他的寵物靈獸煉丹。”
“攤主當着你的面,撕毀了契約,將暖陽草高價賣給了陳飛。你上前理論,說那是給你母親的救命藥。”
李寒舟目視着楊斌,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陳飛卻指着你的鼻子大笑,說你母親一條賤命,也配和他的靈獸相提並論?你怒火攻心,想要搶回藥草,卻被陳家的護衛打得半死。”
“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