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真是瘋了!這天子府是嫌命長嗎?”
“我剛得到消息,說是要去牧家收回坊間賦稅!還要牧家補繳去年的稅款,他們真敢啊!”
“噗!哈哈哈哈,收稅?就憑他們?牧家的護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譏諷和嘲笑聲在人羣中蔓延開來。
在冥海城所有人的認知裏,天子府就是一個笑話,一個空有其名的擺設。
而李寒舟的行爲,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個小醜爲了博取眼球,上演的最後一場滑稽戲。
……
天子府出動執法使去牧家收稅。
這等消息正如李寒舟所預料的那樣,如風暴般席捲了冥海城的每一個角落。
各大宗門世家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情報。
如城西的張家府邸。
家主張籌德聽着下人的彙報,臉上露出一抹大喜和貪婪的笑容。
“好啊!這個李寒舟,真是我們張家的福星!”
他起身大笑,對着堂下幾位長老說道:“此事大喜!”
“牧家那頭老虎,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這次正好借這小子的手,去探探老虎的牙口!”
張籌德大手一揮道:“傳我家主令,家族護衛隊立刻集結,盯緊天子府和牧家那邊的動靜!”
張德海眼中閃爍着豺狼般的光芒。
“只要牧家一動手,將天子府那羣廢物碾碎,我們就立刻出手。天子府那塊地,如今靈脈雖然衰弱,但好歹也是塊肥肉。我們張家,要定了!”
類似的一幕,在冥海城中數十個中小勢力中不斷上演。
在他們眼裏,李寒舟已經是個死人。
天子府,則是一具即將被分食的屍體。
他們這些宗門世家已然變成了禿鷲,盤旋在空中。
只等着猛虎亮出爪牙,便一擁而上,撕咬下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血肉。
……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短視。
城北王家與張家的喧囂貪婪不同,此地的家族議事大廳內,氣氛一片凝重。
家主王景山目光掃過在座的家族核心成員。
“都說說吧,怎麼看?”
一位長老率先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不確定:“家主,李寒舟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牧萬洋和牧清一的脾氣,絕不可能容忍這種挑釁。我擔心的是,牧家會藉此機會,徹底清除掉天子府這個名義上的掣肘,一家獨大。”
“糊塗!”王景山冷哼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城東的方向,眼神悠遠。
“李寒舟可以死,天子府的執法使也可以死光。”
“但是,天子府,不會亡!”
王景山沒有回頭,只是淡然開口道:“你們忘了,天子府代表的是誰?”
衆人陷入沉思。
這等話語他們自然清楚。
冥王身死,如今天子府入駐幽州,自然也是幽州名義上的主人。
但幽州本地人卻不這麼認爲。
有四大家族和天子府互相掣肘,他們仍舊認爲幽州的主人乃是冥王。
王景山緩緩回頭開口道。
“牧家敢殺人,敢羞辱天子府,甚至敢將天子府的府主挫骨揚灰。但是他們絕對不敢推平天子府的牌匾!”
“別忘了,冥海城天子府乃是幽州天子府總檯衙門,四大家族的人是絕對不會允許天子府覆滅的事情發生!”
臺下長老點頭,隨即感慨道:“這李寒舟看似是魯莽衝動,實則是別有心機啊。他將自己和整個天子府都壓了上去,就是要把牧家架在火上烤!”
“牧家若退,威嚴掃地,從此淪爲笑柄。”
“牧家若進,屠盡天子府執法使,便是公然對抗天子詔令,這樣倒也給了我們和其他人發難的口實!”
“好一個陽謀!”
“既然李寒舟能以紫金進駐天子府,能以化神期來到幽州,便不可能是個蠢人。”王景山隨即下令:“傳令下去,王家子弟,今日起全部禁足,誰也不準摻和此事!我們……看戲!”
同樣的聲音,許多宗門世家勢力中響起。
此時,一場足以顛覆冥海城格局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便是那個率領着數千如同叫花子的執法使,一步步走向猛虎巢穴的年輕人。
……
“什麼?他真敢來!”
牧清一在得知李寒舟竟然真的帶人奔着牧府來了,神情疑惑之際,怒極反笑。
他看着下人送來的簡報,眼神狠厲道:“傳我少主令!讓家族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做好準備,待會天子府若是真的來了……”
“就那他們包了餃子,一網打盡!”
“是!”下人立刻前去稟告。
不多時候,一陣鼓聲響起,瞬間便傳遞到了幾乎整個牧府。
牧家府邸深處,那座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演武場上空,鼓聲如雷。
“咚!咚!咚!”
沉悶而古老的鼓點,穿透層層疊疊的陣法禁制,迴盪在牧家每一寸土地。
它帶着一股久違的肅殺。
這聲音絕非尋常,乃是牧家的戰鼓!
戰鼓一響,牧家上下無論正在做何事,皆需放下一切,奔赴戰場。
“嗯?這是……”正在閉關的牧家長老,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驚訝道:“戰鼓!”
“多少年未曾聽見這等鼓聲了,莫非是家族遭難?”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神情凝重,旋即從洞府內衝出。
隨即他感受一番,卻也發覺有家族內不少強者此時都出關了,隨即手中拂塵一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牧家主宅方向。
牧家駐守各處的客卿,亦是紛紛動容。
他們或從修煉中驚醒,或從宴飲中起身,臉上都寫滿了驚詫。
“戰鼓?牧家難道要與哪方勢力開戰不成?”
“冥海城內,誰敢惹牧家?城外,又有何等勢力能讓牧家敲響戰鼓?”疑惑與不解,充斥在每一個牧家族人與客卿的心頭。
……
然而此時冥海城寬闊的主街,此刻死寂一片。
兩側的商鋪大門緊閉,甚至連一絲光亮都未曾透出。
屋檐下,窗欞後,此時正有無數雙眼睛透過縫隙,緊張而又帶着幾分幸災樂禍地注視着街道中央那支奇特的隊伍。
“天子府一羣烏合之衆,不知今日場面得有多麼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