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面子怎麼給，得由我們說了算。”陸智扈眼神冷峻，他看向身旁的一位心腹長老，吩咐道：“傳信給雲家，常山宗，百裏劍冢，還有天心傭兵團。”
“天子府的請柬，想必他們也收到了。”
“就說，明日的望江樓，我們一起去會會這位年輕有爲的李府主。”
“我倒要看看，他這杯‘水酒’，究竟想讓我們怎麼喝！”
“是！”
那名長老立刻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議事廳內，再次響起了輕鬆的笑聲。
一場在他們看來已經註定結局的博弈，似乎從一開始，他們就站在了勝利者的位置上。
……
常山宗。
宗主常萬里面帶得意，手中把玩着那份請柬，彷彿那不是一份宴請的文書，而是一份遞到他面前的降書。
他此時看着陸智扈送來的信件，笑得愈發張揚。
“哈哈哈哈！”
常萬里將請柬往桌案上一拍，對着滿堂長老大笑道：“看到了嗎？這李寒舟終究是怕了！”
“陸家主所言不差，此子不過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滅了牧家已是傾盡全力，如今面對我等五家聯手，他除了低頭，別無他法！”
廳下，一位長老捻着鬍鬚，眼中精光閃爍，獻策道：“宗主，既然他要服軟，我們何不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那長老陰惻惻一笑，壓低了聲音。
“宗主可命人將這請柬複製多份，散佈出去。就說，新任府主李寒舟，自知先前手段太過激進，得罪了我等冥海城的頂梁支柱，特在望江樓設宴，賠禮道歉！”
“如此一來，他李寒舟剛剛用牧家的血建立起來的威嚴，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屆時，全城的人都會知道，他天子府，在我們五家面前，依舊要夾着尾巴做人！”
“傳我令！”常萬里一揮手，聲調拔高。
“就照此辦理！我要讓整個冥海城都看看，誰纔是這裏真正的主人！”
……
一道驚人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短短半日之內，傳遍了冥海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天子府那位新來的李府主，要請雲家，陸家他們五方勢力的主人喫飯！”
“喫飯？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這樣！據說是李府主之前滅牧家殺戮太重，引得天怒人怨，現在扛不住壓力，要擺酒賠罪呢！”
“真的假的？他不是剛把牧家給平了嗎？那可是能召喚禹皇天書虛影的猛人啊！”
“哼，那等禁術，豈能說用就用？我看他就是個銀樣蠟槍頭，一招鮮喫遍天，現在底牌用完了，自然就慫了！”
一時間，城內議論紛紛，暗流湧動。
那些剛剛將賦稅補齊，對天子府心生敬畏的二三流勢力，此刻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
張家府邸。
“家主！”
張家長老張雲峯高聲呼喊着，滿臉興奮地對家主說道：“家主，天賜良機啊！這李寒舟果然是撐不住了！我們之前交上去的那些賦稅權，我張家便可以想辦法再拿回來！”
而另一邊，王家。
王家家主王景山聽着下人的彙報，卻是眉頭緊鎖，訓斥着廳內幾個蠢蠢欲動的族人。
“都給我把心思收起來！你們忘了牧家那數千顆人頭是怎麼落地的嗎？”
他眼神凝重，沉聲道：“這位新府主行事，詭譎莫測，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賠罪宴？哼，我怎麼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誰敢去觸天子府的黴頭，別怪我執行家法！”
有人激進，有人觀望，有人畏懼。
整個冥海城，因爲一場尚未開始的酒宴，被攪動得風起雲湧。
……
天子府，書房。
孔令方躬身站在書案前，將外界的種種流言蜚語，一五一十地向李寒舟彙報，臉上帶着幾分憂慮。
“府主，如今城中謠言四起，都說您……您這是要向五大家族服軟。”
李寒舟依舊在翻看着卷宗，頭也未抬，神情平靜得彷彿外界的風雨與他毫無干係。
直到孔令方彙報完畢，他才緩緩放下書卷，臉上暗藏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讓他們說。”李寒舟的話語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從容。
“說得越遠越好。”
……
是夜，月黑風高。
醉仙樓深處的一間密室之內，燈火通明。
陸家家主陸智扈，常山宗宗主常萬里，雲家家主雲飛揚，百裏劍冢的當代劍主，以及天心傭兵團的團長。
這五位跺跺腳，就能讓冥海城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正齊聚一堂。
香茗嫋嫋，酒釀飄香。
氣氛卻不似品茶論道那般閒適，反而充滿了某種聯盟形成前的亢奮。
“想必天子府那小兒的‘賠罪宴’，諸位都收到了吧？”陸智扈率先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
“何止是收到了！”常萬里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我已命人將此事傳遍全城！現在，恐怕連城門口的乞丐都知道，他李寒舟要向我們低頭了！”
天心傭兵團的團長是個面容清秀的男子，他冷笑着。
“那小子滅牧家時，確實有兩下子。但我等……可不是牧家那愣頭青！所謂的賠罪宴，估計是實力不夠面子上又掛不住，欲要曉之以理了。”
“不錯，他手握禹皇天書，固然厲害，但那等禁書還能施展第二次？這位李府主是個聰明人，肯定會留下一次作爲自己的保命手段。”雲家家主雲飛揚此刻也搖着摺扇，微笑道：“我就不信他能爲了天子府無私，直接不留餘地！”
“此話說得極有道理！”衆人紛紛附和。
一番商議下來，五人的信心愈發膨脹。
他們一致認定，李寒舟已經技窮，這場酒宴，不過是想找個臺階下，在保全自己面子的前提下，讓他們象徵性地交一點賦稅罷了。
“明日的酒宴，我們都去。”陸智扈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寒光，爲這次密會定下了最終的基調。
“但不管他李寒舟說什麼，花言巧語也好，威逼利誘也罷，我們都要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他環視衆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子府想在冥海城立足，我們可以給他個面子。但是……他得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