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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8章,啵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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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師們也中毒了!”

“他們早上喝的水最多,現在全都倒下了!”

雪媚孃的心沉到了谷底。

藥師都倒下了,誰來救人?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讓我來。”

雪媚娘轉過身,看見段凌霄從清霄閣的方向走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臉色平靜如水,但眼中閃爍着一絲寒光。

“段凌霄,你能解毒?”雪媚孃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希望。

段凌霄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一箇中毒弟子身邊,蹲下身,將手指搭在那弟子的手腕上。

神識探入對方......

段凌霄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如古井,倒映着天邊殘陽最後一抹血色。他腳下地面還插着六皇子那顆尚未冷卻的頭顱,頸斷處鮮血已凝成暗紅硬痂,眼珠卻仍睜着,瞳孔裏還凝固着臨死前那一瞬的驚駭與不可置信——彷彿至死都不願承認,自己竟真會死在一個“罪血之後”手裏。

小白低吼一聲,踱步上前,用鼻子輕輕拱了拱那顆頭顱,隨即仰天長嘯。嘯聲不高,卻似金鐵交鳴,震得方圓十里林間飛鳥盡散,枯枝簌簌而落。它琥珀色的眸子裏金焰翻湧,尾巴猛地一甩,掃過地面,竟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三寸深的焦痕,黑煙嫋嫋升騰。

段凌霄彎腰,拾起六皇子腰間一枚青銅虎符。虎符通體斑駁,正面刻“虎魔吞天”四字,背面浮雕一頭仰天咆哮的玄紋巨虎,雙目鑲嵌兩粒幽藍晶石,此刻光芒黯淡,靈韻盡失。他指尖一抹混沌之力掠過,虎符表面頓時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咔嚓一聲輕響,碎成齏粉,隨風飄散。

“虎魔吞天軍,歸建。”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名尚存士兵耳中。

那些逃至山坳、躲在樹後、伏於亂石間的潰兵,聽見這話,渾身一顫,紛紛從藏身處爬出,跪伏在地,額頭觸地,不敢抬頭。三千人,無一例外,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不是命令,是震懾後的臣服。

段凌霄沒看他們,只將目光投向聖光教山門深處。那裏,九重白玉階蜿蜒直上,盡頭是一座懸浮於半空的琉璃聖殿,殿頂懸着一顆直徑丈許的“淨世明心珠”,正緩緩旋轉,灑下柔和銀輝。珠光所及之處,空氣如水波般盪漾,隱隱可見無數細若遊絲的金色符文在光暈中流轉不息——那是聖光教護山大陣“九曜歸元陣”的核心顯化。

可此時,那明心珠表面,赫然裂開一道細微卻刺目的血線。

像一道被強行撕開的傷口。

段凌霄眼神微凝。

他知道,這珠子不是天然受損。它是被人以祕法從內部侵蝕,再借外力震盪,才致靈脈崩裂。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全南洲不超過五人——雪神宮老祖、火神宮太上長老、佛宗那位閉關三百年的苦海僧、還有……聖光教現任教主,冷月璃。

冷月璃,他的未婚妻。

那個三個月前,在萬宗爭霸擂臺上親手爲他戴上“聖光婚契印”,當着十萬修士之面,含笑說“此生唯君一人”的女人。

段凌霄緩緩抬起左手,腕骨處一道淡金色紋路悄然浮現,形如盤龍,龍首正對掌心,龍口微張,吐出一點豆大的赤芒。那是婚契印反噬初兆——只要冷月璃動用教中禁術,哪怕隔着千裏,這印記便會灼痛示警。

可今日,它燙得像烙鐵。

他垂眸,掩去眼中翻湧的寒潮。

烈焰注意到他神色變化,皺眉道:“段兄?”

段凌霄搖頭,聲音低啞:“無事。”

冷如霜卻盯着那顆裂開的明心珠,忽然開口:“九曜歸元陣,若由教主親自主持,可抗登天境巔峯全力三擊不潰。但如今珠裂一線,陣勢已虛……說明她剛強行催動‘焚心訣’,透支本源,替你擋下了乾帝飛舟上,那一記未發出的‘九霄雷殛劍氣’。”

段凌霄終於抬眼,望向琉璃聖殿方向,嗓音如刀刮石:“她……爲何要替我擋?”

烈焰嗤笑一聲,拍了拍他肩膀:“還能爲何?你可是她親手選的夫君!聖光教雖名‘聖光’,內裏規矩比鐵律還硬——婚契既締,生死同契。她若見你死在自家山門前,婚契反噬之下,當場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冷如霜眸光清冷,卻罕見地添了一分沉重:“段飛,你該知道,聖光教‘聖女不得私情’的戒律,冷月璃當年爲娶你,自廢‘聖心通明體’,剜去左眼,以純血重鑄婚契印基。她爲你破的戒,不止一條。”

段凌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想起大婚那日,冷月璃鳳冠霞帔,卻只戴半面珠簾,左眼處覆着一方素白絹帕,帕角繡着一朵將凋未凋的銀蓮。她掀開簾子時,右眼盈盈含笑,左眼空洞漆黑,血痂猶新。那時他說“何必如此”,她只輕輕握住他手,指尖冰涼:“我選的人,便該是完整的。若天地不容你,我便剜盡雙眼,爲你鑿一扇門。”

風忽大。

捲起地上未乾的血泥,撲在段凌霄衣襬上,斑駁如鏽。

他忽然轉身,朝山門走去。

烈焰一愣:“你去哪?”

“聖殿。”

“現在?!”冷如霜蹙眉,“她剛動焚心訣,氣血枯竭,正在淨心臺引‘星髓泉’續命。貿然闖入,恐觸發護殿禁制——那可是能絞殺登天境中期的‘千刃迴環陣’!”

段凌霄腳步未停,只淡淡道:“她剜眼爲我鑿門,我便踏陣爲她開路。”

話音未落,他已邁出第一步。

轟——!

腳下青磚驟然炸裂!並非被踩碎,而是整塊磚石自行崩解,化作齏粉,露出底下暗藏的一道紫金紋路。紋路如活物般蜿蜒遊走,瞬間織成一張丈許大的光網,網中寒光迸射,千柄虛幻劍影齊齊鎖住段凌霄周身要害!

千刃迴環陣,啓!

烈焰瞳孔一縮:“真開了!”

冷如霜袖中寒氣暴漲,指尖已凝出三枚冰棱,隨時準備破陣救人。

可段凌霄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嗡——

軒轅混沌劍自動離鞘,懸於他掌心三寸之上,劍尖朝下,混沌光焰無聲燃燒。劍身之上,雷紋、龍鱗紋、古篆劍紋三重疊合,竟在劍刃邊緣凝出一層薄如蟬翼的灰白色光膜。

那光膜一現,千刃虛影撞在其上,竟如泥牛入海,無聲湮滅。

不是被擋下,是被“抹除”。

彷彿那千刃,從未存在過。

陣眼深處,淨心臺。

冷月璃盤膝坐在星髓泉畔,素白衣裙浸透寒霧,面色蒼白如紙,額角滲着細密血珠。她左眼空洞,右眼卻亮得驚人,瞳孔深處,一點銀芒急速旋轉,正是聖光教至高心法《寂照真經》運轉到極致的徵兆。

她面前懸浮着一面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山門外——段凌霄踏陣而行的身影。

鏡中畫面陡然一顫。

只見他左手緩緩抬起,五指虛握,彷彿攥住某樣無形之物。下一瞬,鏡中所有禁制光紋齊齊扭曲,繼而寸寸崩解,如沙塔傾塌。千刃迴環陣,三息之內,瓦解。

冷月璃右眼銀芒驟盛,一口逆血噴在銅鏡上,鏡面瞬間蒙上血霧。

她卻笑了,笑聲輕得像嘆息:“傻子……陣眼在泉底,你往天上劈什麼?”

話音未落,她猛然抬手,一掌按向星髓泉面!

轟隆——!

整座淨心臺劇烈震動!泉眼翻湧,不是湧出泉水,而是噴出一道粗逾水缸的銀色光柱!光柱直衝穹頂,撞在聖殿穹頂那幅“萬聖朝光圖”上,圖中萬千神祇虛影同時睜眼,口中誦出同一句梵音:

“奉敕——赦!”

赦字出口,山門外所有尚未消散的禁制殘影,竟盡數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銀光長河,浩浩蕩蕩,朝着段凌霄奔湧而去!

烈焰駭然:“這是……聖光教最高赦令!以教主本源爲祭,逆轉陣法,將攻伐之力,盡數化爲守護之光!她這是……拿命給你鋪路!”

冷如霜死死盯着那銀色光河,聲音發緊:“段飛,快接住!這是‘渡厄聖光’,能滌盪一切因果業障,連乾帝的誅仙詔書沾上一絲,都要焚燬!”

段凌霄卻站在原地,沒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那奔湧而來的銀光,忽然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右眼瞳孔深處,一點混沌黑焰無聲燃起。

他抬起右手,不是去接那聖光,而是朝着銀光最盛處,緩緩一握。

“咔嚓。”

一聲脆響,並非來自外界。

而是來自他左腕——那枚婚契印所在的位置。

印紋寸寸龜裂,金粉簌簌剝落,露出底下猩紅血肉。血肉之中,竟浮現出一枚全新的印記:龍頭、鳳尾、劍脊爲骨,中央一點混沌黑焰熊熊燃燒。

婚契印,碎了。

新契印,成。

段凌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冷月璃,你既以血爲墨,畫我爲契……那從此往後,我段凌霄,便不再是你的夫君。”

“我是你的劫。”

銀光長河轟然撞上他手掌。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那足以焚燬登天境本源的聖光,竟如溫順溪流,順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纏繞全身,最終盡數沒入他眉心那點混沌黑焰之中。

黑焰暴漲三尺,焰心深處,隱約浮現一座九層黑塔虛影,塔尖直指蒼穹。

塔成剎那,整座聖光教山門,所有琉璃瓦、白玉階、青銅鐘、紫檀柱……所有器物表面,同時浮現出細微的黑色裂痕。

不是損壞,是“標記”。

段凌霄抬腳,踏上第一級白玉階。

階石無聲化爲黑灰,隨風散去。

他第二步落下,整條玉階如墨染,迅速蔓延向上。

第三步,第九重臺階已在腳下。

他立於琉璃聖殿之前,仰頭望去。殿門緊閉,門上“聖光普照”四字金漆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暗紅木紋——那是乾涸千年的血。

段凌霄抬手,一掌按在門上。

沒有用力。

門卻向內轟然洞開。

殿內,不見神像,不見香火。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淨心臺,臺畔銀泉翻湧,冷月璃單膝跪地,一手撐地,一手捂住左眼空洞,指縫間不斷滲出暗金色血液。

她聽見腳步聲,沒抬頭,只低聲問:“你……毀了婚契?”

段凌霄走到她面前,蹲下。

兩人視線平齊。

他盯着她那隻空洞的左眼,良久,才道:“你騙我。”

冷月璃睫毛顫了顫:“何來欺騙?”

“你說,聖光教戒律森嚴,聖女不得私情。”段凌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可你爲我破戒,剜眼、焚心、逆陣……你早知我身份,早知我歸來必掀起血雨腥風,卻還是選了我。”

冷月璃沉默。

段凌霄繼續道:“你更知道,六皇子此次興兵,背後有乾帝授意——而你,早在半月前,就收到了乾帝密詔,命你‘穩住段飛,待虎魔軍至,合圍絞殺’。”

冷月璃猛地抬頭,右眼中銀芒暴漲:“你……怎麼知道?”

段凌霄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乾帝獨有的“玄穹印”——那是他斬下六皇子頭顱時,從其貼身內袋中搜出的第二件信物。

“六皇子死前,用最後靈力,將這東西打入我袖中。”段凌霄將令牌輕輕放在冷月璃染血的手邊,“他說,你纔是真正的‘虎符執掌者’。他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虎魔吞天軍調動令,早在三日前,已由你親手蓋印,送抵北境大營。”

冷月璃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她想否認,嘴脣卻抖得不成樣子。

段凌霄卻忽然伸手,指尖拂過她額前汗溼的碎髮,動作輕柔得近乎繾綣。

“你怕我死在乾帝手裏,所以先一步,把虎魔軍推出來送死。”他聲音低沉下去,“你怕我恨你,所以假裝不知情,任六皇子耀武揚威……冷月璃,你算盡一切,唯獨沒算到,我段凌霄,從來不信‘命運’二字。”

他收回手,站起身。

“從今往後,聖光教,與我段凌霄,恩斷義絕。”

“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我欠你的……”

段凌霄頓了頓,轉身朝殿外走去,背影挺直如劍。

“我用整個南洲,還你。”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冷月璃跪在原地,久久未動。

直到殿外傳來一聲龍吟般的長嘯——小白騰空而起,周身金焰暴漲,化作百丈巨獸虛影,一爪拍在聖光教山門牌坊之上!

轟隆!!!

牌坊崩塌,碎石如雨。

而那廢墟之上,一隻巨爪緩緩抬起,爪心之中,一枚黑色塔形印記,正散發着令天地色變的幽光。

同一時刻,南洲各地。

天闕城皇宮地牢深處,囚禁着三百六十名“罪血之後”的牢房牆壁上,同時浮現出一模一樣的黑塔印記。

東海之濱,沉眠千年的葬龍墟裂縫邊緣,一株早已枯死的龍鱗古樹,樹幹裂開,滲出汩汩黑血,血中,一枚黑塔印記緩緩成型。

西漠荒原,埋骨無數的“忘川血河”河牀驟然乾涸,裸露的黑色淤泥上,黑塔印記如星羅棋佈,連綿萬里……

段凌霄走出山門,烈焰與冷如霜迎上來,欲言又止。

他擺擺手,望向北方天闕城方向,夕陽已沉,夜幕初降,星辰稀疏。

“二位,回去告訴你們的宗門——”

“七日後,我段凌霄,將攜邪龍之軀,登臨天闕。”

“屆時,我要乾帝,親奉虎符,跪獻南洲九州疆圖。”

“若不允……”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那我就親手,送他全家,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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