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奧利弗就起牀跟歐文看日出,花柿一個人睡到自然醒,洗漱過後去酒店的自助餐廳喫早飯。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達米安,他正面無表情地挑選自己能喫的食物,沉默又冷淡,與周圍鬧哄哄的氛圍格格不入。
在他旁邊還有另一位更加健壯挺拔的人,那人有一雙天藍色的眼睛,看人時顯得格外無辜和友善,端正帥氣的臉上總是帶着和煦的微笑。
他跟在達米安身邊不斷往盤子裏夾食物,正常大小的盤子在他手中顯得小了一號,各種各樣的食物在裏面堆成小山的形狀。
他喋喋不休地說着什麼,達米安有一句?一句地回,表情不耐煩中又帶着嘲諷。
但喬納森似乎習以爲常,他對達米安的冷言冷語完全不放在心上,說話間轉頭看到了花柿,立刻揚起笑臉打招呼。
“奧莉, 好久不見!”
花柿震驚,“好久不見,你怎麼會在這裏?”
喬納森笑容依舊爽朗,“聽說你們都來這裏度假了,我反正也沒事做,就一起過來玩玩。”
花柿:“你一個人來的?”
喬納森:“是啊。”
花柿覺得好可惜,“你要是跟我們一起來就好了,都不用付機票錢。”
達米安夾了幾顆小番茄在盤子裏,嘴角一扯,“TT。”"
喬納森撓撓臉,詞窮,但是想了兩秒後笑容更大了,“感謝你爲我考慮這麼多,但是沒關係,我剛好有足夠的路費。”
花柿:“好吧。”
她也拿了個盤子,在取餐區挑了些食物,坐到達米安對面。兩人對視,達米安不知爲何視線漂移一瞬,迅速起一塊西藍花送進嘴裏。
花柿:“?”
喬納森問道:“你們今天是什麼樣的行程?”
花柿:“等下集合去植物園,下午會在沙灘組織排球運動什麼的。”
但是她覺得沙灘排球這個活動能順利開展的概率不高,根據昨天的情況來看,同學們都很不喜歡被約束,恐怕早上三個小時的集體活動就是他們的極限。
喬納森看起來很開心,“植物園!真是個好地方,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花柿剛要答應,達米安就開口,語氣不是很好,“你別告訴我你來夏威夷真的是爲了玩,幹你自己的事去,別惹人討厭。”
喬納森:“我有事沒錯,但又不是一天24小時都有事。再說你憑什麼命令我做什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達米安表情不善地看着他,“我纔不管你去哪,總之別礙事,不然揍你。”
喬納森也不高興了,他啃了兩口三明治,湊到花柿面前,用達米安能聽見的聲音悄悄說:“他性格真爛,對吧?"
花柿笑笑,沒說什麼。兩人每次見面都吵吵鬧鬧的卻還能做那麼久的朋友,那就說明兩人都贊同這樣的相處方式。
不過在她眼裏這段友誼的維繫基本全靠喬納森忍辱負重,她每次看到兩人吵架都有點同情這個開朗的男孩。
說真的,從他能在這種高強度精神虐待下幾年如一日地保持開朗心態這點上來說,他已經是超人級別的強者了。
幾人喫完飯去酒店大廳集合,帶隊老師正在艱難地點名和維持秩序,人數差不多之後就催促他們快點上車。
秩序太混亂了,花柿拉着達米安左閃右避,終於找到一處空位坐下。
擠擠挨挨出了一身汗,花柿打開窗戶通風,突然想到什麼,站起來環視一圈。
花柿:“喬納森呢?他沒跟上來麼?”
達米安把她按下來坐好,“不用管他,他有辦法去植物園,而且會比我們更快。”
花柿:“真的麼………………你不會是故意把他甩掉的吧?”
達米安:“不是,反正他肯定能安全到達植物園,沒必要爲他操心。”
花柿放了點心,“好吧。”她捅捅達米安的胳膊,“他來找你玩哎,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夏威夷,對他好點啦。”
達米安往背後倚靠,表情明明白白地寫着“不想聽”,但是嘴上卻說:“知道了。”
tetit: "......"
他都答應了,花柿也不能再說什麼。
大巴駛出酒店,向着植物園的方向開。花柿數了一會道路旁的棕櫚樹就開始犯困,她把腦袋枕在達米安的肩膀上,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漸緩,同學們的說話聲越來越大,時不時還傳出誇張的讚歎聲。
花柿從睡夢中醒來,動動身體,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那雙手的感覺很熟悉,不用想就知道是達米安,於是她又靠了回去,問道:“怎麼了?”
達米安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怎麼不戴那條手鍊?”
花柿:“跟今天的衣服不搭哎。而且我一直戴它會覺得膩,戴幾天休息幾天就還好。”
達米安若有所思,“?麼......”
他們下車,跟在隊伍後面前進,花柿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喬納森的身影。
“喬納森呢?你不是說他會比我們更快麼?”
達米安不在意道:“可能自己先進去玩了吧。”
花柿卻有些不放心,“這裏不是哥譚,要是他迷路了或者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辦?”
說到這她有些愣住,“對哦,這裏不是哥譚。”
達米安笑了一下,“放心吧,沒人會對他下手的,雖然年紀不大,但他看起來已經很比大多數人強壯了。”
雖然他說的沒錯,但花柿覺得他再繼續這個態度的話總有一天會把喬納森惹毛,於是苦口婆心道:“我沒記錯的話他是你這些年唯一的朋友,而且恐怕會是你一輩子唯一的朋友,上點心吧,打個電話問問他是不是遇到了困難。”
達米安:“......”
花柿的態度很堅決,他只好不情願地拿出手機按了幾下發送信息。
對面很快就回覆,達米安看了眼手機後微微眯起眼睛,皺眉思索。
花柿:“你這是什麼表情?他說了什麼?”
達米安回過神,把手機舉到花柿面前。
【喬納森:有點事,幫我跟奧莉道個歉,下次再一起玩吧。】
達米安:“看吧,我就說不用擔心他。而且你別被他騙了,他來這肯定不是爲了找我們玩,而是有工作要做。”
花柿:“工作?他才初中啊......”
她突然想到身邊這位也是從初中起就接手家裏的產業,沉默。
兩人跟着隊伍走,帶隊老師做足了功課,一邊帶領他們參觀一邊給他們介紹園內的植物。
鶴望蘭,帝王花,竹葉蘭,龜背……………
她還看到了一種黑色的花,它有兩片長橢圓的葉子,花心有長長的黑色鬚子墜下來,風一吹就張牙舞爪地搖晃,非常詭異。
花柿:“這是什麼?”
達米安在手機上“噼裏啪啦”一通點,聞言抽空看了一眼,說:“黑蝙蝠花。
花柿一愣,點點頭,“很配,不管是蝙蝠還是花看起來都像惡魔深淵纔有的邪惡生物。”
達米安:“確實,不過只有邪惡才能震懾邪惡,選擇蝙蝠剛剛好。”
花柿:“………………你在說啥?”
達米安:“沒什麼。”
三月的夏威夷天氣說變就變,早上出來的時候還是晴空萬里,結果逛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開始下雨。
索性植物園差不多逛完了,帶隊老師催促同學們快點上車回酒店,在外面生病的話會很麻煩。
花柿透過車玻璃看向外面的大草地,可惜道:“怎麼這樣,本來還想租個風箏玩呢。”
達米安還在擺弄手機,注意力明顯偏移,卻下意識回覆道:“還有三天,等天氣好了想放隨時都能放。”
花柿看了他一眼,撇嘴,靠回椅背上。
雨一直下,老師攔在酒店門口不讓他們出去玩。
老師:“我還不瞭解你們?玩的時候肯定會嫌雨傘和雨衣麻煩然後把它們全丟掉,這可不行,你們在我手上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同學們發出可惜的聲音,但這個年紀的男生女生精力無限,只要不是學習,在哪都能玩。
於是他們兵分兩路,想要玩水的就去頂樓泳池,不想玩水的就結伴玩桌遊。
花柿戳戳達米安的胳膊,“你想玩什麼?”
達米安脫口而出,“隨便。”
花柿:“那就去泳池吧。”
她說完,拉着達米安的手就要上電梯,達米安卻頓在原地沒有動。
花柿回頭,疑惑,“怎麼了?想玩桌遊嗎?”
達米安搖頭,有些猶豫和愧疚,“不是......其實我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早飯喫壞了,所以下午我想在房間裏休息。”
花柿一愣,“啊…………要我幫你找隨行醫生嗎?”
達米安:“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去玩吧,我沒事的。”
花柿看了他一會,點點頭,“好吧,那你需要幫忙的話叫我哦。”
達米安與她對視,率先滑開視線,“……嗯。”
兩人分開以後,花柿去酒店餐廳喫飯,又回房間拿了包,之後前往頂樓遊泳池。
泳池的面積非常大,水很藍,看起來乾淨又整潔。天頂由透明玻璃組成,每隔一段就有結實的鋼結構做支撐。
周圍有許多供人休息的長椅,花柿一眼就看到了身穿紫色泳衣的奧利弗,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奧利弗:“怎麼一個人來?韋恩呢?”
花柿:“他身體不舒服,在房間裏休息呢。”
她看了眼水裏跟男生們打成一片的歐文,“他怎麼人緣這麼好,才第二天就跟這麼多陌生人混熟了,真厲害。”
奧利弗不屑撇嘴,“這有什麼厲害的,猴子扎堆,吵死了。”
花柿笑了一下,從包裏拿出遊泳圈和便攜式打氣筒“噗呲噗呲”打氣。
奧利弗撐着下巴看她,“你還沒學會遊泳嗎?昨天韋恩沒教你?”
花柿:“教了,不過現在我還不怎麼熟練,用泳圈比較有安全感。”
奧利弗覺得好玩,主動說想要試試打氣的感覺,花柿就把打氣筒交給了她,靠在椅背上看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不斷有水滴落在頂部玻璃上,外部的景色都顯得扭曲起來。
奧利弗打了半天氣,感覺有點累,剛想要還給花柿讓她自己打,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花柿愣怔的表情。
她順着花柿的視線看向天空,除了兩隻快速飛過的鳥以外別無他物,她問道:“看到了什麼?”
她等了半晌沒有等到花柿的回答,奇怪地轉頭,花柿不知道在想什麼,表情有些呆呆的。
奧利弗:“你怎麼了?”
花柿回過神,揉揉眼睛,表情有些微妙,“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有人在我們頭上玩滑板。”
奧利弗:“?”
花柿回想了一下剛纔從她們頭頂一閃而過的兩人,表情迷幻,“有個人站在超級小子背上,把他當滑板踩,然後嗖的一下消失了......"
奧利弗震驚,“超級小子怎麼會出現在夏威夷,他不是隻在大都會和哥譚活動嗎?而且滑板什麼的,誰敢把他當滑板踩啊......”
花柿仔細思索,“其實我覺得他性格不錯,說不定真能答應這種要求。”
“嗯,好像也是。”奧利弗沉默一會,認同了她的說法,但還是有些不信,“那真的是超級小子嗎?外面下這麼大的雨,我都看不清外面有什麼。”
花柿聽她這麼說也有點懷疑自己了,畢竟外面的景色經過滿是雨水的玻璃折射後非常扭曲和模糊。
花柿:“我看到他背後有一個大大的紅色披風......算了,是不是也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她把泳圈的氣打滿,之後跟奧利弗一起下了水。
她想,如果有一天超級小子真的當了滑板,那他背上的人一定只會是他的好搭檔羅賓。
並不是因爲他會拒絕其他英雄的請求什麼的,畢竟他的脾氣真的很不錯。她的意思是,只有羅賓會提出這麼沒有素質的請求。
但那個站在超級小子身上的人並不是他的好搭檔羅賓,而是一個身穿便裝的男生。
她看不清那人的穿着和臉龐,但她總覺得對方有種詭異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