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過了大海花柿就覺得泳池也沒那麼好玩了,不能喫東西也就算了,還沒什麼風景可以看。
不管是自然風景還是別的什麼風景。
兩人靠在泳池邊,無聊地看着泳池中央一邊潑水一邊吼叫的男生們,嘆氣。
好柴。
花柿率先爬上岸,“我耳朵痛,先走了。”
奧利弗:“好吧。”
她把東西收拾好進入電梯,本想直接回房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個23樓。
她內心覺得這一切或許與喬納森的那段信息有關,從那之後達米安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雖然他還是會積極地回應花柿的問題,但這就像是寫進身體的程序一樣,充滿了自動回覆的人機感。
主要是她確實沒看出來達米安有哪裏不舒服,因爲他不管是說話還是行爲方式都與平時沒多大差別。
但也說不好,他是面子俠,僞裝能力一絕。他如果真的喫壞了東西忍不住拉肚子或許會礙於臉面僞裝成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
所以說還是看一眼吧,要是他脫水了她還能及時找醫生。
23樓很快就到了,她下了電梯來到達米安的房門前。
"APAP."
等了一會,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她想了想, 按下門鈴。
清脆的門鈴聲響徹在走廊裏,花柿又站了一會,甚至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聆聽,裏面還是沒有聲音。
這都聽不見?是睡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她有點擔心,猶豫着想要不還是找前臺要房卡開門看看好了。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如果達米安是因爲上廁所或者洗澡的原因沒能及時開門,她和前臺在這時候闖進去的話場面絕對會超級尷尬。
她決定先打個電話給達米安。
對面鈴聲響了幾秒後被接起。
達米安的聲音有些驚訝,“阿柿?找我有什麼事?”
花柿:“關心一下你,看看你是不是暈倒了。”
仔細聽電話那頭似乎有“嗡嗡”的聲音,花柿瞭然,原來真的在廁所啊,她都聽見排風的聲音了。
達米安問道:“………………你現在在哪?”
花柿:“我在你房間門口,方便給我開個門麼?”
對面沉默一瞬,語氣自然地說:“我在洗澡,現在不方便開門。其實我感覺自己好多了,不用爲我擔心,等我洗完澡睡一覺,明天一定就痊癒了。”
花柿一懵,突然反應過來,之前也出現過他上完廁所就立刻洗澡的情況。
她有些擔心,“拉肚子的話就沒有必要每次都洗了吧?可別洗脫皮了。”
達米安:“………………什麼?”他似乎茫然一瞬,但下一秒就理順了其中關係,語氣略顯艱難地說,“......我知道了,這是最後一次。”
花柿:“嗯嗯。”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一愣,“你那邊怎麼有人在說話?”
達米安清清嗓子,“我在一邊洗澡一邊看電影,這是電影的聲音。”
花柿:“這樣啊,好吧。你身體真的沒事對吧?那我回房間咯?”
達米安:“你回房間吧,我真的沒事。”
花柿:“那你不舒服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拜拜!”
達米安:“嗯......對不起阿柿,我明天再陪你玩。
花柿笑笑,掛斷電話。
她回到電梯,按下17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上向下行駛。
金屬門板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她瞥了一眼,在與鏡中世界的自己對上視線後微微一愣。
自己怎麼是一副爲某件事感到困擾的表情?
她摸摸下巴,微妙地感覺有哪裏不對。
想了沒多久,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剛纔出現在達米安那裏的明明就是喬納森的聲音。
達米安的朋友就那一個,她早就記住了喬納森聲音的特點,所以即使距離較遠,通過電話傳來的聲音也有些失真,只要給她一點時間辨認她絕對可以認出來。
那麼現在問題就來了,如果喬納森和達米安在一起,就算達米安不方便開門,喬納森爲什麼也不開呢?
除非他也因爲某種原因沒有聽到門鈴聲,或者他在做一些沒辦法給她開門的事。
難道達米安在洗澡的同時,喬納森在一旁上廁所?
花柿的臉嫌棄地皺了起來,感覺自己已經聞到了那種糟糕的味道,她嚥了咽口水拼命壓下反胃的感覺。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以她對達米安的瞭解,就算頂着滿身泡泡行動不便,他也會在喬納森表現出想要上廁所的一瞬間就衝出來把他的腦袋按進馬桶裏……………
而且就算她的猜想是真的,達米安爲什麼要否認喬納森的存在?好朋友來房間探望生病的自己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沒必要隱瞞不是嗎?
怎麼想都說不通,她感覺自己腦子裏蒙了一團霧,遲遲抓不住重點。
電梯很快就到了17樓,門打開,花柿卻沒有出來。
她表情糾結地站在原地思考了兩秒,按下去一樓的按鈕。
想不通就拿房卡進去看看好了,達米安總不可能永遠待在廁所不出來。
至於場面尷不尷尬......隨便吧,反正尷尬的不是她。
哥譚沿海的一家工廠裏,達米安站在原地,看着已經被掛斷通訊的手機皺眉。
他跟小喬的默契程度有時低得令人髮指,他纔剛接通電話,小喬就打開了那臺巨大的垃圾處理器。雖然隔着不短的距離,但是機器的嗡鳴聲一定傳進了聽筒。
好在花柿自己就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雖然他很不想承認“排風”這樣的說法,但是情況緊急,他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解釋,只好捏着鼻子認了。
但這不是他愣在原地的理由,照理來說這件突發事件已經結束,花柿也表示她要回房間,但他心頭總是漂浮着莫名的忐忑感,落不到實處。
難道是因爲花柿總是不按套路出牌,以至於他無法把握她的下一步行動而導致的不確定感?
“電話打完就快點開始吧,你可別告訴我你急急忙忙從夏威夷趕回來就是爲了發呆。”
小喬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識什麼。
“這一切都是因爲你!”達米安吼道。
小喬茫然地瞪大眼睛,“怎麼什麼事都怪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下意識反駁了一句,之後問道:“什麼事?”
達米安焦躁地扯住小喬的披風,把他扯得一個踉蹌差點臉着地,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下一秒就又被人拽起來,“快帶我回去!”
小喬暈頭轉向,“啊?回哪?”
達米安咬牙切齒地看着他,“夏威夷!”
爲了營造自己還在酒店房間的假象,他下意識掩飾身邊出現的所有聲音。
但花柿很大概率可以分辨出小喬的聲音,因爲她知道小喬是他唯一的朋友,她對小喬的關注肯定比其他人多很多。
這不是一件可以賭的事,如果花柿沒有聽出小喬,那就是他多慮,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但如果她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而他卻矢口否認,這中間會產生的誤會可就大了。
他踩在小喬的背上,催促他飛快點,他要在一分鐘內回到夏威夷酒店的房間。
小喬原本還想打趣一下他,但看到他的表情後閉了嘴,默默充當一個沉默的疾速巴士。
他可不想摻和進情侶的攻防戰,雖然他還沒有談過戀愛,但是通過書籍以及身邊朋友的例子來看,往往這類戰爭中受傷的只有無辜的路人。
一路無話,他們很快就從窗戶回到酒店房間。
達米安一落地就立刻衝進衛生間打開排風和蓮蓬頭,一邊用水流沖洗自己一邊快速換下身上的羅賓制服塞進髒衣簍中。
小喬站在房間聽着衛生間裏傳來的“嘩嘩”水聲,覺得接下來應該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了,於是揚聲道:“我先走了哦。”
達米安立刻露出一個腦袋,用力指着他,“你不能走!給我進來換衣服!”
小喬一臉茫然地指着自己,“我?”
達米安見他愣在原地不動,惱火地縮回腦袋裹上浴袍,然後大步回到房間用力一把把小喬推進衛生間。
他快速地交代了前因後果,表情陰沉道:“所以不管你是拉屎還是洗澡,總之一定要給我待在衛生間,順便把你的衣服好好藏起來,明白嗎?”
小喬心虛至極,視線漂移,“我不是故意的,你打電話也沒跟我說啊…….……”
達米安咬牙切齒,“你的超級聽力是擺設?”
小喬:“你要理解人的注意力是很容易發生偏移的,我們都知道上課要認真聽講但事實上能做到的只有極少一部分人......”
達米安作爲其中一位“極少一部分人”不想聽這種在他看來只有失敗者纔會掛在嘴邊的藉口,“閉嘴,照我說的做!”
小喬:“......哦。”
他縮回衛生間,嘟嘟囔囔地脫衣服。
就在這時,門鈴被人按響,花柿的聲音傳來。
“達米安,你洗好了嗎?”
小喬一愣,突然感到無比緊張。他脫衣服的速度瞬間加快,長手長腳的一個沒注意,洗手檯上擺放的牙刷杯子被他打翻在地,“乒乒乓乓”一通亂響。
達米安原本打算去開門,聽到動靜後立刻大步來到衛生間門口,扭曲着表情望他,“小心點蠢豬!”
“叩叩。達米安?你摔倒了嗎?"
小喬的表情驚恐至極,明明花柿的聲音跟平時一樣,但他就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真的在經歷一段恐怖故事。
小喬:“怎麼辦啊達米安,我沒帶常服,快給我拿一身!”
達米安“嘖”了一聲,他的衣服都是深色系,款式簡約低調。但小喬與他截然相反,他的衣服淺色系居多,有時還會搭配跳脫的裝飾色,甚至胸前還有幼稚的卡通圖案。
不能讓他穿自己的衣服,絕對會露餡。
達米安:“你去把頭髮淋溼,然後穿浴袍。我沒叫你之前別出來!”
這件事要解決也很簡單,只要小喬一直裝作拉肚子的樣子待在衛生間就好,衣服的事情不可能穿幫。
但如果真的需要小喬出面,那就讓他僞裝成洗過澡的樣子,同樣不會有衣服危機。
完美。
小喬嚴肅點頭,“明白!”
花柿轉頭對服務員說:“你也聽到剛纔的聲音了吧?我男朋友喫壞了東西一直拉肚子,他現在可能腿軟摔倒了,我們應該進去幫助他纔對。”
服務員糾結了一下,按道理她不應該幫花柿打開另一個人的房間,但她知道花柿沒說謊,裏面的人確實是她男朋友,她親眼看見兩人牽手同進同出。
而且他們還是學生,這是一次集體出行……………
服務員:“好吧,給你。”
她把房卡遞給花柿,花柿接過,刷之前揚聲道:“我進來了哦。”
“嘀”的一聲,房門被刷開,花柿開門進去,剛走兩步就看見了達米安。
他似乎剛洗完澡,頭髮還在不斷往下滴水,浴袍的肩膀處暈溼一大片。
此刻他正站在衛生間門口,微笑地看着她們。
花柿一愣,“啊…………你沒事啊。”
達米安:“沒事,剛纔出來的急,不小心碰掉了杯子,抱歉讓你擔心了。”
花柿:“你沒事就好。”她朝衛生間的方向抬抬下巴問,“喬納森在裏面?"
達米安走近,握住她的手,“是的。抱歉我剛纔騙了你,其實小喬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我洗澡的時候他突然肚子不舒服所以才進去……………”
他有點說不下去了,這太噁心了。
花柿驚奇地看着他:“原來你生病了這麼好說話啊,我還以爲你會揍他呢哈哈!”
達米安:“………………哈哈。”
服務員從進門起就一直沉默,說實話她做了好幾年酒店服務員,類似的戲碼看了不下百遍。
她無比同情這個漂亮的亞洲女孩,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男朋友已經對她不忠,笑嘻嘻的一派樂天模樣,看的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不由自主看向那扇緊閉的門,內心艱難搖擺,不知應不應該告訴女孩真相。
就在這時,她對上了一雙冰冷的墨綠色眼睛。
眼睛的主人定定望着她,突然想明白了什麼,冰冷轉化爲蓬勃怒意,幾乎要把她焚燒殆盡。
她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
達米安:“喬納森肯特,滾出來。”
空氣沉默一瞬,喬納森罵罵咧咧地打開門,“用得着叫全名?我又惹你了?”
服務員聽到年輕的男聲後一愣,抬眼看向衛生間出來的高大男孩,之後表情微變,隱祕地觀察了一下兩個男生的肢體動作,狠狠呼出一口氣。
達米安:“!!!”
花柿看到喬納森的浴袍,懷疑地看向達米安。
不是說在上廁所嗎?
達米安扯扯嘴角,“他拉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