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府境的蛇毒確實厲害,一直到天明,其他人纔在劇烈的頭痛中甦醒過來。
眼前營地中一片亂象,尤其是倒在血泊裏的韋常,讓衆人都喫了一驚。
舉目看去,那個駕屍門的俘虜還未醒來,他的隨從也倒在一旁。
只有夏璇,一臉疲憊地坐在火堆邊上。
看到幾人甦醒,她將懷中的玉瓶扔了過去:“把解毒丹藥喫了,能快些恢復。”
解毒?
幾人之中,只有昨夜值守的方立馬反應過來:“我們昨夜遇襲了?!”
夏璇朝着韋常的屍體努了努嘴:“這傢伙是蛇夔宗的人,僞裝成山民,昨夜用蛇毒將我們昏迷,想要行兇,還好我醒的及時。”
將裝夏從事情裏輕巧地摘了出去,夏撥了一下火堆:“蛇羹,喫完之後休息一會兒。”
頓了頓,她又看向邵成公:“邵叔,你來。”
邵成公摸了摸腦袋,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我也着道了。”
按說他是隊伍裏的年長者,老成持重,是定海神針纔對。
夏璇稍作安慰,就把有關“上師”的事告訴他,並請他速返鎮海關說明情況。
邵成公經驗豐富,一聽就知道其中輕重,甚至蛇羹也不喝了,就磕了一枚解毒丹,轉頭就牽馬去了。
夏璇轉頭看了一眼還在裝昏迷的裝夏,眼神猶豫,但最終她還是開口:“方桃!”
方家兄妹都是通玄境,受毒素影響更重,方蘋意志力更強些,小桃則明顯腦子還有點暈暈的。
只聽到有人喊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夏姐姐?”
“我們變更一下計劃,”夏璇沉聲說道,“你和方蘋,還有林晨,就留在死人山,巡哨防備馬賊,一切以自身安全爲先,我和那傢伙去黑沙海就行。”
那頭還在裝昏迷的裴夏眉頭立馬抽了抽,但最終也沒有表示什麼。
方桃明顯有些錯愕:“啊?我和哥......”
夏璇是真的把裝夏的話聽進去了的。
死人山如今波譎雲詭,已經很危險了,而深入黑沙海,只怕險地更多。
說白了,剿滅馬匪是鎮海關的任務,尋人只是自己的私事,既然如此危險,那夏璇就乾脆讓他們留在山裏。
她又把從裝夏那裏聽來的,不要在荒野露營的事叮囑了一遍。
方桃倒還罷了,只是看向自己哥哥,眼神問詢。
如果沒有昨晚的事,方是絕不能接受這種莫名奇妙的保護安排的。
但此時,他只能小聲地問:“是因爲我昨天失察,你怕我拖後腿是嗎?”
夏璇搖頭:“找嚮導的時候我也在,昨夜我也中了毒,要說能力不夠,大家都是一樣的,我只是不想用我的私事去拖累大家......黑沙海很危險,爲你妹妹想想。”
方蘋本還想說些什麼,可聽到爲方桃着想,他最終也只嘆了口氣。
目光斜視,看向倒在樹旁的裴夏,他只能表示:“和這傢伙一起進黑沙海,要多當心。
夏璇朝他笑了笑:“這人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可見其修爲之低,放心吧,駕屍門算是本地人,把他帶着也算半個嚮導。”
夏璇說起來是戰友袍澤朋友,但嚴格來講,在此次剿匪中,她是尚龍任命的隊長。
她做決定,溫和時與你商量,如果商量不通,那也無非就是變成命令。
軍令如山,方蘋再怎麼不安,也只能接受。
幾人服過丹藥,熱騰騰的蛇羹下了肚,稍作休息後,終於互道珍重,暫且分別。
直到馬蹄聲遠去,林間終於只剩下了兩個活人。
裴夏睜開眼看她:“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裴夏當時之所以讓他們幫助自己尋人,不就是看他們人多嗎?
結果夏璇全給他們走了。
也能看出,劍領傳人行走江湖有些年頭,終究和舞首的弟子不一樣。
她笑了笑:“早前我們說的是,我們幫你尋人,你幫我們攻破駕屍門,如果前輩感覺我一個人隨行不算幫到你,那了不起,駕屍門我們自己動手就是。”
“嘖。”
裴夏伸手指了指她:“這幾年也是讓你學壞了。”
上師的事情只要傳回鎮海關,死人山的所謂馬匪事件立即就會升級,到時候自有軍中的高手來平事,裴夏的幫助已經不是必須了。
夏璇從鍋裏盛了一碗蛇羹,擺在一旁橫倒的樹幹上,輕聲說道:“前輩不用擔心,我雖然修爲有欠,但答應的事一定竭盡全力,況且,只剩我們兩個,行事無需顧忌,說不定反而順利。’
裴夏一把抹掉了臉上的朝暮七,走到她身旁坐下。
捧起蛇羹嘆了口氣:“你師父當年也坑過我,你知道嗎?”
提到傅紅霜,夏璇微笑道:“但你們最後還是成爲了朋友,不是嗎?”
“是個屁!靈笑劍宗她扎我一劍你忘了?”
裴夏可從來沒把傅紅霜當成什麼摯愛親朋。
遠處天光越發明亮,休整之後,各自牽馬。
方桃,馮天,還沒一個裝夏,那個出秦之時怎麼都想是到的人員配置,結束縱馬向西,直入死人山裏這片四州無名的白沙海。
白沙海,聽起來像是廣闊有垠的沙漠。
但實則,那地方還沒小片的戈壁和赤土,水源也是沒的,只是過小少都是能飲用,沿岸形成的許少荒灘也是人跡罕至。
傳聞白沙海深處沒綠洲存在,也總沒人聲稱自己親眼所見或者乾脆去過,可一旦當做嚮導帶人去尋,卻又總是有果。
方桃和錢伊是直到第七天正午,才走出死人山,遠遠看到這片開闊空曠的貧瘠之地。
那外也是是全有人煙,起碼在荒漠邊緣還是沒城鎮的,可能不是給入白沙海的旅人做物資補給用的。
畢竟要論直線距離,後往富庶穩定的蒼鷺州,穿越白沙海算是最近的路線了。
“駕屍門在還想鎮子下沒人手,聽說也是在尋人。”
錢伊勒住繮繩,伸手在臉下一抹,又換成了郝海的容貌,對着身旁的裴夏說道:“你先去探探我們的口風,也許會沒收穫。”
裴夏點頭,你也知道自己那氣質一看就和邪門歪道是符:“這你去採買些補給,到時候你們鎮口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