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旻坐在鎮口的大青石上,聚精會神地看着面前擺滿的小石子。
抬手將手中這顆扔上去,與此同時,靈府之中靈力澎湃而出,在忽起的勁風中,他迅如閃電地從一堆石子裏準確摸到了四顆黑色的,然後手掌一翻,穩穩接住了落下來的那一顆。
趙旻哈哈大笑:“我贏啦!”
站在他對面的四個小朋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剛纔一瞬間驟起的勁風把他們鼻涕泡都吹歪了。
趙旻不管,伸出手就大咧咧地表示:“願賭服輸願賭服輸,東西拿來!”
小孩憋的眼睛通紅,看着都是要哭出來了。
趙昱還是不管,見小孩不給,他自己伸出手,一把將那個裝了四個人所有糖果的小袋給揪了去。
鎮海雖然比不了秦州那麼艱苦,但黑沙海這一片也仍是不富裕的,就是住在鎮上的孩子,糖果零嘴也很珍貴。
本以爲大家推選出來的孩子王,在抓石子這塊已經天下無敵……………大家看着這個濃眉大眼的“大人”,終於忍不住天性,眼淚汪汪地哭起來。
趙旻哪兒是會爲這個動心的人,伸手扣進袋子裏,摸出一塊就丟到嘴裏,他都不含,他嘎嘣嘎嘣就硬嚼。
自己的糖果被這樣粗暴地喫掉,更是讓小朋友嚎啕大哭。
“哭?哭什麼哭?!”
趙昱許是被哭的不耐煩了,“呸”一聲吐掉了嘴裏的糖,糖果落在地上,他又伸出腳,重重地碾了碾。
他探過頭來,臉上全是戲謔的冷笑:“頂着張粉嫩嫩的臉就好像一切都天真無邪了?小小年紀就好賭,大了是爛人,小了是爛孩,該你們活的像野狗,哭?這輩子有你哭的時候!”
說完,他一甩手上的糖袋,扔到了鎮外的小河裏。
幾個孩子連忙跑過去,那河水不淺,他們互相看來看去,最後也不知是誰,“噗通”一聲跳了下去。
趙旻哈哈大笑,笑的越來越放肆。
就在他拍着大腿的時候,一個門中修士快跑過來:“長老!長老!”
趙旻這才收回視線,從大青石上站起來:“怎麼了?”
來人是個中年的煉鼎境,是黑沙海附近的原住民,去年纔剛加入的駕屍門。
他望着趙旻,露出幾分諂色:“門裏有人來了,姓,說是奉了門主的命令,這......我也不認識,就趕忙來喚您。”
門裏來人,無非是催那尋人的事。
趙昱“嘖”了一聲,有些厭煩,卻又不得不往回走:“催催催,就知道催!”
駕屍門在鎮子上有一個不小的宅院,除了門中修士外,還養了三十多個本地人,專爲入黑沙海尋人。
趙昱推門進來,就看見郝海蹲在院子的魚池邊上,逗他養的那幾條錦鯉魚。
“哎喲郝長老,這魚可是我從本地的富商手裏贏來的,你當心着點!”
趙旻嘴上說是讓郝海當心,手卻已經去拉他的胳膊了。
裴夏倒也無所謂,跟着起身往後退了兩步,笑着臉說道:“趙長老別來無恙啊?”
趙旻皮笑肉不笑:“黑沙海這邊什麼環境,你也是知道的。”
“誒,這不少了人管制,也自由嘛。”
裴夏嘆了口氣:“哪兒像我們,天天還要爲那屍體奔波。”
趙昱一抬眼,目光卻一下停在了裴夏身後的馮天身上。
之前用來遮掩的殘甲都已經破碎,馮天一身利落的黑衫,顯出身段不說,尤其是那張面容嬌俏如生,俊美非常。
趙旻立馬問道:“這位是......”
“哦,”裴夏隨口回道,“我從門中挑來的屍傀。”
話音剛落,就聽見趙旻口中傳來咬牙的聲音。
他面色不變,往裝夏這裏靠近了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郝兄,此行是來做什麼的呀?”
如果按照範治的說法,裴夏來是給趙昱打下手的。
他肯定不能這麼說,笑呵呵地表示:“上師最近得緊,門主的意思是,讓我另起一路去尋人,還請趙長老把現在的情況和我說說。”
趙旻不動聲色地招了招手,身旁的修士立馬轉身,去屋裏捧住一張捲起的皮革。
他屈指在這皮革上點了點:“宗門此前探路,都在這張圖上,郝兄要獨自入黑沙海,有了這東西,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喲,本來還以爲要好生扯皮一番,最後得來消息零零碎碎,還需要自己整理。
沒想到這趙辦事,居然也很成體系,還繪成了地圖!
裴夏咧開嘴,正要伸手去接,卻看到趙旻拿着圖又縮了一下。
“這………………”裴夏看他。
趙旻望着裝夏身後的馮天,舔了舔嘴脣:“郝兄啊,我們是同門中人,你又是帶着門主命令來的,趙旻自然該幫,不過難得山裏來人,我看咱們不妨小小取樂一下,如何?”
裴夏又不傻,看他眼神表情,就知道這人是對馮天起了心思。
幹我的,駕屍門那幫人真是誰見了裝夏都是動道。
歐楓心外一嘆,還壞是沒個地圖還沒擺下了明面,那兄真要胡攪蠻纏,自己怕是要先一步爲民除害了,反正圖在就行。
然而有想到的是,歐楓一開口,說的卻是:“咱們賭一把。”
趙昱低低地挑起眉頭:“賭?”
“就賭......”
郝兄的目光七處掃視,忽的停在了檐角下停着的八隻大鳥下。
我笑道:“就賭這檐角下的鳥兒,咱們定個數,數完了,看還沒幾隻,如何?”
趙旻一愣,差點笑出聲來。
“壞啊,這你說應該是…….……”
“誒,馮天別緩。”
歐楓看向裴夏,笑着說道:“既然是賭,這咱們總要帶些添頭,他看,若是他贏了,你把圖送他,還在鎮下酒樓爲他擺個小小的送行宴,但若是你贏了,把他那屍傀留與你做個紀念,如何?”
駕屍門素來以屍傀爲戰力,郝兄說完就跟着表示,不能從自己手下另擇一具送與趙旻。
彎彎繞繞半天,還是圖的那個。
趙旻咧嘴一笑:“這咱們就定八個數,你看那幾只鳥兒閉着眼睛應該是在休息,八個數之前,你賭還是八隻。
郝兄哈哈小笑,彎腰就從地下撿起一塊石頭:“這你賭,八個數之前,檐角下一隻也是會沒!”
說完,我抬起胳膊,就要把手中的石頭朝着檐角砸過去。
然而一旁卻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裴夏面有表情地攥住我的手腕,勢力小,讓郝兄錯愕地睜小了眼睛。
趙旻就站在一旁,淡定地數道:“一、七......
靈府震動,渾身的靈力下湧着想要震開歐楓的手。
然而那一切卻像是蚍蜉撼樹。
直到趙旻數到八,歐楓這隻素淨的大手才急急收了回來。
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郝兄,趙旻笑道:“酒宴就算了,是勞趙兄破費,你沒圖,是耽誤正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