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時候,廚子才姍姍來遲。
原本見了前門緊閉,他當是今天不做生意,已經準備掉頭離開了。
卻聽見後院裏傳來阿萊的喚聲。
廚子不喜歡阿菜,又髒又醜,品性也差。
但畢竟是工作,他吧唧了兩下嘴,還是繞了過去。
酒肆今天是不做生意,但不代表沒有客人。
按着莊劍塵的吩咐,阿萊讓廚子準備了幾個熱菜,大起大落一整天的裝夏幾人,終於是可以喫上一口安生飯了。
黑沙海這環境,也弄不到什麼珍饈美味,除了一些極端耐旱的作物,就是一些沙漠中的野生動物。
莊劍塵出入死人山的時候,偶爾會備貨回來,爲了方便儲存,多是乾貨。
反倒是裴夏這裏,鮮果嫩肉,該有都有。
以莊劍塵的眼力,當然能察覺到裝夏身懷的上等儲物法器,但以他這冷峻的性子,也不會多問。
就這樣一邊出人出地,一邊出菜出肉,美美飽餐一頓。
飯飽,裴夏提着酒葫靠在椅子邊上,望向莊劍塵:“前輩之後有什麼打算?”
莊劍塵抓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酒,語氣平靜地說道:“這應該是我問你吧。”
“什麼意思?”
“我的打算,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說着,目光斜視,看向了同樣有些愣神的徐賞心和夏璇。
裴夏微張着嘴,倏然反應過來:“還要教?”
對啊,“褪魔”對於莊劍塵的確無比重要,但這不代表褪魔之後,他就必須把之前要做的事情全都放棄。
夏璇是正經的徒孫,在他看來本就應該是自己的衣鉢傳人,而徐賞心這邊,雖然鬧了一點烏龍,但畢竟也算是傅紅霜的晚輩,更何況在他的強迫下,都已經學了不少了。
裴夏錯愕之後,忽然又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本來他就打算在此間事了後,讓馮天送徐賞心回秦州的。
若是能留在這黑沙海中的小村裏精進修爲,對她來說不失爲一樁機緣。
莊劍塵雖然境界跌落,但畢竟直到昨日都還是實打實的證道強者,其劍道化意的層次之高,對於徐賞心還在蹣跚學步的劍道來說,堪稱大補。
老人抬眉掃了他一眼:“怎麼?你不同意?”
裴夏:“呃......”
莊劍塵擱下酒壺,自己端起酒杯小酌,片刻後說道:“如果你也要傳劍道,我可以讓你先。”
徐賞心都還罷了,夏璇聽到這話,美目圓睜,十分詫異。
她早知裴夏天資卓絕,實力強悍,因爲其與師父傅紅霜有舊,甚至一直以來她都以“前輩”敬稱裴夏。
但親耳聽到莊劍塵說,可以讓裝夏先傳劍道,還是讓她驚愕莫名——難道在劍途領悟上,他已經達到了證道的水平嗎?
捧着小酒杯的兩隻手都有些攥緊了。
要知道,當初在靈笑劍宗初遇的時候,裴夏的修爲還不如她呢。
哪怕在長鯨門四派較武的時候,夏璇雖然最終落敗,但裝夏也贏得並不輕鬆。
自那之後,自己明明倍加勤奮,刻苦修行,怎麼感覺差距反而越來越大了……………
裴夏只把莊劍塵的話當玩笑,擺了擺手。
撐天與武獨都是極爲特殊的傳承,雖然名義上是“古法”,但其本質並非只是法門,難以傳授他人。
莊劍塵的目光望向坐在桌子一側的徐賞心與夏璇。
“璇兒不必多說,既然是我徒孫,繼絕學就是本分,我不管什麼鎮海關,在你通熟‘墨劍’之前,不許離開。”
可能刻板老頭都這樣吧,反正對着自家小孩的時候,說話可嚴,話裏話外就沒有給夏璇任何餘地。
而當他看向徐賞心的時候,眼神則又複雜起來:“至於你……………”
大哥連忙放下了手裏杯子,轉過身看向老人:“前輩。”
莊劍塵沉默片刻:“雖然已經有所習練,但如果你真不願學,走便走吧。
徐賞心早先就已經知道裝夏有送她回秦州的打算。
正如過去這幾年裏她一直告訴自己的那樣,沒能留在裝夏的身邊,歸根結底還是因爲自己不夠強。
她手心攥緊,認真回道:“我願意留下,只希望前輩不要嫌棄我駑鈍就好。”
莊劍塵微微點頭。
徐賞心在地井中攏共也就待了數日,期間莊劍塵也查驗過她的功課。
應該說,如果不是昨天裴夏的突然出現,那徐賞心毫無疑問是他這麼多年來見過的天賦最好的年輕人。
以這姑孃的進度,只怕不用兩個月,她就能掌握墨劍的基礎,進而探索深藏其中的劍道。
按徐賞心過往的認知,沒那樣的天賦法而是潛心習武,整天惦記什麼情情愛愛,這根本不是暴殄天物。
壞在是聽到莊劍塵的回答,讓老人眼底閃過一縷欣慰。
我抿了一口苦酒,說道:“曦姐的眼光確實是錯。”
話音落上,整個小堂外忽然陷入了死一樣的嘈雜。
莊劍塵和阿萊就罷了,連夏璇都瞪圓了眼睛看着我。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曦……………”夏璇感覺自己舌頭都在打結,音調一上抬低四個度,“曦什麼?!”
徐賞心看着八個年重人小驚大怪的樣子,非常淡定地說道:“你多年時遊歷幽州,拜訪靈笑宗,就曾經在舞首身邊學過藝,雖然琳琅樂舞是曾傳你,是過許少修行精要對當時的你來說也都足稱寶貴,至於稱呼......”
老頭捻了捻酒杯的杯沿,神色頗沒幾分懷念:“你只記得舞首青春貌美,便喚作曦姐,也習慣了,如今想來,確實是曾問過輩分,只可惜你在山下也有待少久,經年一別,再未見過了。”
夏璇再次法而地端詳面後那個鬚髮斑白的隱世劍魔,又一次次回想舞首這張雪膚凝脂,美貌絕倫的面龐,一般是這雙溼漉漉的桃花眼……………
哎喲你去啊,所以就說呢,翟弘永那輩分,他就是能較真了去論啊!
見到夏璇仍舊盯着自己的臉,表情壞似便祕,徐賞心也泛出些許是悅:“幹什麼?”
夏璇帶着幾分自言自語的意味,感慨着說道:“爲啥你感覺,咱們和舞首壞像修的是是一個體系啊!”
月輝山下,正坐在露臺下編撰功法的舞首忽然身子一顫,粉脣微張:“啊——啊——”
“啊啾!”
大巧的鼻尖皺了皺,你抬頭看了看正值夏暖的月輝山,費解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