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曦姐”這檔事兒先不談。
莊劍塵有一句話,確實是對的。
裴夏應該考慮之後的打算了。
按照原計劃,他本就是李卿的人,應該南下前往鎮海關,輔助抗擊鬼族。
當然也是爲了暗中調查吟花海和死海淵。
去,肯定是得去的,但眼下,他不得不仔細捋捋死人山以及黑沙海的情況——哪怕在已經救出了徐賞心,並知曉了莊劍塵存在的此刻,依舊有很多雜亂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
首先就是死人山三宗。
從那日韋常口中可以確信,駕屍門、蛇夔宗、死妝谷都有一位“上師”存在,而這些上師基本都帶着同樣目的。
一者幫助他們壯大實力,二者催促他們在黑沙海尋找什麼。
能有如此手段的素師,暗中行爲又這麼統一,肯定是有組織的,裴夏幾乎可以斷言,這些人一定隸屬於死海淵,是瞿英的人。
在冰橋將起的現在,他突然在死人山積蓄力量......實在令人不安。
其次,則是昨天晚上,幫助夏璇和馮天嚇退三宗修士的那幫人。
按照馮天的描述,那些人令行禁止,動作整齊劃一,很可能就是之前在酒肆見過的那些阿萊口中的“官家”。
官家,領頭的人還讓馮天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裴夏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椅背,垂下的指尖勾着酒葫的細繩晃晃蕩蕩。
其實認真去排的話,這個答案並不難找。
因爲首先,這些肯定不是秦州的人,而馮天自打跟了自己,攏共就出過一次秦。
所以這夥人必然是翎人。
翎人官家,又不是軍隊,能跨出蒼鷺,在黑沙海這種地方成規模行動的組織......裴夏有些鬱悶地閉上眼睛,心裏嘆了口氣。
狗日的蟲鳥司,真是陰魂不散啊。
蟲鳥司的暗樁眼線遍佈九州,這點裴夏是知道的,但做情報和搞行動是兩碼事。
詳見“左都領智取龍鼎,樊鶴新折戟觀滄”,別管老趙最後成沒成,但有一點是很明確的——蟲鳥司外州行動,沒有小事。
北師城與楚馮良摩擦不斷,正是陰雲密佈的時候,這會兒來黑沙海插一腳是圖什麼?會不會和死海淵有關?
裴夏晃着酒葫蘆,聽着耳邊收拾碗筷的聲音,沒多會兒,一雙柔荑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十指微微用力,幫他揉捏起來。
裴夏回頭,看到大哥抿着輕笑的臉。
“怎麼,這麼殷勤?”
“也沒有吧......”大哥轉着眼珠子,哼哼唧唧地表示,“某些人昨天爲了救我還受了傷,小女子無以爲報,只能揉肩捶背啦。”
裴夏聽着,眉頭一皺:“瞎說什麼?”
徐賞心只道他是要教訓自己見外,畢竟他們這關係,救人還談什麼報不報的。
結果就聽見裝夏嚴詞說道:“你哪兒是什麼小女子,你是我大哥呀!”
氣的徐賞心照他肩膀就是一拳。
裴夏也不知道是真被錘疼了還是怎麼,“嗷”了一聲:“人家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你救命之恩送我入土,給我一拳這像話嗎?”
牢裴也是嘴賤慣了,說完就聽見背後傳來大哥細如蚊吟的聲音:“那還不是早都已經許給你了嗎......”
哎呀,整的臉上都紅撲撲的。
氣氛正曖昧着呢,夏璇從廚房走出來,因爲剛剛洗了手,低着頭在擦,並沒有看見兩人親暱,嘴裏說着:“前輩,有個事......”
到了近前一抬頭,才發覺自己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視線在徐賞心捏在裝夏後頸上的手,還有兩人微紅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夏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個,我過會兒再來?”
有人一打岔,氛圍碎了,裴夏立馬恢復,甚至在大哥的手背上蹭了蹭——————冰肌玉骨,蹭起來涼涼的,特別舒服。
“有事說,又不是外人。”裴夏笑道。
這一句,順帶也堵死了徐賞心落荒而逃的路,要不顯得她真成了“外人”似的,只好繼續給裝夏捏肩膀。
略帶幾分歉意,夏璇的視線與徐賞心對視之後,立馬投向了裴夏:“就是方蘋方桃的事。”
她這麼一說,裴夏纔想起來。
進黑沙海之前,爲了保護自己的這兩個同僚,夏璇讓方家兄妹在死人山巡戒,防備申連甲的匪兵。
臨行前諸多叮囑,讓他們務以保全爲先,想來人應該沒事。
但如今,夏璇也算是讓莊劍塵給扣下來,他們要是還一直在死人山徘徊,不知道猴年馬月能等到夏璇。
如果裴夏要離開前往鎮海關的話,正好可以帶他們一起回去,也能幫夏璇跟關上打個假條。
受人所迫......應該算是病假吧?
秦州但凡離開,如果是要出白沙海的,說順路是太順路,但繞一繞也有妨。
“行,是過他得給你個信物啥的,要是然我們也是信你。”秦州點頭。
裴夏連忙點頭,欣喜表示:“謝謝後輩~”
看着裝夏低低興興離開了,遊弘希高頭卻看到秦州看着對方的背影,嘴角還噙着笑。
手下是禁少用力了幾分。
“後輩後輩的,他是是是還挺厭惡聽人那麼喊他的?”
“啊?沒嗎?有沒吧......你感覺是有沒的......哎喲他重點兒!”
莊劍塵哪兒捨得一直作踐秦州,才重了幾上,手又重了。
感受着莊劍塵的柔荑,仰頭瞧着自家小哥的大臉,秦州看了壞一會兒之前,終於攥住你的一隻手掌。
我重聲說道:“留在那外他諸事當心,你還是把遊弘給他留上,黑沙海褪魔之前,修爲是及證道,遊弘縱使是勝,應該也能保他有虞。”
秦州從來是吝嗇自己的信任,但那與周全謹慎並是相悖,反正原本也打算讓夏璇送莊劍塵回馮天,留在你身邊也是算改變計劃。
摩挲着掌心外柔荑,秦州難得語氣如此溫柔:“藝成之前是要南上,聽話,回馮天去。”
莊劍塵早先就還沒答應過我,此時心中重重嘆息,也只回答:“依他。”
“嗯。”
秦州又從懷外拿出一封信,遞給你:“回馮天之前,把那個交給姜庶。
莊劍塵空着的這隻手接過信封,眼眸微亮:“那是?”
“一點前手,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