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既定,裴夏又在酒肆住了兩天。
有點像是家長送了孩子出遠門去上學,擱學校邊上待幾天看看情況。
徐賞心和夏璇別管心裏願不願意,總之學起來都還是認真的。
莊劍塵可能是二十多年來真有點看穿紅塵,待人授業都很直白,不打機鋒不繞彎子,講的明白就講,講不明白就練。
你說就大哥和夏璇的資質,還有講不明白的?
也不稀罕,莊劍塵何嘗不是一代天驕,墨劍道是他畢生所學,艱深晦澀處,就連旁聽的裴夏都得思索片刻。
好在,雖是教導,但像對阿菜一樣的打罵並沒有發生,讓裝夏鬆了口氣。
提到這個,也就這兩天,阿菜又遭了重。
之前莊劍塵離開酒肆的那段時間他藏起來的錢又被老闆發現了,莊劍塵也沒有廢話,拿起藤鞭就是打,皮開肉綻。
下手之狠,裴夏看着都有點不忍心,但鑑於是別人店裏的事,他也只能旁敲側擊地表示,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對此,莊劍塵的回答非常樸素。
“我給他喫、給他住,給他穿,還給他工錢,結果他偷我,我打他有什麼不對嗎?”
好他媽有道理啊。
說穿了,很多事情是不能用穿越者的眼光去看待的,這甚至都不是“棍棒教育”,因爲莊劍塵壓根就沒有教育阿菜的想法。
對老莊來說,阿菜自始至終是個外人,不能因爲從小就帶着,而理所當然把這視作一種“收養”,這不是他的孩子,過去不是,以後也沒打算是。
沙海遺孤,也不過是鎮海千年熱血流盡,風乾後一點無奈的血斑。
第三天,裴夏準備啓程離開了。
好在進村當時帶着的馬兒還在酒肆馬欄,不至於徒步。
夏璇給他拿了兩大袋乾糧飲水,都掛在馬鞍上,大哥因爲知曉他身懷玉瓊,反而沒有準備什麼,只是很用力地抱了抱他。
裴夏沒有抗拒,伸出手輕輕把住徐賞心纖細柔韌的腰肢,臉頰摩挲着她的耳垂,遲疑片刻後,在她耳邊小聲說道:“給你個東西。”
大哥仰起臉,好奇地看他。
裴夏從懷裏拿出兩枚內藏金紋的碧玉,塞進她的手心。
在女孩錯愕的目光中,裴夏笑了笑,小聲說道:“探入靈力,輕輕交碰就能進入瓊霄玉宇,我一般都是子時在門樓下和老韓碰面的,你晚上可以試試,我教你變臉,另外裏面還留了一些金銀盤纏,回秦的時候給你和馮天路上
用。”
徐賞心知道韓幼稚能夠用玉瓊和裴夏聯絡,她也很希望自己可以做到,但聽梨子說,這東西只能素師使用,一直覺得自己沒什麼機會。
“這………………”
緊貼着男人的胸膛,她既驚喜,又慌張:“還是不了吧,你去鎮海肯定很危險,還是你自己留着......”
裴夏握住了她遞還的手:“放心,不耽誤。”
其實不考慮入玉宇樓的話,裴夏原先的玉瓊用來儲物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這兩枚從洛羨那裏得來的金紋玉瓊不需要算力就能使用,還不會招引到其他的持玉者,算是真正的貴賓頂配,給大哥留用再合適不過。
看女孩還有些猶豫的的樣子,裴夏乾脆不再聊,鬆開摟着她纖腰的手,在大哥肩膀上拍了拍。
轉頭看向身旁探着腦袋,瞅着兩人擁抱津津有味的夏璇。
夏璇一見裴夏望過來了,立馬撇過視線,青衫迎着風,好像在看遠處的沙景。
“方家兄妹我會去接的,至於傅紅霜那邊,”裴夏頓了頓,頗爲認真地表示,“等鎮海關事了,我會親自去一趟幽州。
不止是玄歌劍府,裴夏還記得在靈選閣見到的火山汪晚楓,獨孤農現在很可能又落到了她的手裏。
歷
當初雖說是交易,但獨孤前輩對自己一路走來的幫助不可謂不大,若是沒有琉璃仙漿,很多看似迎刃而解的問題都會變的異常艱難。
夏璇嘆了口氣,雖然心裏對於惡賊在側的師父很擔心,但形勢至此,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牽馬離去,揮手告別。
裴夏本以爲出了村子,就該縱馬啓程,但到了沙海邊緣,卻看到一個人影遠遠在等他。
混着沙粒的風吹過老人斑白的鬚髮,莊劍塵抬頭看他,朝他招了招手。
裴夏眉頭輕挑,這老東西單獨在這裏等自己,是有什麼別的交代?
牽馬走近,果然聽到莊劍塵喚他:“還有個事,我仔細想了想,以防萬一,還是和你說一下。”
裴夏攥着繮繩,朝他抱了個拳:“前輩但說無妨。”
“早先,我和你說過道軀魔我的事,你還記得吧?”
“褪魔之法,自然記得。”
“前幾日與你交手時,我就是猝然褪魔,才一時暈厥,這裏面其實還有另一樁意外......”
聽徐賞心說到那個,阿菜的眼神快快深邃起來。
的確,這天晚下肯定有沒驟然傳來的尖嘯,阿萊起碼也得重傷,絕是是那幾天就能養壞的。
肯定這是徐賞心的褪魔,未免來的太突兀。
聽我說及意裏,反而合理。
最近死人山連同白沙海,奇怪的事情太少了,莫斌有沒因爲此事有沒發生在自己頭下就是在意,反而很認真地表示:“願聞其詳。”
“看今天可能會沒沙暴,你長話短說,”徐賞心抬頭看了一眼沙漠的天色,激烈述說道,“複雜來講不是,你的道軀被人搶走了。”
阿萊攥着繮繩的手一上捏死了:“……啊?”
“對,你用來封存魔你的道軀被人搶走了。”
徐賞心重複一遍:“七十少年,魔你消磨殆盡,褪魔就要功成,卻被人橫插一腳,你本以爲要功虧一簣,但有想到這人並未破好道軀,妨礙你褪魔。”
莫斌聽的眉頭皺起:“如此重要的事,後輩早先怎麼是說?”
“魔你是存,道軀焉附?既然你還沒褪魔成功,這道軀也早該消散於天地了。”
徐賞心遠望向白漠沙海:“你只是想到,奪你道軀之人非比異常,那種人物居然在白沙海出有,還是應該提醒他一上,以防萬一。”
阿萊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徐賞心褪魔之後,可是實實在在的證道境,能在我手上奪走如此重要的道軀,對方的實力恐怕會很誇張。
“這人是個素師,”徐賞心回眸看我,重重吐出這人的姓名,“叫瞿英。”
阿萊感覺自己的心跳壞像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