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昊怔怔地坐着,良久之後長嘆一聲,抓起外套站起來往外走。
“學長!”夏菲兒追上他。
“天快亮了,明天我會把你這邊安排妥當的。”文昊沒回頭,聲音透着無盡的疲憊。
夏菲兒抓住他的手臂說:“學長!只要你不離開我,你放心,你永遠不會進去的,你權衡一下,選擇我是一條坦途,事業孩子都將擁有,而選擇她”
文昊撥開她的手,打開車門坐到了車上,疾馳而去。一路上,他忐忑地想着,不知回去又該怎麼面對林玉。“心力交瘁。”他想是他現在唯一的感覺。
車開進院子,房子裏沒有一盞燈是亮的,黑漆漆讓他的心感覺沒着沒落。
打開家門,按亮客廳的燈,他的眼睛率先望向臥室,臥室的門是開着的,沒有任何動靜。林玉沒有開着門睡覺的習慣,他預計她不在臥室。
換了鞋後,他走往書房,書房的門也是開着的,他打亮燈,裏面悄然無聲,哪有林玉的影子。“林玉!”他的心不安起來,難道她不在家裏了嗎?他叫了一聲,進去客房,還是沒人。
“林玉!”他跑去臥室,打開臥室的燈,環視一下,打開衣櫃的門,怔怔地看着空了很多的櫃子,心急速下沉。
“她走了!”他轉身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下。“追上她又能如何?”他回想夢中場景,頹然順着牆坐在了地上。
天亮了,林玉醒來,轉頭望向窗外,一縷晨曦已經透過窗簾照了進來,她揉揉眼睛坐起,竟然發現昨晚睡得很好。
不如放下。她想到佛經裏的那個小故事,大小兩個和尚外出化緣,遇到一個女子,在河邊踟躇不前。大和尚上前問道:施主可有難處?那女子皺眉告曰:這河水深淺不知,奴家欲去對岸而不得,師父可能幫我?大和尚遂身背這女子,涉水而過,片刻即返。小和尚不解,問曰:師兄,我們是出家人,身背一女子,這如何使得?大和尚頭也不回的往前頭,答曰:什麼女子?我早就“放下”了,爲何你還沒有“放下”呢?
大和尚以色爲空,背的坦然,亦放的輕鬆;小和尚則不然,尚執着於男女而不悟,眼見如此香豔,便更添一層魔障,不見本性。正如人之有貪戀,有執着,便會添苦惱,把一切從心頭放下,過自己的日子,無慾無爭,心頭便澄明淡泊了,也不再感到那樣的揪心難受。
她換了衣服,梳洗後出了病房,去樓下喫了一碗粥,一塊糕點,胃口似乎也還行,能喫能睡,她對自己便放心了。
喫完後在院子裏溜了一圈,雨後的早晨空氣格外清新,她做了幾個深呼吸後,帶着恬淡的微笑回了病室。
醫生來做今天的常規檢查了,測量血壓,查看氣色後,醫生問:“感覺還好嗎?”
“還好,昨晚睡好了,早上也喫得不錯。”林玉笑着回答。
“那就好,再也不能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了,保重自己最重要。”醫生微笑着說。
“謝謝,我知道了。”林玉點頭。
醫生出去後,她拿出筆記本,準備繼續她的文字,不管是甜蜜還是苦澀,她想她都要把他們的故事寫完,直到相忘於江湖。
天涯依舊有問候:“還好嗎?”
“雖然不好,但還撐得住。”她回答。
他在線,很快回覆:“堅強。”
“是。不過我決定放下了。”林玉回答。
天涯:“放下?”
林玉:“是,放下,我已經搬出來了,也不打算再去公司了,如果能懷上孩子,我準備去孃家住一段日子,生了孩子後去工作,如果懷不上,出院休息一段日子便去上班,一切從零開始。”
天涯:“你不覺得太喫虧嗎?你自己應得的應該爭取呀。”
林玉:“我是個淡泊的人,財產對於我來說都是身外之物,什麼都放下了,也就沒了不甘心,沒了痛苦糾結,挺好的。”
天涯那邊過了一會纔回復過來:“你覺得開心就好,只是我這個旁觀者莫名替你糾結了一把,不過真佩服你,面對這樣的遭遇,你居然能調整過來,真是有韌性的姑娘。”
林玉發了個笑臉給他。
天涯:“多保重,我要工作了,有什麼事留言,就當我是兄長吧。”
“謝謝。”林玉再次發了個笑臉給他,兩人一起下線。
日子依舊前行,文昊住進了公司,林玉出院住在孃家,夏菲兒有文昊請的保姆照顧,雖然想方設法,到底未能讓文昊住到芸欣來。
林玉的父母已經知道他們的變故,林玉母親很不能接受林玉的妥協,但父親卻能懂她的心,在他的勸說下,母親終於放棄了去找文昊討說法的念頭,讓林玉安心地在家休養。
夏菲兒見文昊遲遲不提出和林玉離婚,心裏煩悶異常,但想到自己懷孕,將來勢必和文昊要長久過日子,也不敢拿賄賂的事情來逼文昊,只得乾等着,腦子便又翻來覆去的打起了主意。
這一天一大早,她算着文昊下午五點從蘭州回來,便將電話打給葉錦,和他約在一家咖啡屋見面。
“折騰了這麼久,你這文太太的位子怎麼還沒有坐上?”葉錦見到她的第一句話便是嘲諷。
“哼,遲早的問題,我已經懷孕了。”夏菲兒冷笑,從包裏拿出一疊錢遞給葉錦,接着說:“我待你不薄吧,只要我輝煌了,絕不會讓你喝西北風的。”
葉錦接過錢,乾笑了兩聲,問:“說吧,讓我做什麼?”
“給我製造一點點事端。”夏菲兒低聲跟他說起來。
葉錦等她說完之後,點頭說:“沒問題,小意思,下午四點準時到,你先回去把保姆都遣散了。”
“好,記住了,要演得逼真些。”夏菲兒拍了拍葉錦的肩膀,先離開了包間。
葉錦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笑了笑,等她走了一會後,開始不斷打電話找人。
夏菲兒回到芸欣,便打發保姆回家,然後悠然自得地等着下午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