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前還倚在窗邊,帶着一絲幸災樂禍欣賞五角大樓戰況的蔻蔻,此刻被法爾梅鐵鉗般的手臂猛地箍住腰身,硬生生從窗邊拽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浪裹挾着灼熱氣浪狠狠撞在落地窗上!
整面鋼化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彷彿下一秒就要化作致命的冰雹傾瀉而下。
蔻蔻被震得耳膜嗡鳴,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這讓因爲波音被炸了總部和兩個工廠而暗喜了一整天的蔻蔻,立刻高興不起來了。
她踉蹌着站穩,然後破口大罵着,“該死的!這些混蛋瘋了嗎?”
透過佈滿裂紋的窗戶,她看到幾輛國民警衛隊的M2A3“佈雷德利”裝甲車像玩具般被狂暴的氣浪掀上半空,扭曲的金屬殘骸裹挾着火焰和濃煙翻滾着砸向地面。
更遠處,五角大樓那標誌性的龐大身軀,面向爆炸方向的一整面牆的玻璃如同被巨錘砸碎的冰面,在月光下碎裂成一片閃爍的銀色瀑布!
“是陸戰隊的F-35B!”
法爾梅的聲音急促,魁梧的身軀把蔻蔻嚴嚴實實擋在身後,目光掃過窗外,確認沒有二次打擊的跡象。
“走!安全通道!”
她抄起桌子上的對講機,半推半架着蔻蔻,撞開房門衝入走廊。
此刻,麗思卡爾頓酒店奢華寧靜的表象已被徹底撕碎。
刺耳的火災警報聲尖利地撕扯着空氣,應急燈投下慘綠的光暈。
驚恐的房客們如同炸窩的螞蟻,尖叫着,哭喊着從各個房間湧出,在鋪着厚地毯的走廊裏推搡奔逃。
有人赤着腳,有人裹着浴袍,昂貴的行李箱被隨意丟棄,絆倒的人還來不及爬起就被後面的人流踩踏。
酒店的服務生盡責的引導着衆人撤離,空氣裏瀰漫着緊張和恐懼的氣息。
法爾梅的戰術靴重重碾過滿地散落的珍珠項鍊,那是一個癱坐在地的貴婦被扯斷的首飾。
“讓開!別擋路!”
她像頭護崽的母獅般用肩膀撞開前方癱軟的富商,對方肥碩身軀砸在鎏金牆紙上發出悶響。
還好因爲叛亂,這兩天酒店的房客已經走了大部分。
要不然,這種混亂情況下,死在踩踏中的人可能就不在少數。
蔻蔻踉蹌着抓住法爾梅的背心,跟在對方的身後往前踉蹌的跑着。
“要是聽我的昨天就撤......”法爾梅一腳踹開了防火門,門軸的鉸鏈發出瀕死般的呻吟。
她反手把蔻蔻推進安全通道,酒店外面25mm機炮的轟鳴突然撕開夜空。
“誰能想到舉世無敵的美軍竟然連這麼簡單的叛亂都壓制不住?”她咬牙躍過兩級臺階。
“那羣人渣越來越廢物了,軍費全餵了碧池養的軍工集團!”
法爾梅謹慎的護着蔻蔻,但速度一點都不慢。
她拿着對講機大喊着,“雷姆,汽車準備的怎麼樣了?!”
爆鳴的電流聲裏混着雷姆懶洋洋的腔調。
“停車場C區,引擎熄,建議你們從東側垃圾通道繞過了,正門堵着三輛燃燒的新聞車。”
收到。”
距離酒店三個街區外騰起幾個蘑菇狀火雲,五角大樓方向竄起的濃煙,更是把月光都染成了鐵鏽的顏色。
戰鬥升級了!
位於弗吉尼亞州漢普頓市以北5公裏的蘭利空軍基地,淒厲的空襲警報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基地的夜空。
美利堅空軍第一戰鬥機聯隊的兩架F-22“猛禽”靜臥在跑道上,幽暗的機體在跑道燈下泛着金屬光澤。
“敵襲!快!”
戰備值班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兩名飛行員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頭盔夾在腋下,抗荷服的拉鍊還敞着大半,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狂奔中劇烈搖晃,將他們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跑道近在咫尺,那兩架代表着美利堅空天霸權的猛禽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屏障。只要鑽進駕駛艙,只要升空......
念頭剛起......
下一秒,其中一架F-22所在的區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拍下!
跑道劇烈震動,刺目的橘紅色火球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爆鳴沖天而起。
昂貴的隱形戰機如同紙糊的玩具,在狂暴的衝擊波和數千度高溫中扭曲、撕裂,化作無數裹挾着烈焰與濃煙的金屬碎片,暴雨般潑灑向四面八方!
“不!”
跑在前面的飛行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整個人就被緊隨而至的氣浪狠狠掀起!
他像片狂風中的落葉般在空中翻滾着,沉重的頭盔脫手飛出,視野天旋地轉,最後“砰”地一聲重重砸在跑道旁的草坪上。
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擠空,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裏只剩下尖銳的蜂鳴和遠處火焰吞噬殘骸的噼啪爆響。
灼熱的氣流裹挾着濃烈的航空燃油和燒焦金屬的味道,灌進他的鼻腔。
他艱難地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硝煙,只看到跑道中央那個仍在熊熊燃燒的巨大火坑,以及散落四周,兀自冒着青煙的扭曲殘骸。
而緊接着是第二聲嘯叫,另一架F-22幾乎同時被命中。
價值兩億美元的戰鬥機,眨眼間化爲烏有。
平板屏幕上,蘭利基地跑道上燃燒的F-22殘骸正被CNN的鏡頭反覆播放,濃煙扭曲着升入鉛灰色的天空。
而徐川卻是笑了起來,感覺事情終於開始朝着正確的方向發展了。
“這纔對嘛!”
新的不去......
不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蘭利、安德魯斯......一連串關鍵軍事基地遭襲的畫面在新聞頻道輪滾動。
陸戰隊那些該死的F-35B幽靈般掠過夜空,用精確的“寶石路”把價值連城的隱身戰機和運輸機徹底摧毀在跑道上。
網絡上,F-35B飛行的模糊視頻仍在瘋傳,每一次引擎的尖嘯都像在展示着美利堅引以爲傲的空中霸權。
只不過這一次展示的地點,是在自己國內。
而目前里士滿的局勢更加的緊張,從深紅州湧來的MAGA“勤王軍”先頭部隊,裹挾着啤酒味、柴油味和狂熱的口號,終於與弗吉尼亞國民警衛隊的沙袋工事匯合。
他們隔着封鎖線,與謝菲爾德麾下那些沉默的陸戰隊員對峙着,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火藥味和隨時可能爆發的血腥氣息。
這些人跟弗吉尼亞州的國民警衛隊一起,同封鎖高速公路的陸戰隊進行對峙。
衝突,只差一個火星。
“再等等......”徐川將平板丟在沙發上,後頸枕着雙手,目光投向窗外里士滿混亂的街景。
“火候......還沒到。”
隨手把手機上依萬卡發給他的消息直接刪除,這一次,唐尼主動要求安佈雷拉派出作戰隊伍幫助他進行平叛。
估計這老傢伙聯繫了軍方的某些人,不過應該是碰了一鼻子灰。
嘖,想得美。徐川嘴角的弧度帶上嘲諷。
這種時候,不狠狠敲一筆竹槓,都對不起謝菲爾德鬧出這麼大動靜。
他指尖滑動,那條信息被幹脆地刪掉,彷彿從未存在。
緊接着,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還以爲是依萬卡打了過來,如果不是看了一眼號碼,他就把電話掛斷了。
“喂,卡仕柏?"
來電話的竟然是卡仕柏.海克梅迪亞,“怎麼,你不會是打算讓我給你來個美利堅的現場直播吧?”
徐川悠閒的跟對方開着玩笑。
不過,卡仕柏的聲音可沒有這麼輕鬆從容。
“貝爾,你在阿靈頓那邊有沒有安排什麼人手?立刻能用的!”
“額......”
一句話讓徐川的心裏咯噔一下,‘難道這傢伙知道了波音的事情是我做的?'
卡仕柏顯然沒心思揣摩他的停頓,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個字都裹着透着焦灼。
“蔻蔻被困在阿靈頓了!情況很危險!”
徐川的表情逐漸凝固,然後緩緩的咧開嘴,“哎,那死女人跑哪去幹什麼?”
“波音!”卡仕柏的聲音壓抑着怒火。
“有一項跟‘耶夢加得’有關的專利!他們坐地起價,蔻蔻親自過去談判......結果被捲進去了!””
'Fuck......'
徐大少爺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
他刻意不去關注“耶夢加得”的進展,就是爲了不引人懷疑,誰能想到事情這麼湊巧。
或許,也有可能是因爲之前的事情有些尷尬,讓他下意識的漏掉了這女人的消息。
“我知道了......”
徐川的聲音瞬間沉靜了下來,“我立刻派人過去,交給我,你不用擔心。”
通話掐斷的忙音還未消散,徐川的手指已快速在隨身攜帶的加密戰術終端上飛速敲擊。
一條最高優先級指令被迅速發出,目標當然就是那支仍潛伏在阿靈頓、剛剛端了波音總部的“黑蛇”小隊。
“優先級變更。立刻定位並確保‘母狐狸”的安全。重複,確保‘母狐狸”的安全。必要時,清除一切障礙。”
信息發出,加密終端屏幕上的幽藍光芒熄滅。
徐川的心情並沒有輕鬆下來,他煩躁的揉了揉頭髮,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該死的,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快步的走向房門猛地拉開,門口警戒的兩名安佈雷拉安保隊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一凜。
手瞬間按上腰間的槍套,看清是徐川才鬆了口氣。
"Boss......?"
“準備車!”
徐川的語速極快,“找一條最快的路,我要去一趟阿靈頓。”
蔻蔻幾乎捏碎了手機,圓潤的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卡仕柏,你有病啊!”
她對着聽筒低吼,聲音裏有明顯的氣急敗壞和某種不易察覺的羞惱。
“這點事,用得着告訴他?!那個混蛋......那個混蛋絕對會揪着這個嘲笑我很長時間的!”
“喂喂,蔻蔻,這可不是要小孩子脾氣的時候。”
卡仕柏的聲音根本沒有之前和徐川通話時的緊張感,甚至帶着些許笑意。
“再說了......你難道就不好奇?不好奇那傢伙接到消息時,是什麼反應?”
蔻蔻的聲音瞬間卡殼,冰藍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咬住了下脣。
然後繼續嘴硬,“我纔不在乎他在不在乎呢?!”
“哇哦......”
卡仕柏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吸了口氣,彷彿真的在鼓掌,“這個邏輯閉環的長難句說得簡直......完美!”
蔻蔻暗罵了一句,然後恨恨的掛斷了電話。
她看向車窗外,路口突然駛過一輛布拉德利戰車,一旁的法爾梅立刻把她按到座椅上。
“低頭!”
三人趴在座椅上大氣都不敢喘,對於布拉德利戰車上的25mm機炮來說,他們的汽車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幾輛被機炮掃成篩子的家用車,燃燒的車身翻到在路口,空氣中滿是汽油燃燒以及肉被烤熟的味道。
“這些士兵都殺紅了眼,根本不在意平民的傷亡。”
雷姆從駕駛座位上直起身,迅速啓動汽車,用最快的速度從這條小路上開出去。
“我們大意了,空軍基地被襲擊,機場那邊的民航很可能已經停飛,我們必須找另外一條離開阿靈頓的路。”
“卡仕柏說了什麼?!”
雷姆這個時候,纔有機會詢問剛纔的電話。
蔻蔻的嘴脣動了動,幾乎是咬着牙說道,“卡仕柏那個混蛋聯繫了貝爾,這種情況我用得着求他嗎?”
“沒錯!”
法爾梅大聲的附和着,“蔻蔻由我來守護………………”
雷姆揉着額頭,“法爾梅,你別添亂,有人接應我們這是一件好事。”
這種混亂的場面,他還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護好蔻蔻的安全。
蔻蔻聞言立刻撇了撇嘴,“那又怎麼樣,那傢伙還能飛過來嗎?”
緊接着頓了頓,語氣低沉了下來,“再說了,我跟那個傢伙有什麼交情,他憑什麼跑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