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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江南易主:土地改革、人事洗牌、新朝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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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吳王府。

這座昔日大宋親王的氣派府邸,如今已換了主人。

朱漆大門上高懸的“吳王府“匾額早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底金邊的日月戰旗,下寫“大明第十一鎮都統行轅“。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室內投下細碎的光影。

金刀從那張寬闊得有些過分的楠木拔步牀上醒來時,身側是兩個蜷縮着的女子。

一個青澀稚嫩,長長的睫毛上掛着乾涸的淚痕。

另一個成熟豐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姣好,呼吸均勻,只是眼角也微微泛紅,顯然昨夜也沒少哭。

金刀緩緩坐起身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女子,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看兩件已經被整理好,放進箱籠的戰利品。

吳王府抄沒之後,府中上下一百多口人,男丁發配,女眷充公。

這兩人,一個是宋國已故寧宗趙擴的女兒,正經的公主。

一個是吳王趙孟承的兒媳婦,前天剛被送到這裏來的。

他是臨安城的主宰,這座城裏的一切,包括這些女人,都是他的戰利品。

而戰利品,不需要太多的感情。

他的手輕輕動了動,那青澀的少女立刻醒了。

顧不得身上只裹着薄薄一層中衣,慌慌張張地跪在牀上:“王、王爺......奴婢伺候您更衣......"

另一側那成熟婦人也醒了,她比少女鎮定得多,只是默默地起身,從衣架上取下金刀那身黑底金邊的甲冑。

一件一件地展開,整理,然後跪在金刀面前,雙手捧着內襯的軟甲,低聲道:“王爺,請抬臂。“

穿戴整齊之後,金刀捏住了那少女的下巴:“叫什麼?“

“奴、奴婢......趙......趙宜......“少女的聲音細若蚊吟。

金刀又看向那成熟婦人:“你呢?“

“奴婢王氏。“婦人低着頭,聲音微微顫抖。

金刀鬆開少女的下巴,淡淡道:“跟着孤,好生伺候,不會虧待你們。”

“這府裏的一應用度,你們自己去跟管事說。“

兩女同時伏下身去,額頭觸地:“謝王爺恩典。“

她們的聲音裏帶着如釋重負的慶幸。

她們已經得知了金刀的身份,大明的臨安郡王,大明皇帝最器重的長子。

這位大明大皇子的一句話,便能決定她們後半生的命運。

相比於那些被送進軍營、每日要接客到死,活不過幾年的女人,相比於那些被隨意賞賜給某個體格粗壯的軍漢,從此淪爲生兒育女工具的女人。

她們至少是乾淨的,是體面的,是跟在一位王爺身邊——哪怕只是侍妾的身份,哪怕這位王爺對她們只有最淺薄的一時興致,那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金刀沒有再理會她們。

他走出房門的時候,廊下站着的親衛統領立刻迎上前來:“殿下,關隴行省佈政司經歷餘玠、關隴行省按察司左參議陸文贊、平涼府通判孫友諒、渭州知州賀鑄、隴西縣令趙元......共十一人,都在前廳候着。“

金刀微微頷首:“他們這麼早來,怕是還沒喫飯,讓伙伕多準備些熱粥和麪餅,送到偏廳去。”

“遵命。“

偏廳中,十幾個人或坐或站,正低聲交談着什麼。

見金刀走進來,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身,撫胸行禮。

“參見王爺!“

金刀擺了擺手,在主位坐下,接過親衛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聖旨還沒到孤手中,那孤就還不是王爺。”

“在這兒叫殿下就行,別僭越了。“

衆人連忙應聲稱是,重新落座。

這些人都是吏部從北方調來的第一批官員中的骨幹,負責接管宋國各地的府縣治理。

而他們與金刀之間,多多少少都有些淵源。

有的人是契丹出身,有的曾在他麾下做過文職參軍,有的是他舉薦入仕的,有的則是當年在長安時跟他有過交集的舊識。

說白了,這些人,都是他的人。

金刀一邊喫着親衛送來的熱粥和醬菜,一邊挨個兒和這些人談話。

他問得很細,每個人即將赴任的職務、當地的民情、需要面對的困難,他都一一過問,並給出明確的態度和指示。

“江南的士紳豪強,盤根錯節,宗族勢力極強。“金刀放下粥碗,目光沉穩而銳利。

“你們去了地方上,第一件事就是土地改革,大明的國策不可更改。”

“他們定然不會甘心,即便我大軍殺戮過後,也定然會有餘孽暗中串聯,伺機叛亂。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你們的任務,就是堅決執行土地改革,不留死角,不打折扣。”

“配合留守鎮兵和各地守備軍,鎮壓任何形式的叛亂。”

“誰敢動刀,就殺到他們不敢動爲止,大明不缺那幾顆人頭,鐵路還缺人修,礦場還缺人挖。“

衆人肅然應諾。

輪到餘玠時,金刀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

餘玠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麪皮白淨,留着短鬚,一雙眼睛沉穩有神。

他本是宋國人,年輕時在家鄉誤殺了人,怕喫官司,連夜逃亡到了大明。

最初在長安街頭賣過字畫,後來參加科舉,被金刀偶然看到他的策論,覺得此人有大才,便舉薦他進了長安縣衙做主簿。

這些年一路升遷,如今已是關隴行省佈政司經歷,相當於後世的省政府辦公廳主任,管着一大攤內務的實權人物。

但在座的這些人裏,他的職位並不算最高,還有幾個人比他品級更高些。

金刀看着他,直言道:“餘玠,你的能力孤心裏有數。”

“孤本想讓你直接任臨安知府,但吏部那邊另外安排了人選,說你資歷尚淺,須得再歷練一任。”

“所以,孤給你安排了紹興知府。“

餘玠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紹興府,那可是江南核心地區之一,下轄八縣,人口稠密,土地肥沃,是江南士族最根深蒂固的地方之一。

從正六品的佈政司經歷直接跳到正五品的知府,而且還是紹興這種上府。

這是實打實的提拔,是主政一方的封疆之任。比他原來預想的要高出一大截。

他連忙起身,鄭重道:“承蒙殿下厚愛,餘玠定不負殿下所託。“

金刀點了點頭:“孤馬上就要率軍繼續南下追剿宋國餘孽,不能在江南停留太久。”

”孤希望,等孤回來的時候,能看到你們做出的一番成就,能者上,庸者下,孤從來不是虧待有功之人的主。“

餘玠等人齊聲應道:“臣等遵命!“

衆人退下之後,金刀又召見了第二批人。

這些人穿着明軍的軍服,只是有的人吊着胳膊,有的人拄着柺杖,有的人走路一瘸一拐。

他們都是第十一鎮在攻伐江南諸城的戰鬥中負傷的官兵,傷勢雖然養好了大半,但已無法繼續留在野戰部隊中服役。

按大明的規矩,傷退將士轉入地方守備體系,擔任各地守備軍的將領。

從普通士兵到百戶,甚至還有一位受了箭傷,左臂幾乎廢了的副千戶,一共一百多人。

金刀沒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起來,一個一個地跟他們握手、說話。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他也認認真真地問了傷勢恢復如何,家裏有沒有困難,想去哪個地方任職。

有幾個老兵激動得眼眶泛紅,握着他的手連連道謝,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些傷退將士,將被打散編入江南各地新組建的守備軍中,擔任中低層軍官。

他們雖然職位不高,但遍佈各地,人數衆多。

如果算上日後陸續轉業的官兵,幾年之內,江南的守備軍體系中將佈滿出身第十一鎮的人。

這些都是金刀的人。

大明滅宋之後,疆域急劇擴大,各地官府至少需要新增上萬個官位。

而軍隊方面,新增三個鎮,再加上各地陸續組建的守備軍,更是成千上萬的大小武職空缺。

這些空缺,就意味着權力。

誰先佔住這些坑,誰就能在未來的朝局中擁有更大的話語權。

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把這些坑,填上自己的人。

文官方面,餘玠這批人只是第一批。

後續還會有更多北方官員南下,其中隸屬於契丹軍事集團出身的、與金刀有舊的,被他舉薦過的,在他的勢力圈子裏受過恩惠的,不在少數。

這些人遍佈江南各大府縣,從佈政使到知縣,一層一層地鋪開,形成一張結實的人事網絡。

軍隊方面,新增的三個鎮,更是金刀重點關注的。

他準備推李兆惠和蕭摩赫上位,至少讓他們各任一鎮的副都統,若有機會,甚至可以爭一爭都統的位置。

這兩個人都是從小跟在他身邊的玩伴,心腹中的心腹,能力、資歷、戰功都足夠硬,差的只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而機會,就在接下來的南徵之中,他們兩人必須立下更大的功勞纔有可能更進一步。

次日清晨,臨安城北門。

大軍集結,旗幟獵獵。

金刀騎在馬上,黑底金邊的甲冑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身後是第十一鎮的主力,鐵甲森森,長矛如林,再加上沿途收編的宋軍戰俘改編的僕從軍,總兵力四萬有餘。

這支大軍從臨安出發,沿着官道一路南下,目標直指南昌。

馬蹄聲如雷鳴,踏碎了江南冬日的寂靜。

與此同時,紹興府城中,餘玠已經走馬上任。

他帶着一支一千多人的守備軍進駐紹興府衙的時候,城中還殘留着幾日前的血腥氣。

明軍鎮兵在佔領紹興時,已經殺了一批頑抗到底的士紳官員,城門口還掛着幾顆示衆的人頭,風乾了,烏鴉在上面盤旋。

餘玠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走進了府衙。

交接很簡單。

臨時駐守紹興的明軍副千戶把城防地圖、戶籍冊、田畝冊——交到他手上,然後率部繼續南下。

留下來的,是那一千多名守備軍。

他們都是曾經的宋軍戰俘,被明軍甄別改造之後,按照籍貫分配到了紹興府,每個人的名字都被登記在冊,每個人家裏都分到了田。

他們是大明的守備兵,拿大明的餉銀,喫大明的糧,爲大明打仗。

而他們的將領和骨幹,則全部由大明轉業將士擔任。

一個守備官,一個副守備,十幾個營官,都是從第十一鎮傷退的老兵。

他們懂打仗,懂紀律,也懂怎麼管住這些剛剛歸順的降兵。

餘玠站在府衙大堂中,面前是紹興府原班底留下的幾十個小吏。

這些人大多是本地人,有的曾是紹興府衙的押司、書吏,有的則是基層的裏正、保長,全是宋國舊制遺留下來的基層行政人員。

餘玠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道:“本官來紹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土地改革。“

“不過陛下憐憫江南子民不易。”

大堂中一陣騷動。

一個小吏忍不住抬起頭,聲音發額:“大人......那、那那些士紳家裏的田產......可都是幾代人傳下來的…………………

“幾代人?“餘玠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哪塊地不是幾代人傳下來的?宋國的地不是宋太祖從柴家手裏搶來的?金國的地不是從遼國手裏搶來的?這天下,沒有哪塊地是天生就該是誰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本官知道,你們和紹興府的士紳宗族都有各種各樣的關係。”

“但本官不怕他們鬧事,他們若是不交土地,本官就在紹興城等着他們叛亂。”

“等着他們聚集更多的人手來斬殺本官的腦袋。”

“正好,大明修鐵路還缺奴隸,開礦還缺勞工,河西行省、北海行省、嶺西行省都還缺流放的人犯,本官可以滿足他們。“

此言一出,滿堂噤聲。

餘玠看着那些小吏蒼白的面孔,放緩了語氣:“但你們若能效忠大明,做好本官吩咐的事,本官也不吝重用。”

“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

當天下午,餘玠便帶着人出了府衙,開始丈量土地。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繳楊次山家的田產。

宋國丞相楊次山,在老家置下了上萬頃良田,橫跨半個上虞縣,佃戶上千戶。

餘玠帶着守備軍進入上虞縣,將楊家的田莊一座一座地封了,

楊家在當地的族人哭天搶地,有人跪在餘玠面前磕頭求饒,有人連夜收拾細軟想跑,還有人暗中串聯了幾個小宗族,想要聚衆抵抗。

餘玠的處理方式很簡單。

老實本分,沒有作惡的楊家族人,登記在冊後讓他們繼續耕種,只不過從此以後,他們是大明的自耕農。

至於那些曾經仗着楊家勢力爲非作歹,欺男霸女的惡霸,守備軍連夜抓人,準備押送北海流放。

震懾效果立竿見影。

接下來幾個月,餘玠如法炮製,帶着守備軍一個村一個鎮地推行土地改革。

那些平日裏橫行鄉里的士紳豪強,有的乖乖交出田契,只求保住性命和那五畝薄田。

有的暗中煽動佃戶鬧事,結果佃戶們一聽是明軍分田,轉頭就把自家東家告到了官府。

還有幾個鐵了心要頑抗到底的,糾集了百十來個家丁和地痞,在一個鎮上豎旗反明。

餘玠二話不說,調了三百守備軍過去,一個時辰就把那夥人剿了個乾乾淨淨。

爲首的士紳被當場斬首,家眷充軍,人頭掛在鎮口的樹上示衆。

消息傳開之後,紹興府的士紳們徹底安靜了。

再也沒有人敢跳出來說一個“不“字。

守備軍的戰鬥力也在迅速提升。

這些曾經在宋軍中窩囊了半輩子的兵卒,如今成了大明的兵,發了餉銀、分了田地,回家的時候能在老婆孩子面前挺起腰板,上戰場的時候知道自己是爲了保護自家的地和糧。

餘玠站在新丈量完的一片田壟上,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田野,心中默默算了算進度。

紹興府下轄八縣,他如今才完成了不到兩個縣。

剩下的六個縣,還有那些藏在深山裏的隱戶田莊,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宗族勢力暗中的抵抗。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他打算用兩年,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

三年之後,他要讓紹興府變成大明最穩固的江南糧倉。

而此時,千裏之外的南昌城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南昌府衙被臨時徵用爲行宮,楊太後重設了駕儀仗,恢復了太後的排場。

楊次山站在大堂中央,正在向太後和趙的彙報最新的軍情。

“明軍三路殺來了。“楊次山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東路,從桐廬方向過來,是大明皇長子親率的第十一鎮主力,加上沿途收編的宋軍戰俘,總兵力約有四萬餘人。“

楊太後的臉色微微一白。

“中路,從九江方向南下,是大明康郡王李東水的第九鎮,兵力也有四萬左右。“

“西路人數最多,大明興親王世子率領的第四鎮和第七鎮,兩鎮主力,加上明軍二線守備部隊和俘虜改編的僕從軍,總兵力將近十萬。”

“近......近二十萬?“楊太後的聲音都變了調。

大堂中一片死寂。

南昌城中雖然還有三萬守軍,再加上鄱陽湖上的水師,勉強能湊出五萬兵力。

可明軍是二十萬——四倍於己,而且是三面合圍。

“太後。“楊次山抬起頭,目光中帶着一絲凝重。

“南昌怕是守不住了。“

楊太後的手開始發抖,她剛剛在南昌重新站穩腳跟,剛剛重新穿上了太後的鳳袍,剛剛讓那些地方官員跪在她面前山呼千歲。

現在告訴她,又要跑?

“兄長......“她深吸一口氣。

“若實在難以抵擋,我們......是不是先提前準備南撒?“

楊次山沉默了片刻。

“太後,臣的意思是打一場。“

楊太後愣住了。

“打?“

楊次山走到地圖前,手指沿着南昌周圍的水網畫了一圈:“南昌四面環水,東有鄱陽湖,西有贛江,北有修水,南有撫河。”

“水網縱橫,河道交錯,明軍的鐵騎在平原上無敵,可在水鄉澤國中,他們的騎兵發揮不出全力。”

“我軍可以依託水道,堅壁清野,以水師襲擾明軍的補給線,以城防消耗他們的兵力。“

他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着楊太後。

“太後,我們一路從臨安逃到南昌,已經逃了上千裏,再往南逃,能逃到哪裏?福建?嶺南?安南?”

“大明水師已經封鎖了沿海,我們連海路都走不了,若是連南昌都守不住,大宋就真的沒有一塊立足之地了。“

楊太後沉默了。

一直逃下去,終究有一天無路可逃。

但讓他就這麼在南昌跟明軍硬碰硬地打一場——她心裏又實在是沒有底。

“兄長……………“她小聲道。

“萬一………………萬一打不過呢?“

楊次山深吸一口氣:“若是實在難以抵擋,我們再撤也不遲。”

“南昌距離嶺南還有上千裏,沿途還有贛州、韶州、廣州等重鎮,明軍不可能一口氣打穿千裏之地,我們至少有退路。“

“可萬一我們能贏一場呢?“

“萬一我們依託地形,打退明軍的進攻呢?萬一我們抓住明軍一個破綻,殲滅他一路兵馬呢?”

“哪怕只是打一場小勝仗,也能大大提振士氣,讓各地觀望的守將知道,大宋還能打,大宋還沒亡。“

“大明雖然勢大,但他們剛剛佔領江南,立足未穩,各地的士紳宗族對分田分地怨聲載道,明軍的主力也不可能永遠留在江南。”

“只要我們能撐過這一波進攻,等明軍銳氣耗盡,我們就還有機會——“

“好。“楊太後也放心了下來。

“聽兄長的,打一場。“

楊次山重重地點頭:“那就請陛下下旨,全軍備戰,堅壁清野,讓明軍找不到一粒糧食。

“鄱陽湖水師全部調動,封鎖贛江和修水水道,三軍將士,死守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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