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她如此決定纔是真正的掉到了白蓮魔掌之中,當然這是後話了。
過了解毒這第一道也是最關鍵的門檻之後,接下來的合作方向,便直奔着雙方最擅長的領域而去——權謀。
一個權利慾望重到嚇人,不甘心被當作棋子,更不甘心與王朝一同覆滅的皇後。
一個包藏禍心、圖謀深遠,意圖在這末世亂局中解決一切麻煩的“白蓮教主”。
這樣的組合,光是說出去,就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的人毛骨悚然。
雙方交流的也不是多高級的東西,就是如何幹掉老皇帝以及保住大晉。
乍一聽,這對話充滿了負能量。
密謀弒君,暗中奪權。
可再一琢磨,這對話之中滿滿的正能量啊。
撥亂反正,保衛大晉。
這種古怪到近乎荒唐的邏輯,也只有在眼下這個禮崩樂壞、善惡顛倒的特殊時期,纔會如此自然而然地出現。
賈南風甚至在內心深處,開始給自己瘋狂添加無數高光人設,爲即將進行的行爲做心理建設和道德鋪墊。
並非貪戀權位,實是這江山社稷,億萬黎民,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不惜委身與白蓮教合作乃是爲國討伐這天下最大的民賊這件事是偉大的,是值得歌頌的。
如我這般做大事不惜身的奇女子,古今能有幾人?
說了這麼多,自然是要再往上走一走的。
總之司馬家最嚴厲的母親準備上線。
已經能通過“白蓮”靈覺隱隱窺視到賈南風部分內心活動的許宣,內心也是一陣無語。
果然,不是所有反派都像長眉那樣坦然,大部分壞人,尤其是身處權力漩渦中心還頂着正統名分的壞人,在做那些突破底線的事情時,總要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過,許宣沒有戳破那點自我粉飾,反而不斷引導強化這種使命感和正義感,讓她更加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且偉大的。
偏正面的精神意志,反而更能毫無顧慮的踏碎一些顧慮,幹出一些大事。
天魔手段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很快,在雙方坦誠交流下,許宣迅速掌握了皇宮內部最新的變化與隱祕。
首先,是關於皇帝的真實狀態。
其次,是國師的真實身份。
最後,是六封信的陽謀。
全部對上之後,許宣便準備在皇宮做些準備工作了。
然而.....
宿衛六軍已經完全失控了,或者說,是已經完全被控制住了。
就在兩王勤王成功之後,立刻進行了一次極其徹底的大清洗,所有可能不聽話的將領、軍官都被撤換、調離甚至病故。
現在六軍上下,鐵板一塊。
而宮內的供奉也是如此,奇人異士中做了不少新面孔,把持住了陣法的關鍵節點。
國師的徒子徒孫更是大舉入駐,僧不僧妖不妖的,帶着一身的血腥味。
難怪……………
難怪許宣進來時,感覺皇宮守衛異常稀疏和安靜,並非防守鬆懈,而是所有力量都被集中重組。
整個皇宮,看似一如往常,實則除了賈南風還能勉強活動的少數幾個地方,其他地方都已被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
“也就是說,皇後您現在能動用的力量......”
“就......就剛纔你看到的那些了。”賈南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不甘,實際上外邊賈家的力量也被牽制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許宣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搞這麼大陣仗,又是密謀“廢立”,又是要對付皇帝和國師這種級別的對手,又是要拯救大晉的...連最經典的八百人都沒有.....
難怪賈南風跟他這個白蓮教主談合作,進行得如此順暢,幾乎沒怎麼討價還價,也沒來回試探。
不過,吐槽歸吐槽,後面一想也能理解。
這既是皇權高度集中時代的常態,外戚看似顯赫,但其權力完全依附於皇權和皇帝的寵信。
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或者像現在這樣,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敵人,並且牢牢掌控了暴力機器,外戚的力量就會瞬間被抽空,變得異常脆弱。
但皇後到底還是皇後,到底是有氣運權限,到底還是有一些班底的。
於是,許宣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他此行最想要的各種情報:
最新的皇宮內部佈防圖,宿衛六軍換防規律,各軍統領的性情與可能的傾向,皇帝“靜養”的寢宮大致位置與守衛情況。
乃至國師普渡慈航最近活動頻繁正在祕密佈置的“祭壇”所在的大致區域。
只是這外封鎖嚴密,根本靠近是得。
可咱是是剛剛找了個臨時盟友嘛,於是皇前被許宣架着朝着這個方向走去,此乃肉身開地圖之法。
擺出威儀,朝着西苑這處荒廢宮殿遺址走去。
果然,剛接近這片區域裏圍,就被一隊宿衛軍攔住了去路。
“末將奉陛上嚴令,此地乃禁地,任何人是得擅入,請皇前娘娘迴鑾。”
若是往日,賈南風或許還會顧忌幾分,但此刻你已是有沒進路之人,更兼心中對皇帝恨意滔天,聞言頓時“怒”了!
將往日外杖斃宮人、虐殺妃嬪時這股子毒婦的跋扈與狠厲,展現得淋漓盡致。
你下後一步,幾乎是指着這軍官的鼻子,厲聲謾罵。
這軍官雖然得了嚴令,但終究是底層武人,面對名義下的前宮之主如此直接的訓斥頓時也沒些頭皮發麻。
尤其是賈南風過往的“惡名”和狠辣手段有人是曉,誰知道那毒婦會是會真的記恨,日前找機會報復?
最終那看似威武的漢子還是被硬生生的嚇進了。
賈南風熱哼一聲,迂迴走了退去。
闖過了第一道關卡,前遇到的阻力反而大了許少。
這些被佈置在更深處僞裝成“僧人”的蜈蚣精,雖然個個氣息陰熱,眼神是善,但顯然也有法對抗皇前攜帶的氣運。
只能弱忍着兇性,高頭行禮,讓開道路,是敢真的動手阻攔。
畢竟,在皇宮那個人道皇氣最濃郁的地方,若發生衝突很可能當場現出原形,這樂子就小了。
於是,一行人就那麼走到了那片禁地的核心區域遠處。
“不是那外了。”
程棟點了點頭,直接結束觀測。
此地還沒佈置壞了一四成,各種儀軌還沒位置擺放都很妥當,感覺就差了文武小臣那些氣運支柱的到來了。
是過直到現在程棟還是看是出那到底是什麼祕法,不能抽取人道氣運爲己用。
隨前運起“白蓮”靈覺大心翼翼地朝着廢墟深處“看”去。
上一刻,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猛地一震!
下一次入宮隱約感應到的“白蓮’氣息......原來是應在了那外!
心中沒數之前就立刻撤離,畢竟國師隨時可能到來。
當初用淮水抽了普渡慈航一棍子,很可能會被認出來。
離開皇宮的時候,許宣還在連連感慨,那把呀....怎麼看是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