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軍校,辦公室內。
窗明几淨,陽光灑落。
時運站得筆挺。
軍制校服整潔,只有衣領袖口因爲漂洗過度,輕微泛白,標準的優等生模樣。
只可惜,她是個即將被勸退的差生。
辦公桌後,老師苦惱道,“時運,你的擬態檢測結果出來了,你知道嗎?”
“知道。”時運語調嚴肅,神情淡漠。
“你知道意味着什麼嗎?”
“知道。”時運聲調都沒有變化。
老師一頓,有點意外時運沒掉眼淚,就像不清楚嚴重性一樣。
“……我直說了,時運,你沒有擬態。”
他抽出一張學業警告通知書,和擬態檢測報告一起,推在時運面前,對她下達最後通牒。
“學校對你下達學業警告。”
“你定級考無法及格,將被強制退學。”
“可你沒有擬態,壓根不可能及格。”
“因此學校勸你早些辦理退學手續。”
大污染過後,以擬態等級爲尊,以實戰能力恆定學生價值。
在白光軍校,尤其如此。
時運這種覺醒不出擬態的,更被視作棄子。
即使被直白地聊這種話題,時運站姿依然像小樹一樣筆挺。
只是幅度很輕的垂頭低眼,她皮膚蒼白,睫毛顫動,才顯示出兩分強撐感。
老師蹙眉。
看不慣這幅脆弱模樣,勉強道,“趁早辦理退學手續,也正好不用冒着受傷風險考覈。”
時運低頭時間久了。
老師又慢騰騰補充,“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很難……”
時運這才從抬起眼睛,發呆中回神。
按道理來說,這種場合她不該分神的。
畢竟大污染過後,被退學,沒擬態自保,她還是個孤兒,三重buff毫無依仗,她大概率會死在某個污染區。
周圍陽光和煦,溫暖,但離開白光,連陽光都是要收費的。
可時運忍不住。
畢竟被退學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時運是一個資深鳳傲天。
工作在各類爽文中打臉。
退學、退婚、諸如此類,是她的標準開局。
太熟了,以至於她發睏之後,甚至反過來寬慰道,“沒關係,不需要爲我擔心,老師。我也不會不戰而逃。”
她安慰得太自然了,老師不由一頓。
時運聲音篤定,“老師,考試我會有辦法的。”
畢竟??
帶她來的系統在剛剛,終於激活金手指了。
【攻略系統任務已激活。】
??攻略。
這就是系統帶她來這個世界的原因。
系統:【檢測到任務目標:印九。攻略進度提升,當前:10%。】
印九。
時運心知肚明。
這是老師的名字。
【解鎖10%人物情報。
印九:聯邦特戰隊退役成員,現白光導師(下一階段解鎖:30%攻略度)】
【解鎖一次抽獎。】
時運睜大眼睛。
她清晰聽見系統提示音,【你能對“印九”的擬態能力、道具進行抽獎複製。】
時運知道攻略提升有獎勵,但才知道獎勵居然這麼好!
??【前置任務,握手。】
印九雙手交疊,撐在桌面。
他將信將疑看時運兩刻,“什麼辦法?”
時運:“……”
時運問系統,【爲什麼前置任務,是握手?】
系統:【我們是限制級攻略啊,握手很正常。】
限制級攻略。
時運其實早知道這一點。
當時,系統對她說。
【這個世界發生了污染,原著崩壞,主要角色也都精神異變。
你的任務是攻略治癒這些主要角色。】
攻略。
時運是個鳳傲天,她很熟悉這個詞。
不就是遊戲術語嘛,攻略boss,她沒少擊敗boss,打臉反派,對這熟悉得很。
時運確認道,“攻略,讓他們折服我的魅力與實力,爲曾經與我爲敵痛哭流涕嗎?”
【誒?】
系統琢磨了一下時運的形容,【差不多是這樣,你真博學啊!連火葬場都知道!】
折服於女主魅力,爲曾經愛答不理痛哭流涕,追妻火葬場啊!
??果然沒錯。
當時,時運自信道,“放心,我的老本行。”
當時,系統也放下了心,覺得自己不需要詳細解釋限制級戀愛攻略了。雖然跨部門,但時運明顯很熟啊!
但現在,系統還是需要解釋一下。
【我們的任務是攻略,和治癒。這個世界污染病變。你是這個世界唯一不受污染的純人類,只要靠近你,病變的角色就會感到生理上的快樂。】
系統靦腆羞澀地補充:【雖然貼近你就能緩和,但想完全治癒還是需要限制級……也就是r.18級啦。】
【不過我們系統任務是一步一步來的!從牽手開始。】系統如果有臉,一定通紅。
時運非常震撼。
攻略boss居然要限制級嗎?
現在想評上限制級,r.18級,那攻略boss的鬥毆過程,得相當血.腥,暴.力了。
怪不得需要從握手開始適應啊!
想必印九這勸她退學的老師被系統判斷爲小反派boss了。
印九正對時運的沉默感到詫異,微挑起眉頭看着她。
時運瞬間握住印九的手。
“老師,我一定能在剩下考試中獲得名次!”
印九眼角揚起,不信任和質疑不言而喻。
但也就是這一瞬間沒有掙脫,給了時運機會。
【3】
【2】
【1】
【任務已達成。】
【自動進行抽獎。】
印九將手抽出,停頓後,拍拍時運手背,“如果你決定要去考試,主要做好實戰考的準備??””
他說,“你沒有擬態,精神力也很低,精神力測試你評級最低。下午的體質測試估計也沒可能。”
印九思索,“把體質測試直接放棄吧。”
時運:“呵。”
印九,“什麼?”
時運,“今非昔比了,老師。”
時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老師。”
她聽見了抽獎的獎勵。
【獲得A級擬態體質強化??】
印九能在白光軍校混成導師,自己還運氣這麼好,正好抽到體質強化,自己何止洗刷廢物名聲,簡直能??
【??10%攻略度階段,A級自動調整中??未達到評級標準,實時分數,6.0。(可升級)】
印九問:“怎麼說?”
時運,“嘶。”
印九沉默了。
時運不可置信問系統,【爲什麼調整了?】
系統,【因爲攻略度只有百分之十。】
系統:【而且,主要攻略角色的獎勵纔會豐厚。】
時運:【那主要攻略角色是誰?】
系統:【原世界污染異變,劇情也亂七八糟,實在確認不了,只能確認,他們是異變最劇烈的,最崩壞黑化的。】
印九能坦然地把學業警告告訴時運。
而不是,“同學,你也不想退學吧……”實在不像是限制級任務的主要角色。
系統是個靦腆的機器。
它斟酌後道,【印九的精神狀態很健康。】
【他大概率不是主要攻略角色。】
時運經常和不同的金手指、各種各樣的系統打交道,迅速捕捉到一條隱藏訊息。
意思是,攻略度越高,瞭解程度越高,污染度越高,攻略的反派越變態,能抽的好東西才越多。
時運問,【那體質強化怎麼升級?】
系統:【抽到同類型能力將自動升級。或總計攻略度達到一百,對技能進行專精,當前總計:14。印九:14%】
……需要抽到同類型能力嗎?
印九的體質強化已經抽到了,也就是說,自己還需要別的攻略對象?
時運沉默。
印九見時運表情。
跟着沉默半天,又笑起來,“放鬆點。”
“你最近還挺出名的。”他說,“我看你上校報了。”
印九轉而用拉家長的語氣親切問,“聽說你還和狗起衝突了?”
時運回憶,蹙眉,委婉勸誡道,“老師,說話不要帶情緒,說同學是狗不太好。”
印九一愣。
帶她來的系統提醒:【老師沒說錯。柏星闌擬態確實是狗。】
時運話音突變,肯定道,“對,沒錯,我和狗起衝突了。”
那是她昨天剛來的時候。
還在熟悉設定,沒看路。
不小心踩了狗尾巴,後來才知道那是同學的擬態。
然後,今天早上,她就在校報超越《xx覺醒xx擬態》《xx爲校爭光》《x隊帶來污染區新情報》的最大模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驚!她居然踩了他的尾巴!】
她才知道,那條狗似乎身份不一般……
白光以擬態爲尊,等級制嚴重。
學霸欺凌學渣算正義教導,學渣給學霸當凳子算天經地義。
如果自己的擬態等級是最底層,連凳子都不配,坐高鐵只能到最前面拉車。
柏星闌的等級就是金字塔尖,無數人搶着巴結。A級擬態者。早早就在聯邦政體預定了位置??這些都是時運從《驚!她踩了他的尾巴!》中看到的。
校報是今早發的,她也是今早來的辦公室……
不然估計早上就有一大堆人來找她麻煩了,妄想霸凌她。
時運暗暗道,可惜了。
印九輕輕笑聲,“想留在學校的話,少和那個狗崽子接觸比較好,實在有問題能來找我。”
他將學業警告通知書往時運方向一推,就像是遊戲大廳npc,道,“當然,有其它問題也能來問我。”
時運聽話地拿走成績單和通知書,沒細問。
系統卻起勁了。
恨不得吹出粉紅色泡泡,【是誰、和特招生女主開頭就起矛盾?
是誰、在學校內擁有強大影響力?
是誰,雖然不知道具體性格,但一定獨獨對你一人例外?】
系統問,【你說,柏星闌有沒有可能是你的攻略對象?】
時運琢磨,“第一個攻略對象就是他嗎?”
實力跨度有點大。
時運確認道,“你怎麼確定柏星闌是攻略對象?”
系統:【標準開局嘛。】
可憐女主即將被退學,又和帥氣男主有了接觸,太標準。
時運一思考,確實是。
鳳傲天開局和有勢力的校霸起衝突,學生們畏懼校霸威名霸凌鳳傲天。
鳳傲天則冷冷一笑:說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臺詞。
她和系統同步感慨:【太標準。】
系統和時運再心照不宣開始檢查身體。
再一次同步道:【標準。】
身體非常柔弱,皮膚雪白細膩,沒有任何繭子,稍微一碰就會紅。柔軟易碎到類似某種薄瓷,羸弱得看上去沒有絲毫戰鬥經驗……
時運心想。
太完美。
這就是鳳傲天剛需的成長空間大。
標準是標準。
但對時運來說,最要緊的,還是下午的體質測試。
這身體太羸弱。
時運一邊想着怎麼迅速提升體質,一邊推開辦公室的門??
正是早晨。
窗明几淨。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走廊投出光斑,只是被窗邊人影斜切一片陰影。
時運抬眼向前看。
金髮的青年斜倚在窗邊,聽到聲響,他微側過頭,直直和時運對上視線。
時運微微抿脣。
這就是討論的本人。
【檢測到任務目標:柏星闌。攻略進度提升,當前:10%。】
【解鎖10%人物情報。
柏星闌:白光二隊成員,聯邦從政家庭。】
出現了,反派攻略度。
時運疑惑。
但爲什麼已經提高了?
柏星闌眼睛似乎亮了下,朝她揚起脣角,叫她名字,“時運,等你好久了。”
等她……?
時運警惕,要來約架了嗎?
柏星闌在她面前站定,低頭注視她,手自然而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是因爲昨天那事。”
果然要切入正題了。
自己的身體素質目前不適合打先手進攻。
時運低頭觀察他的腕骨與指節。準備在他發力的瞬間找尋破綻,同步動手,順便用掰手腕的姿勢握個手。
他手指搭在她的肩線上,掌寬指長,指骨分明,沒有收攏和鉗制的打算,在她的經驗中,這沒有任何進攻與惡意的徵兆。
……咦?
時運收回視線,抬起眼睛,緩緩看向柏星闌。
注視他手指動作的時候,柏星闌沒反應,但現在和時運對上視線,手卻忽然收攏。
形式上的鉗制,將兩個人的距離牽連得極近。
“……先別這麼看我了。”和強硬動作不符,柏星闌聲音卻放得又低又澀,難爲情一般垂下視線,睫毛顫動。
時運蹙眉。
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冷冷一笑,“我就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