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或者說,龍神。
聽着孔明安辨認出自己的身份,龍神異常坦然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我。”
孔明安沉默,沒有接話,只是以那雙銀輝流淌的眸子靜靜注視着他,無形的壓力瀰漫在空氣之中。
龍神見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你真的沒必要如此謹慎的...以我如今的狀態,別說打不過你本體,就連你現在派出來的這具分身,我亦不是對手。”
「秩序神國」,「億萬銀輝之樹」下,正默默操控着分身的孔明安本體眸光停頓,隨即....
孔明安分身更加沉默,並且,姿態更加戒備了。
龍神笑了笑,對於孔明安的表現半點不在意。
他抬起手,指尖九彩流光縈繞,在他身後虛空輕輕一點。
頓時,光華凝聚,化作一張造型古樸、流淌着溫潤光澤的石質座椅。
隨即,他便姿態隨意的坐下,彷彿只是與老友閒談。
“你那邊我幹涉不了,所以得麻煩你自己弄張椅子。
“彆着急,我本來就打算爲你講明一切的,我們慢慢聊。”
孔明安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坐下的龍神身上微微停留,隨即同樣抬手,銀輝與秩序金光交織,在他身後凝聚出一張簡潔的銀色座椅。
孔明安安然坐下,就這般與龍神隔着空間通道,遙遙相對。
龍神背靠座椅,抬頭望向深邃的蒼穹,眼神陷入悠遠的回憶,低聲喃喃道:
“讓我想想...該從哪裏開始對你說起呢……”
他停頓片刻,目光重新聚焦在孔明安身上,問道:
“在你所知道的信息裏,我是怎麼死的?”
孔明安略一思索,言簡意賅道:“神龍界域衝擊神星失敗,你陷入瘋狂,最終隕落。”
這是神界流傳最廣的所謂正史。
龍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原來是這麼個版本啊,那便先從我的來歷,以及我爲何是如今這般狀態說起吧。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神色稍顯認真,帶着幾分追憶的口吻道:
“在連我自己都記不清具體歲月的遙遠年代之前。
“那時,尚無生靈概念,寰宇初開,一片混沌黑暗,環境無比惡劣。
“而就在這般無比惡劣的環境之中,在無數巧合與規則的碰撞激盪中,我運氣十分不錯的誕生了,並且,獲得了最初的生命形式。
“那時的我並無固定形態,也無智慧靈光,更接近某種規則碰撞後產生的概念具象化生靈,一切行爲,如同如今野獸一般只遵從最原始的本能。”
龍神笑了笑:
“不過也正得益於此種誕生方式,我以這個狀態誕生,一出現便已擁有相當於神王,並且是頂尖神王的力量。
“很強大,不過,也很空洞。
“之後,在我誕生之後的漫長歲月裏,我便在無邊無際的寰宇中,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遊蕩。
“其中過了多久,我已經沒有印象了,畢竟那時時間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情況下,我遇到了另一個與我狀態類似的存在。”
龍神的眼神變得深邃:“同樣是規則顯化的概念生靈,同樣懵懂無知,只憑本能行事,遵循着某種深植於我們這類存在覈心的慾望,我們剛一見面,便對彼此都產生了強烈的食慾。
”都試圖將對方吞噬,用以補全自身,變得更完整更強大。
“我的運氣不錯,在那場純粹本能驅動的廝殺中勝出,成功吞噬了對方,然後我陷入了漫長的沉睡之中,用以消化這份收穫。
“當我再次甦醒時,我掌控的規則更多了,力量也變得更加強大。
“之後,便是循環,繼續漫無目的地遊蕩,不知過去多少歲月,再次遇到類似的存在,再次產生食慾,再次戰鬥,再次吞噬,再次沉睡、消化、甦醒、變強...”
“我就這樣再次度過了漫長到難以想象的歲月,直到某一次,我遇到了一個極其強大的對手。”
龍神的神情嚴肅了些許:“它非常強大,具備真實的身軀,並且其身軀強橫到足以硬撼星辰,攻擊方式狂暴而直接。
“萬幸,那時的我與它一樣,都沒有智慧,它的許多攻擊對我這種概念聚合體形態效果有限。
“而我,因爲吞噬過不少同類,攻擊手段相對豐富,最終,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贏得了那場戰鬥,再次完成了吞噬。
“而那一次吞噬後的沉睡與甦醒成爲了我生命中的一個轉折點。”
龍神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當我醒來,我開啓第一次思考,也是自那時,我誕生了智慧,同時,我的形態,也徹底穩固下來,變成了你所見過的所謂“龍」形。”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着感慨:“擁有智慧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世間萬物突然變得清晰而有意義,我能理解,能思考,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
“最初的時光,你幾乎都在摸索與體驗那種全新的存在方式,然而,隨着智慧的增長,疑惑也隨之而來。
“你結束疑惑你爲何會突然沒智慧,畢竟那是是符合你之後漫長歲月外的退化規律的。
“得益於天生神王的漫長壽命,這時的你對任何疑問都抱沒極小的耐心,願意花費有盡時光去尋求答案。
“於是,你結束深入檢視自身,探尋那智慧誕生的根源,而最終,你找到了……”
龍神抬起左手,掌心向下,一縷純淨而涼爽的金色流光在我指尖凝聚。
孔明安目光落在其下,立刻辨認出其本質,激烈道:
“信仰之力。”
“有錯,正是信仰之力。”龍神後之地點頭,眼中帶着一絲回憶,
“最初,你並是知道那股悄然出現在你本源中的力量是什麼。
“於是你順着那股力量傳遞而來的冥冥中的聯繫,跨越星空,去尋找它的源頭。”
“最終,你在一顆生機初萌的星球下,找到了一個原始而矇昧的族羣。
“當你龐小的身軀降臨在我們豪華的聚居地下空時,我們並非七散奔逃,而是紛紛跪伏在地,向着你叩拜。
“你聽是懂我們的語言,卻能渾濁地感知到我們意念中湧動的這些敬畏、崇拜、祈求的情緒。
“同時,你得到了你的第一個名字,也是我們反覆呼喚的這個稱謂——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