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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一縷玄黃氣,萬載光陰流(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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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從天而降,顯化出赤霄的身形。

方纔她感應到這邊有異樣的氣息波動,雖說不強烈,隱隱讓她感到有些熟悉。

“你這邊……”

她開口,目光從金烏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側那道身影上。

然後...

太真殿內,瑞氣凝滯,連燭火都似被無形之力壓得低伏三分。崑崙鏡懸於沈紅魚掌心,鏡面微漾,一彈指間已映出七輪日月沉浮、三度草木枯榮——非是幻象,而是光陰在其內自行流轉的實相。那銀光不刺目,卻教人不敢久視,彷彿多看一眼,神魂便要被拽入無始無終的時隙之中。

金母指尖輕輕叩在玉案邊緣,一聲輕響,如古鐘餘韻,在殿中緩緩散開。她眸光未離鏡面,聲音卻已落向吳天:“道子既至,可願爲妾身斷一斷此物真假?”

吳天尚未答話,腰間打神鞭忽地嗡鳴一聲,暗金鞭身微微震顫,鞭首銅錢大小的珠子內,那縷金光驟然熾盛,竟如活物般朝崑崙鏡方向微微偏轉。殿角一株千年紫芝悄然枯萎,半息之後又抽新芽,葉脈上還凝着未乾的露珠——那是被鏡中逸散的一絲光陰漣漪掃過所致。

吳天抬手,指尖並未觸碰鏡面,只在距其三寸處懸停。他眉心浮起一道極淡的青紋,狀若雲篆,一閃即逝。剎那間,整座太真殿的光影都扭曲了一瞬:樑柱的雕紋逆向遊走,香爐青煙倒捲回爐,連侍女裙裾揚起的弧度也凝在半空——唯獨沈紅魚端坐不動,髮間白玉簪垂下的流蘇依舊輕晃,彷彿她本就不在此界光陰之內。

“真。”吳天收回手,袖口拂過案幾,帶起一縷清風,“崑崙鏡確係先天姜恕,其內封存的‘周天溯光’之術,已臻化境。鏡背星斗紋路,正是玉虛天主親刻的‘太初定序印’,錯不得。”

他語氣平淡,卻讓金母瞳孔微縮。太初定序印,乃玉虛天主證道金仙時,以自身大道爲墨、以混沌爲紙所留印記,世間僅存三處——崑崙山巔鎮山碑、玉虛宮承天柱、以及……傳聞中早已失傳的崑崙鏡本體。這印記一旦認主,便是金仙親臨,亦難篡改分毫。

沈紅魚終於抬眸,目光掠過吳天平靜的側臉,落在金母臉上:“姐姐可信了?”

金母指尖捻起一枚玉棋,棋子通體瑩白,內裏卻有血絲般的赤紋緩緩遊動。她將棋子置於案上,輕輕一推。棋子滑行三寸,停在崑崙鏡投影的邊緣,鏡中倒影裏,那枚棋子竟倏然化作灰燼,隨風飄散——而現實中棋子完好無損,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細微裂痕,裂痕深處,隱約可見無數個更小的棋子在崩解與重組。

“好一個‘溯光’。”金母脣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妹妹這鏡子,竟能照見萬載之後的朽壞之相。可惜……”她指尖一點,裂痕癒合,棋子重歸瑩潤,“蟠桃乃造化之果,取的是‘生’之極致;崑崙鏡執的是‘時’之權柄,守的是‘變’之恆常。二者相換,看似等價,實則……”她頓了頓,目光如刃,“妹妹真要的,怕不是蟠桃本身。”

沈紅魚指尖一頓,茶盞中碧色湯水驟然泛起細密波紋,一圈圈盪開,每一道漣漪裏都浮現出不同模樣的自己:或立於崑崙絕頂觀星,或跪在玉虛宮階前受訓,或靜坐瑤池畔捧桃而笑……最後所有幻影齊齊碎裂,唯餘盞中清水澄澈如初。

“姐姐果然慧眼。”她終於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兩彎陰影,“我要的,是蟠桃中那一縷‘不滅真種’。”

殿內死寂。

吳天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頓。不滅真種,乃是萬年蟠桃最核心的奧祕——並非生機,而是蟠桃樹根系深扎於混沌海眼時,汲取的一絲先天不朽本源。此物可助大羅金仙重鑄道基,亦可令將死金仙逆轉命格,但更兇險的是,它能……短暫錨定一縷殘魂,使其不墮輪迴、不沾因果,成爲真正的“自在客”。

金母指尖撫過棋子,聲音冷了下來:“妹妹欲以崑崙鏡換蟠桃,原是要用不滅真種,去救那個……在幽冥血海裏沉浮了三百年的‘自己’?”

沈紅魚沒應聲。她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幽藍火焰無聲燃起,焰心處,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黑印記正緩緩旋轉——那印記形如半枚殘缺的月牙,邊緣參差如被利刃削去,印記中央,一點猩紅如血淚般滴落,卻在墜地前凝成冰晶,簌簌碎裂。

“幽冥血海的‘蝕月咒’。”金母盯着那印記,聲音如冰刃刮過玉石,“當年玉虛天主親自出手,將你一道分魂打入血海,爲的就是徹底斬斷你與崑崙鏡的因果。若非此咒鎖住魂魄不散,你早該在輪迴中湮滅了。可如今……”她冷笑,“你竟想用崑崙鏡換蟠桃,再以不滅真種強行召回分魂?妹妹可知,此舉若成,血海必沸,幽冥十二殿將崩其三,連帶着玉虛天主設下的‘九重鎖魂陣’也會鬆動一線——屆時,血海魔神若趁隙而出,誰來擔這因果?”

沈紅魚指尖幽火猛地暴漲,焰心那枚蝕月咒卻愈發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她忽然抬頭,清冷眸子裏翻湧着近乎悲愴的決絕:“姐姐問誰擔因果?那因果,本就是我替他擔的。”

她目光直刺吳天:“百年前西海之戰,他爲護我周全,硬接玉虛天主三記‘太初玄雷’,元神裂開七道縫隙,若非我以崑崙鏡借來百年光陰爲其續命,他早化飛灰。可那續命之法,是以我一道本命精魂爲引,沉入血海爲餌——玉虛天主說得好聽,‘以咒鎖魂,代償天罰’,實則……”她喉頭微哽,聲音卻更冷,“實則是要我永世爲囚,替他償還那場劫數。”

吳天一直靜坐如松,此刻卻緩緩起身。他未看沈紅魚,只朝金母深深一揖:“前輩明鑑。當年西海之事,確係晚輩莽撞。若非紅魚以鏡借光、以魂爲契,晚輩早已身死道消。此恩此情,吳天銘記肺腑,不敢稍忘。”

他直起身,腰間打神鞭忽然離鞘三寸,暗金鞭身映着崑崙鏡銀光,竟泛出淡淡血色:“晚輩今日登門,並非只爲旁觀。若前輩肯賜蟠桃,吳天願以打神鞭爲質,鎮守瑤池三百年。三百年後,無論紅魚能否召回分魂,此鞭必歸還前輩手中,且附贈‘太清鎮獄圖’一副——圖中封印着八尊上古魔神殘軀,可爲瑤池鎮守北冥寒淵,永絕妖邪侵擾。”

金母眸光驟亮。太清鎮獄圖,乃太清道統壓箱底的禁術,傳聞需以金仙精血爲墨、以混沌罡風爲紙方能繪就。圖成之日,八尊魔神殘軀將化作八座活體界碑,不僅鎮壓寒淵,更能反哺瑤池靈脈,使萬年蟠桃結果之期縮短三成!

可她未及開口,沈紅魚已冷冷截斷:“不必。”

她掌心幽火倏然收束,凝成一枚冰晶符籙,啪地按在案幾之上。符籙炸開,化作數十道銀線,瞬間織成一張細密光網,將崑崙鏡穩穩託起:“姐姐若信不過我,可在此鏡上加三道‘瑤池鎖心印’。若我食言,鏡毀人亡,因果自返。”

金母沉默良久,終於伸手。她指尖劃過虛空,三道赤金色咒文憑空浮現,如活蛇般纏繞鏡面。第一道落下,鏡中日月停駐;第二道落下,七季輪迴凍結;第三道落下,鏡背星斗紋路盡數隱去,唯餘一片素淨銀光。

“鎖心印成。”金母收回手,袖袍輕揚,“蟠桃,我予你。”

她並未起身,只對侍女頷首。那侍女快步退入後殿,不多時捧出一隻紫檀木匣。匣蓋掀開,一枚蟠桃靜靜臥於千層鮫綃之中——桃皮赤如硃砂,表皮隱現龍鱗狀紋路,桃尖一點金芒吞吐不定,正是萬年蟠桃獨有的“金烏銜枝”異相。

沈紅魚霍然起身,指尖剛觸及匣沿,異變陡生!

整座太真殿穹頂轟然炸裂!無數道赤金色劍氣破空而至,每一道劍氣都裹挾着焚盡八荒的烈焰,劍鋒所指,竟是沈紅魚眉心!劍氣未至,殿中千年寒玉鋪就的地面已寸寸熔化,流淌出赤紅巖漿,蒸騰起滾滾黑煙。

“崑崙斬仙劍!”金母拂袖,袖口金霞暴湧,化作九重蓮臺擋在沈紅魚身前。劍氣劈在蓮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九重蓮臺應聲碎裂六重,餘下三層蓮瓣劇烈震顫,邊緣焦黑捲曲。

煙塵瀰漫中,一道瘦削身影踏着劍氣殘光落入殿內。來人披着件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腰間懸着一柄無鞘長劍,劍身赤紅如血,劍尖兀自滴落熔巖般的赤液。他面容枯槁,雙目卻亮得駭人,瞳孔深處似有兩輪烈日正在燃燒。

“玉泉真人?”金母聲音陡然轉厲,“你敢闖瑤池?!”

灰衣道人——玉泉真人——目光掃過滿殿狼藉,最終落在沈紅魚手中的崑崙鏡上,枯槁臉上竟露出一絲詭譎笑意:“貧道不敢闖瑤池……只是奉命取鏡。”

他袖袍一抖,三枚核桃大小的赤紅丹丸激射而出,直撲崑崙鏡!丹丸未至,空氣中已瀰漫開濃烈硫磺氣息,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蝕神火丹!”吳天低喝,打神鞭悍然揮出!暗金鞭影撕裂空氣,精準抽在三枚丹丸之上。轟隆巨響中,丹丸炸開,赤色火浪席捲全殿,卻在觸及吳天周身三尺時驟然凝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銅牆。

可就在火浪翻湧的剎那,沈紅魚懷中那枚崑崙鏡忽然自主飛起,鏡面銀光暴漲,竟將所有火浪盡數吸入鏡中!鏡面漣漪急旋,火浪消失無蹤,唯餘鏡中映出玉泉真人驚愕的倒影。

“不好!”金母臉色劇變,“他在鏡中埋了‘焚天種’!”

話音未落,崑崙鏡鏡面轟然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中,赤金色火苗噴薄而出,眨眼間燎原成一片焚天火海——火海中心,一株通體赤紅的巨樹拔地而起,樹冠遮天蔽日,枝椏虯結如龍,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柄燃燒的赤色小劍!

“焚天建木!”吳天瞳孔收縮,“他把建木幼株煉成了火種!”

玉泉真人仰天長笑,笑聲如金石交擊:“不錯!貧道苦修三百年,終將建木之心與赤炎本源相融,今日借崑崙鏡爲媒,焚盡爾等僞神根基!”他袍袖狂舞,焚天建木猛然搖曳,萬千赤色劍葉呼嘯而出,每一片劍葉都裹挾着焚山煮海之力,將整個太真殿化作絕殺劍陣!

金母玉指疾點,瑤池禁制轟然啓動,九道金光從地底沖天而起,化作九龍盤柱,欲困住建木。可劍葉斬在金光上,竟如熱刀切雪,九龍盤柱寸寸崩裂!

千鈞一髮之際,吳天一步踏出,攔在沈紅魚身前。他未持打神鞭,反而並指如劍,朝着虛空狠狠一劃!

嗤啦——

一道慘白劍痕憑空浮現!劍痕橫亙天地,將焚天火海從中剖開!劍痕所過之處,赤焰熄滅,劍葉崩解,連那株不可一世的焚天建木,樹幹上也被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蒼白裂痕!

玉泉真人笑聲戛然而止,枯槁面龐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這是……刑天的‘斷嶽劍意’?!”

吳天緩緩收指,指尖一滴鮮血悄然滴落。那滴血未墜地,已在半空凝成一枚赤金色小印,印上赫然刻着“如意”二字。

“前輩錯了。”吳天聲音低沉,卻壓過了滿殿火嘯,“這不是刑天的劍意……”

他抬眸,眼中金光如熔巖奔湧,瞳孔深處,一尊頂天立地的青銅巨神虛影緩緩浮現,巨神手持巨斧,斧刃正對着那株焚天建木。

“這是……如意神兵的‘開天式’。”

話音落,金光巨神虛影轟然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清越如鴻蒙初判的劍吟。焚天建木連同所有赤色劍葉,無聲無息化作漫天赤色光點,如螢火升騰,繼而徹底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玉泉真人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縷金血,枯槁面龐慘白如紙。他死死盯着吳天,嘶聲道:“你……你竟將如意大道與刑天戰意……融爲一爐?!”

吳天未答,只看向沈紅魚,聲音平靜無波:“紅魚,走。”

沈紅魚怔怔望着他染血的指尖,又低頭看向手中那枚裂痕密佈、銀光黯淡的崑崙鏡。鏡面裂紋中,隱約映出她另一張臉——蒼白、虛弱,正被無數血色鎖鏈捆縛於幽冥血海深處,朝她伸出手……

她忽然攥緊鏡子,轉身朝金母深深一拜:“謝姐姐成全。”隨即足尖點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衝破殿頂殘破穹頂,直射九霄之外。

玉泉真人怨毒地剜了吳天一眼,身形化作一道赤虹,緊追而去。

殿內只剩焦痕處處,熱浪蒸騰。金母指尖撫過案幾上那枚空置的紫檀木匣,忽然輕嘆:“這丫頭……終究還是選了最險的路。”

吳天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滴凝而不落的血珠,血珠深處,一縷微不可察的銀光正緩緩流轉——那是崑崙鏡最後一絲殘存的“溯光”,悄然滲入了他的血脈。

他抬眼,望向沈紅魚消失的方向,眸光幽邃如淵。

“最險的路……”他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可若連這條路都走不通,這天地之間,還有何路可走?”

太真殿外,瑤池水波不興,倒映着萬里晴空。可無人察覺,那晴空之上,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線正悄然延展,一頭系在吳天指尖血珠,另一頭,卻已沒入幽冥血海翻湧的猩紅浪濤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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