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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還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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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給拓跋厲指了幾個方向,拓跋厲無一例外的全都精準到達。

看起來好像拓跋厲有些蠢,蠢到一點智商都沒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必須儘快找到方許決戰。

他不能給方許更多時間,他知道方許在修行天賦上有多變態。

拓跋厲無法主動找到方許的蹤跡,那就只能按照方許的引誘去找。

一切原因,都是因爲他知道現在的方許不是他對手。

除此之外,他沒有什麼選擇。

擺在他面前的選擇本來就不多,他只能在其中選最適合的那個。

他要去西洲面對佛陀,難道他不知道佛陀在西洲近乎無敵?

讓誰選是和佛陀決一死戰還是找到方許,在這個時候都會選擇方許。

另外一個選擇就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他就安心等待方許來找他報仇。

這比追逐方許還要愚蠢。

鳳鳴山他來了,他想看看曾經讓他走上人生巔峯的那位導師還能給他什麼驚喜。

放鶴臺上一場雷劫讓他不得不殺了自己的兒子,這鳳鳴山上還有什麼?還能讓他失去什麼?

當別人都以爲他愚蠢的時候,恰恰是他讓聖人也放鬆警惕的時候。

所以這鳳鳴山,他來了。

飛舟懸浮,拓跋厲一如既往的孤身前往。

山間小路旁邊,兩隻松鼠正在樹上追逐嬉戲,繞着枝條上上下下,忽然不遠處砰地一聲悶響,把兩隻松鼠嚇的迅速往最高處逃竄。

它們跑到樹洞裏,兩顆小腦袋瓜擠在那偷偷往外看着。

恰好拓跋厲也在看那兩隻松鼠,對視之下,小松鼠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拓跋厲哪裏會在乎這種小東西,只看了一眼後便邁步前行。

走數十米,前方忽然有一陣陣樹葉晃動,拓跋厲心生警覺,仔細看時,見一頭極爲雄壯的猛虎正在與他對視。

依然只是對視一眼,那頭猛虎掉頭就跑。

拓跋厲微微搖頭,這世間什麼生靈不知道懼強?

人就是比較麻煩。

拓跋厲一邊往上走一邊想着,這些不聰明的野獸比人簡單多了。

你喫了那隻松鼠,松鼠的親朋好友會來找你報仇?它們不會,它們只會在下次看到你的時候躲得更遠。

你殺了那頭猛虎也把它喫了,猛虎的同伴會爲他報仇?

哪怕是這頭猛虎死而復生,下次見了你也不會想着報仇只能是落荒而逃。

方許就很麻煩。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不能放下?

拓跋厲知道方許一定會在看着他,在他找不到的地方看着他。

所以這次,他打算和方許談談。

“當初在那個小村子外我與聖人第一次見面,那時候,聖人同村數百人都在我騎兵馬刀之下,聖人那時候當然可以殺我,但我若執意屠滅村子,聖人就算殺了我也不能救回那幾百人的命。”

他一邊走一邊說話,他知道方許一定聽得見。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方許現在實力遠不如他,卻能把身形藏的那麼好。

這山裏他早就已神識探查過,並沒有方許氣息。

這種疑惑拓跋厲不是最近纔有,以前他就有過。

明明聖人不在某處,可某處發生的事聖人就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最直接的體現是在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之前,聖人一直都在拓跋厲身邊,而敵人的大隊人馬全都埋伏在山林中等待拓跋厲到來,距離那地方還有數百裏,聖人就明確說出了敵人潛伏在何處,有多少兵力。

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拓跋厲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走進這鳳鳴山,這種感覺再次清晰起來。

他不知聖人在哪兒,就能感覺到到處都是聖人的眼睛。

追隨聖人走了那麼多年,從夥伴走到仇人,他依然搞不清楚聖人到底藏了多少手段,迄今爲止他唯一發現的聖人弱點也只是信任孩子。

聖人對小孩子總有些溺愛,和是誰家的孩子無關。

聖人很喜歡孩子,他說過人最單純可愛的時候就是不懂事的時候。

拓跋厲在說話的時候將神識散發到了極致,他就是想看看自己說的話能不能激起聖人的怒意。

人只要生氣,氣息就會強烈起來。

奈何他說完那句話後等了好一會兒,依然沒有察覺到任何問題。

隨着神識展開,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他感受到的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楚。

通過神識他看到了剛纔那兩隻被他嚇的躲起來的松鼠,又探出頭偷偷看他。

他看到那頭已經跑遠的猛虎,爬伏在草叢裏也在偷看。

他還看到了枝頭上的鳥兒被他驚走,飛到另一根枝頭上好奇的打量着他這個不速之客。

在身側大概幾十米外,有一條蛇盤着身子昂着頭戒備着他。

這些他都感覺到了。

可他就是沒有想到,這些,都是聖人的眼睛。

他就是喫了聖人不會什麼都告訴他的虧,也喫了聖人不是個愛炫耀的人的虧。

不似有些人有點什麼好東西都想炫耀,家裏有幾隻雞都恨不得怕別人不知道,今天喫了一頓肉,出門看見人都得說兩句肉真香。

方許從來都不願意炫耀,連他最強的聖瞳之力他都沒有炫耀過,區區一點馴獸的本事,他更不會到處去說。

在他諸多能力中,馴獸好像是最不值一提的。

在他境界最高的時候,千百裏之內的任何一種動物的所見所聞,方許想知道就知道,想用就用。

即便是現在境界大不如前,幾十裏範圍內的動物所見,即他所見。

方許自己不炫耀但他特別喜歡看別人炫耀,一看到別人炫耀他肯定還會表現出格外羨慕的樣子。

把人哄的跟胎盤似的。

所以拓跋厲的那番話方許當然聽到了,他也回答過了。

只是拓跋厲發現不了,怪不得方許。

在拓跋厲走過的時候,那句話才說完,躲在洞裏的小松鼠又出來,朝着他啐了一口,那頭爬伏在草叢裏的猛虎也一樣,聽完那句話就把嘴撇的高高的。

而此時拓跋厲意識到,他的話力度還不夠。

“你那時候其實也算有眼無珠,哪怕你擁有天下無雙的聖瞳也是有眼無珠。”

“你聽到我說不要把村子裏的人都殺了,你就以爲是我心懷仁慈,其實,我後邊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就到了,要是你等我說完再出來,那時候就應該先把我殺了纔對。”

“我們曾經一起打過很多年的仗,對於行軍作戰的事你也瞭解,我也和你提起過草原人騎兵如何打仗,當時你就應該往我身上多想想。”

“那天我看着村子裏的人都被我的人抓了,我說不要殺他們了,只是因爲我們那天喫飽了......我的本意是,這個村子裏的人不急着殺,等餓了再殺。”

“我當年從草原帶兵南下,幫助前朝平叛,一路上過來都是這麼幹的,不然你以爲我是怎麼就到了中原的?”

“中原的軍隊要打仗之前,先要準備足夠的糧草輜重,講究什麼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要打哪兒,提前把糧草輜重先運過去。”

“在我們看來這就是笑話,我們征戰從來都不準備太多糧草,打到哪兒喫到哪兒,有糧食就搶糧食喫,有牲畜就搶牲畜喫,什麼都沒有,那當然就喫人。”

“你那時候怎麼就不想想,草原諸部一到饑荒年就南下,哪裏會有什麼糧食帶着?真以爲我們會帶着牛羊行軍?帶是肯定要帶一些的,在遇到中原人之前牛羊是食物,遇到中原人之後,中原人就是食物。”

“我很慶幸,我的運氣就是那麼好。”

拓跋厲說到這稍作停頓,站在高處往四周看。

他已經看到了那座老宅。

“如果那天我的話說的快一些,你當時就把我殺了。”

“上一個村子也有幾百口人,讓我的隊伍好好喫了頓飽飯,這也是你那個小村子的人運氣好......”

拓跋厲走到那座老宅門口,很客氣的敲了敲木門。

“聖人可在?我剛纔的話你都聽見了?”

他不信方許真的聽見這些話會不生氣,會不憤怒。

所以他的神識再次瘋狂擴張出去,迅速覆蓋了幾乎整座山。

所有的活物氣息他都能感覺到,最強烈的......就在這座院子裏。

有兩處!

拓跋厲一把將柴門推開。

於是看到了一隻大公雞和一隻青羊,那兩個傢伙好像已經快要氣炸了。

拓跋厲眼神一亮。

這兩個東西絕非尋常,它們在,莫非聖人真的在?

就在他想着這些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裏那把紫竹椅。

......

“看來這次我的運氣還是不錯。”

拓跋厲沒有理會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傢伙,雞和羊他不在乎,如果說這兩個傢伙對他有什麼意義,那就是抓了可以威脅方許。

但他現在最關注的是那把椅子。

“別碰那把椅子!”

就在這時候,青羊先忍不住了。

聽到一隻羊開口說話,拓跋厲也稍顯驚愕。

他回頭看了看:“你就是在我兒不顧身邊的那隻羊?聖人的真是有很多祕密我不知道,我做了他那麼多年的跟班,都不知他竟然還有你們倆。”

青羊:“你碰那把椅子你就死。”

拓跋厲哈哈大笑。

他走到紫竹椅旁邊,伸手要去觸碰,在距離椅子不到一寸的時候,手指停在半空。

“期待嗎?”

他看向青羊笑問:“期待我碰這把椅子嗎?你那點激將法是不是和聖人學的?其實你期待我碰一碰這把椅子對吧,椅子上藏着什麼陷阱?和放鶴臺的丹爐一樣嗎?是不是也能引來天雷?”

青羊的眼神越發兇狠:“你可以試試。”

拓跋厲:“嚇死我了。”

他忽然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往後一靠。

“我征戰四方創建無上帝國,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什麼樣的敵人沒殺過?倒是第一次被一隻羊威脅,現在你打算怎麼殺我?”

他靠坐在那,才說完那些話忽然臉色變了:“這椅子!”

青羊和晴啼都看着他。

拓跋厲又笑了:“還真舒服。”

他躺在竹椅上,感受着那格外貼合人體曲線的弧度。

“同樣的當,我不會上兩次。”

拓跋厲道:“在稷山學院,他誘使我毀掉了那些藤蔓,現在又來一次?打算讓我毀掉這把椅子?然後看我後悔的模樣?”

他看想青羊:“我毀掉這把椅子,不如毀掉你們倆。”

青羊側頭看向晴啼:“他好傻啊。”

晴啼點頭:“確實很傻。”

拓跋厲心裏一動:“說來聽聽,我到底哪裏傻了。”

晴啼:“你爲什麼以爲這把椅子就是聖人的?”

拓跋厲:“嗯?”

晴啼:“聖人一定和你說過他的紫竹椅是怎麼來的。”

拓跋厲:“嗯?!”

晴啼這隻大公雞,踱着步在院子裏來回走。

“聖人的椅子是去紫竹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可喜歡可喜歡他的女修,覺得聖人可愛,於是把最好的那根紫竹送給了聖人。”

“後來聖人被你暗害,他復活之後聽聞南海的那位女修也已坐化,你覺得,這個女修是誰殺的?”

拓跋厲笑了:“萬年山千年潭有一條禿尾巴老龍,我在當初聽聖人提及的時候就想殺了它了,可惜,爲了殺聖人,我只能把老龍交給佛陀去殺。”

“佛陀去殺老龍的時候,我當然不能閒着,所以就去了一趟紫竹林,我告訴你說的那位女修聖人遇到了危險,需要她出面幫忙。”

“她真是太單純,明明修爲高深卻對外人一點戒備心都沒有,是我殺了她,吸了她的修爲之力,然後把她擺回去,看起來像是坐化一樣。”

拓跋厲問:“怎麼了?聖人是需要你轉述這些話,還是他自己聽得到?”

晴啼:“那你就應該知道,你當時做的這些事沒人看見纔對,爲什麼聖人復活後就知道了?”

拓跋厲皺眉。

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你們在?”

晴啼:“我們本來就是她養的。”

拓跋厲立刻起身:“現在是要給她報仇了?方許都不敢來,你們哪裏來的膽子!”

可他起身的時候,那把椅子好像黏在他身上了。

他竟然甩不開!

晴啼和青羊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向後飛奔出去。

拓跋厲的神情,在這一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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