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厲感覺那把椅子好像咬在自己身上了,怎麼都甩不脫。
雖然他並沒有覺得哪裏有什麼不適,心裏上的恐懼卻大的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那一隻雞和一隻羊突然就跑了,這讓他錯覺椅子上肯定有什麼威力巨大的陷阱。
他弄不掉那把椅子,急的一瞬間額頭就冒了汗。
然而只是他太心急,那椅子上其實只是有些尋常的機關而已。
好不容易把椅子甩開之後他立刻掠到了院子外邊,可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椅子被他甩開後摔壞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變化。
這讓拓跋厲無比疑惑。
他試探着回到院子裏,仔細感知之下再次確定那把椅子什麼問題都沒有。
最大的危險可能就是不夠結實。
其實他在坐下之前就已經探知了不止一次,他確定椅子沒有蘊含一點危險的力量。
現在看來,他只是被一隻雞和一隻羊給耍了。
此時再尋找那兩個傢伙,哪裏還有什麼影子。
難道聖人只是想告訴他,南海那位女修是怎麼死的聖人已經知道了?
這好像並沒有什麼必要。
這一刻,拓跋厲真有點茫然了。
他環顧整個老宅,除了他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就在他已經想着要不要離開的時候,老宅的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拓跋厲的神經瞬間就緊繃起來,立刻做出防禦姿態。
因爲他真的已經不止一次探查過那老屋,那裏邊應該什麼都沒有纔對。
在他的神識探查之下,別說是山林裏的一頭猛虎,兩隻松鼠,就算是老屋附近有沒有一窩螞蟻他都清清楚楚。
他全神貫注的盯着那扇門,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有人出來。
門打開了,像是在示意讓他進去坐坐。
這種詭異的場面讓拓跋厲心裏無法安靜,如果真的是鬧鬼他反倒不怕。
以他現在的修爲,什麼鬼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試探着往門口走了幾步,屋子裏依然沒有什麼反應。
“別裝神弄鬼!”
拓跋厲大聲說道:“你現在沒有實力殺我,除了搞出一些嚇唬人的動靜什麼也做不到!”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也不見再有什麼動靜。
拓跋厲猶豫片刻,屈指一彈打出一個信號。
上空懸浮的飛舟看到信號之後立刻降了下來,不少侍衛在距離老宅還有十餘米高的地方紛紛跳下。
“進去看看。”
拓跋厲伸手往前一指。
數名大內侍衛隨即闖進老屋,剛纔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所以並不害怕。
進去之後仔細搜查一圈,那幾個人又退了出來。
“陛下,屋子裏空無一人。”
拓跋厲稍稍鬆口氣,邁步走進老屋。
這屋子裏的陳設極爲簡單,和尋常農戶並無區別。
每個房間都不大,一眼就能看遍。
他自己也檢查了一遍,確實什麼都沒有。
莫非剛纔屋門打開,只是一陣山風所致?
就在這時候,拓跋厲忽然發現那張有些老舊的飯桌上有一小堆沙子。
如果要說這屋子裏哪裏不對勁,也只有這一小堆沙子了。
沙子不該放在飯桌上。
他小心翼翼靠近,剛走到桌子旁邊沙子忽然自己動起來。
拓跋厲幾乎要一掌把桌子拍碎的時候,他看到了沙子竟然組成了圖案。
一幅沙畫。
沒有人動那些沙子,也感知不到修爲之力,那些沙子就自己在桌面上組成了一幅很精細的圖畫。
拓跋厲沒怎麼看懂,大概能分辨出那是幾顆星星?
那幾顆星還在自己運轉,這顆圍着那顆轉,那顆又在繞着更大的圈子轉。
星圖?
拓跋厲忽然醒悟過來。
這就是聖人一直都在參悟的星圖。
他剛剛想到這些,桌子上的畫面又變了。
其中一顆星星不斷放大,從星外的視角逐漸放大到了星球內部的視角。
拓跋厲此時像是一位天神,俯瞰着一個有了生機的星球。
他看到了那些渺小的人類建造起一座一座高聳入雲的大樓,街道上有不少自己會動的車輛。
這些會動的畫面,讓拓跋厲心裏的疑惑更重。
他能理解這是展示了一顆有人居住的星星,可爲什麼這些人的生活和他現在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想伸手去阻止沙子繼續變化,這時候一個恐怖的畫面出現了。
是戰爭。
兩邊的軍隊在交戰,卻隔着很遠,一些拓跋厲根本沒有見過的武器出現了。
威力巨大。
在那些武器攻擊之下,高聳入雲的大樓轟然坍塌。
緊跟着,又出現了一種飛速極快的東西,飛出了星球之外,然後還能加速又飛回星球內。
下一息,他似乎聽到了轟的一聲巨響。
只是爆開了一下,那個星球上的人就死傷無數。
一座規模巨大的城市,直接被夷爲平地。
明明只是沙畫,可卻把拓跋厲嚇得背後都出了冷汗。
那種武器的威力,讓他背脊往外冒起涼氣。
可怕,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可怕。
那個武器摧毀的城市,看起來有數不清的人口,規模比拓跋厲的殊都要大的多。
殊都尚且有近百萬人口,那城市裏會有多少人?
“你......你想讓我看什麼!”
拓跋厲猛的抬頭:“你到底要讓我看什麼!想讓我看到你可以造出能殺死我的武器?!”
在他抬頭的那一刻,忽然間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
瞬息之間,拓跋厲衝破屋頂飛了出去。
然後他就看到......他的飛舟飛走了。
隱隱約約的,好像還看到了方許站在飛舟上在朝着他揮手。
這一刻拓跋厲都有些不相信,不是不相信飛舟被搶走了。
是不相信方許做了這些只是爲了搶走一個飛舟?
就在他稍作思考的時候,他發現屋子裏那些沙子飛了起來。
在他面前依然在演示沙畫。
沙畫中,一個人製作了一件造型很奇怪的東西,像是個疊的整整齊齊的棉被,用繩子一圈一圈的纏繞起來,只是這個東西還留着一個像是鞭炮引信之類的東西。
那個人做好了這個東西之後,取出一根有手指那麼長的東西塞進嘴裏,然後又取出一個小鐵盒子似的東西,一甩,打開,然後出現火苗。
那個人把嘴裏叼着的東西點燃吸了一口,然後噴出一股煙氣。
拓跋厲看着這個畫面,眼神迷惑之極。
這沙畫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那個噴着煙氣的人用火苗把那個棉被包裹點燃了。
拓跋厲等着看下一幕,沙子卻組成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拓跋厲下意識思考這個箭頭是什麼意思,讓他往下看?
他往下看。
看到了桌子下邊有個疊好的棉被似的東西,用繩子繞了一圈又一圈。
還有個引信,已經被點燃了。
拓跋厲一怔。
轟!
......
飛舟上,巨少商他們手搭涼棚看向那座老宅。
又是一個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好像半座山都在震盪似的。
看着那一大團黑煙直衝天際,他們放佛看到了拓跋厲在黑煙裏破口大罵。
“我要是拓跋厲,我現在被炸的光着膀子也得追你。”
巨少商看着那團火焰:“這是他第二次被炸了。”
方許:“才兩次。”
巨少商回頭看向方許問他:“這是什麼功法?或是什麼......法器?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
方許笑道:“以前沒見過我用過當然是因爲我不會。”
他以前是聖人,但聖人不代表在各方面都比現在的方許強。
方許現在的靈魂是從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來的,他所懂的很多事聖人都未必懂。
“這個東西叫炸藥包,殺不了拓跋厲,不過把他炸的狼狽些問題不大。”
方許道:“等將來我試試能不能搓出來一個天地同壽蛋,給拓跋厲試試。”
巨少商道:“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天地同壽蛋是個什麼東西,但這個名字確實很霸氣。”
方許笑了。
他打開他的帆布包,從裏邊取出來幾個像是搗蒜錘似的東西遞給巨少商:“先給你幾個小的玩。”
巨少商拿過來一個,他真以爲這東西是搗蒜用的。
方許指着那東西下邊的拉環:“拉開,然後扔下去。”
巨少商照做。
把那蒜錘扔下之後沒多久,下邊就傳來一聲爆炸。
十餘米範圍之內,幾乎被橫掃一空。
“這東西,有點意思!”
巨少商的眼睛都亮了:“就這麼個小玩意,看起來威力堪比六七品的武夫一擊。”
他問方許:“一般小城的城門,這個東西是不是一個就能炸開。”
方許點頭:“差不多。”
巨少商又問:“殊都的城門,剛纔你炸拓跋厲那個玩意,一個能不能炸開?”
方許想了想,搖頭:“難。”
殊都建造的還是太堅固了,而且城門上還有法陣加持。
不要說六七品的武夫,如果連上品宗師境界的修士全力一擊都擋不住,那殊都也沒什麼資格做都城。
方許道:“比那個威力再大一倍就肯定能炸開,或是用幾十個這個東西連續炸也應該能炸開。”
巨少商看着手裏拿蒜錘,越看越喜歡。
“這,是不是意味着,有了他,就算是普通人也有殺死七品武夫的可能了?”
方許道:“普通人肯定就沒法把這東西扔到靠近七品武夫的地方,也沒機會扔,但要是按照威力來說,把一個七品武夫炸傷應該也行。”
巨少商:“要是有一隻軍隊,每個人都有數不清的這個玩意......”
方許:“這個東西如果數量已經多到隨便用的時候,那威力更大的武器也早就出現了。”
巨少商:“了不起,先生果然了不起!”
他看着方許:“剛纔炸拓跋厲的那個東西如果普通人用好了,絕對能殺死七品武夫,運氣好,沒準能殺死宗師。”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按照拓跋厲的境界來推算,他能飛多高?”
方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蒜錘:“玩一下?”
巨少商:“嗯!”
方許把帆布包打開,把蒜錘一個一個的往外掏,他那個帆布包好像個無底洞似的,一直掏一直有。
先一人分了三五個,方許讓駕乘飛舟回去了。
安全起見,他們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停下。
巨少商想都沒想就扔下去一個。
方許:“不行!”
才喊完,巨少商已經扔了。
那蒜錘在飛了幾秒鐘之後就炸了,根本就來不及落在山頂上。
方許道:“引信燃燒的時間很短,以咱們的高度到不了山頂就炸了。”
巨少商:“那怎麼辦?”
方許:“你別拉引信,扔就完了,拓跋厲會給你打響的。”
巨少商:“那就沒意思了......”
雖然嘴裏說着沒意思,他還是把手裏的蒜錘全都丟了下去。
小琳琅她們有樣學樣,也朝着下邊扔。
不出意外,拓跋厲看到有不少東西落下,他立刻出手攔截。
那些蒜錘在半空之中一個一個炸開,場面倒是好看極了。
方許此時從帆布包裏掏出來一個剛纔炸拓跋厲那個炸藥包,把他引信加長再加長,然後點燃扔了下去。
拓跋厲一眼就認出那東西是什麼,他不攔截了,轉身飛走。
轟的一聲,山頂又被炸出來一個大坑。
下一息,拓跋厲騰空而起。
方許操控飛舟馬上就撤:“扯呼!”
拓跋厲再強也飛不到那麼高的地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方許他們飛走。
這一刻,大殊帝王的眼睛裏滿是殺意。
再回頭看看,他那羣手下灰頭土臉的出現了。
更氣了。
飛舟上,方許辨別了一下方向,朝着西南飛速前行。
李晚晴此時走到方許身邊輕聲說道:“佛陀在西洲實力極強,他在西洲有信仰之力,我們如果去的話,難免有風險。”
方許道:“我只是說要去近一些的地方看大呲花,沒說去西洲。”
李晚晴稍作思考就猜到了方許的目標。
她問:“我們去見屠重鼓?”
方許道:“拓跋厲也一定會想到我們去見屠重鼓,但他未必敢去見屠重鼓。”
屠重鼓肯定打不過拓跋厲,但屠重鼓有二十萬大軍。
“你是打算扶植屠重鼓嗎?”
李晚晴提醒:“屠重鼓這個人重恩義,但他不太適合做皇帝。”
方許道:“要說適合做皇帝,其實還是拓跋厲最適合,屠重鼓不行,而我不想,區區一個帝王身份就把我困住了,不劃算。”
他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有人選,放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