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可嚇死我們了!”
莫曉倩眼圈都有些發紅。
“諸葛大哥,你太猛了,那種情況都敢往蛟背上爬!”
劉成峯豎起大拇指。
蘭柏宇上下打量着諸葛藍。
“看你氣色不錯,不像受傷的樣子......在水下有什麼奇遇?”
張乾熊也好奇。
“對啊隊長,那些蛟到底在守護什麼寶貝?你看到了嗎?”
諸葛藍早已想好說辭,他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搖頭道。
“別提了,差點把命搭進去。我趁亂潛入水下,想看看究竟,結果發現下面是個巨大的水下洞穴網絡,彎彎繞繞,差點迷路。
最後只在一個很深的洞穴裏,看到了一個巢穴,裏面有幾枚巨大的蛋,還有......一條剛破殼不久,但氣息非常可怕的幼蛟!我估計,那些大拼命攻擊岸上的人,就是爲了保護它們的下一代,怕我們搶蛋或者傷害幼蛟。”
他隱瞞了玄羽甲和斬殺幼蛟的事,只說了部分“真相”。畢竟玄羽甲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幼蛟?!”
高發白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它們跟瘋了一樣!
這麼說,寶貝就是那些蛟蛋和幼蛟本身了?可惜,我們肯定沒戲了。”
鐵山咂咂嘴。
“那可是蛟龍啊......就算幼崽,渾身也是寶。
不過太危險了。"
劉峯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
“原來如此。守護幼崽,這是野獸的天性,何況是即將化蛟的靈獸。諸葛老弟能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了。
那幼蛟......沒攻擊你?”
“它好像在睡覺,或者剛破殼比較虛弱,我沒敢驚動它,偷偷溜出來了。
諸葛藍面不改色。
錢小樂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還以爲下面有啥神器呢。
不過想想也是,真有神器,哪輪得到我們這些後來者。現在天色也不早了,隊長,我們今晚……………”
諸葛藍會意,看了一眼漸暗的天色。
“老規矩,找個安全地方過夜。
這裏雖然隱蔽,但離黑湖還是太近,不夠保險。”
他取出飛船收納盒。
“還得靠它。”
衆人看到那金屬方盒,臉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很快,銀色的血紋族飛船再次出現,隱形,升空,懸停在距離山谷地面約三十多米的半空中。
這個高度既能有效避開地面大多數威脅和窺探,又不會因爲飛得太高而容易暴露在更廣闊的天空視野或某些特殊的探測手段下。
衆人魚貫進入飛船,熟悉的舒適感和安全感包圍了他們。
經過白天的驚險,此刻能在這樣一個絕對安全的堡壘中休息,簡直是一種奢侈。
“又能享受一晚清淨了。”
鐵山舒坦地躺在休息室的簡易牀鋪上。
“多虧了諸葛大哥。”
羅峯也感慨道。
諸葛藍安排了一下值守,便讓大家各自休息,養精蓄銳。
夜色漸深,飛船內逐漸安靜下來。
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底噪和隊員們均勻的呼吸聲。
而就在這寧靜的惡魔島夜空之上,飛船彷彿不存在一般,靜靜懸浮。
古月娜。
無邊的黑暗,狂暴的撕扯力,彷彿要將靈魂都碾碎的恐怖壓力......這就是穿梭不穩定蟲洞、又被黑洞邊緣能量亂流捲入的滋味。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又彷彿只是一瞬。劇烈的顛簸和失重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撞擊和令人窒息的疼痛。
古月娜在劇烈的咳嗽中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模糊,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像散了架,內臟火燒火燎地疼。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泛着暗紅色光澤的砂土地上,頭頂是兩顆一大一小,散發着昏黃光芒的太陽,將天空染成一種詭異的橘紅色。
空氣乾燥,帶着濃濃的塵土味和一種......衰敗的氣息。
她的飛船呢?她掙扎着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
不遠處,她那艘傷痕累累,幾乎解體的暗藍色飛船,正以一個扭曲的姿態,半埋在砂土中,艦體多處撕裂,冒着淡淡的黑煙,顯然已經徹底報廢,連緊急維生系統都停止了工作。
若不是最後關頭,飛船的逃生艙自動彈射,並奇蹟般地穿過亂流,墜落到這個星球,她恐怕早已化爲宇宙塵埃。
“咳咳......還活着......”
古月娜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每動一下都牽動傷口,疼得她冷汗直流。
她檢查了一下自身,傷勢極重,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內臟出血,左臂骨折,能量也幾乎枯竭。
隨身攜帶的急救藥劑在之前的逃亡中已經用完。
就在她意識又開始模糊時,遠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低語聲,用的是她從未聽過的語言,但似乎能理解大意。
“......看!
那裏有東西掉下來了!”
“是......是天上來的?穿着奇怪的衣服......”
“還活着嗎?快去報告長老!”
幾個穿着簡陋、由粗糙獸皮和植物纖維編織成衣物的人影,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們膚色偏暗紅,體格瘦削但看起來頗爲精悍,眼中帶着好奇,警惕,還有一絲......麻木?
古月娜強撐着最後一絲清醒,看着這些陌生的“土著”靠近,然後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但還算乾淨的土屋裏,身下是乾燥的草墊,身上蓋着一張洗得發白的薄毯。傷口被簡單地包紮過,用的是某種散發着清香的草藥膏,疼痛減輕了不少,但依舊虛弱。
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面容慈祥的老婦人正坐在旁邊,用溼潤的布巾擦拭她的額頭。
看到古月娜醒來,老婦人臉上露出喜色,嘴裏說着她聽不懂但能意會的安撫話語,並端來一碗溫熱,味道古怪但蘊含着微弱能量的糊狀食物。
靠着這土著部落簡單的治療和食物,加上自身戰神級體質的頑強生命力,古月娜的傷勢開始緩慢恢復。
她也逐漸學會了與這些土著進行簡單的交流——他們使用的語言似乎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星際通用語的變種,結合手勢和表情,勉強能溝通。
她瞭解到,這個星球被稱爲“赤巖星”,資源貧瘠,環境惡劣。
而他們所在的這個部落,以及星球上絕大多數類似的聚居點,都受一個自稱爲“灰燼之庭”的殘暴組織統治。
這個“灰燼之庭”在星球上建立了數個據點,擁有強大的武力,他們奴役土著居民,強迫他們開採星球上一種稀有的,散發着微熱能量的紅色晶體礦——“火炎晶”,
並定期徵收大部分產出,只留下極少一部分讓土著勉強維生。反抗者會被公開處決,逃跑者會被追殺至死。
整個星球,籠罩在一種絕望而壓抑的氛圍中。
古月娜養傷期間,儘量保持低調,但一個外形、衣着、氣質都明顯與土著不同的“天外來客”,消息還是傳開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正當古月娜在土屋外嘗試活動筋骨、恢復氣力時,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呼喝聲由遠及近。
一隊約莫十人的騎兵衝進了這個小小的村落。
他們穿着統一的暗灰色鑲紅邊制服,騎着一種類似蜥蜴但更粗壯,披着鱗甲的四足坐騎,手持簡陋的能量步槍和長矛,臉上帶着驕橫與殘忍。
爲首的騎士是個獨眼壯漢,他勒住坐騎,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驚慌聚集的村民,最後落在了明顯格格不入的古月娜身上。
“外來者?”
獨眼壯漢用帶着口音的通用語喝道,語氣不善。
“從哪裏來的?報上你的身份和來意!”
古月娜心中一沉,知道麻煩來了。
她強作鎮定,用還有些生硬的通用語回答。
“我的飛船失事,意外墜落於此。
只是路過,養好傷就會離開。”
“離開?哼!”
獨眼壯漢冷笑。
“赤巖星是灰燼之庭’的領地,任何外來者都必須接受審查!誰知道你是不是其他勢力派來的探子?帶走!”
幾名士兵立刻下馬,持槍圍了上來。
古月娜眼神一冷,下意識地想反抗,但剛一運力,胸口就是一陣劇痛,剛剛癒合的肋骨差點再次崩裂,體內能量空空如也。現在的她,虛弱得連一個普通士兵都未必打得過。
“別動手!我跟你們走。”
她立刻放棄了抵抗的念頭,舉起雙手,示意無害。現在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她被粗暴地捆住雙手,押上了一匹獸。在村民們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被這支“灰燼之庭”的巡邏隊帶離了村落,朝着他們統治的據點而去。
所謂的據點,其實就是一個用粗糙巖石和金屬板材壘砌起來的簡陋堡壘,外圍有木柵欄和瞭望塔。內部骯髒混亂,充斥着汗臭、血腥和一種劣質燃料燃燒的味道。
古月娜被扔進了一個陰暗潮溼、散發着黴味的地牢,和她關在一起的還有幾個衣衫襤褸、眼神空洞的土著囚犯。
第二天,她被帶到了堡壘中央一座相對“豪華”的石屋內,見到了這裏的統治者——一個身材臃腫,穿着繡有火焰紋飾長袍、手指上戴滿寶石戒指的中年男人。
他自稱“霍克勳爵”,是“灰燼之庭”派駐此區域的管事。
霍克勳爵眯着小眼睛,像打量貨物一樣上下打量着古月娜,尤其是在她雖然破損但材質顯然不凡的作戰服上多停留了幾眼。
“說說吧,美麗的意外來客。”
霍克勳爵用油膩的聲音說道。
“你從哪個星球來?屬於哪個勢力?你的飛船呢?上面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古月娜早已打好腹稿,半真半假地搪塞。
“我來自一個遙遠的商業聯盟,飛船遭遇星盜襲擊,誤入蟲洞才墜毀在這裏。飛船上除了基本補給,沒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現在也徹底毀了。”
“商業聯盟?”
霍克勳爵顯然不信,他更關心的是利益。
“你的飛船殘骸裏,有沒有能量核心?高級合金?或者.......火炎晶'的探測儀器?”
“都沒有。
那隻是一艘普通的貨運飛船。”
古月娜搖頭。
霍克勳爵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你很不合作。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把她關回地牢!讓人‘好好照顧’她,直到她想起該說什麼爲止!”
所謂的“好好照顧”,就是變相的折磨和欺凌。
地牢裏的獄卒,以及幾個兇悍的囚犯頭子,看出古月娜是“上面”不待見的外來者,便開始變着法地欺負她,剋扣本就少得可憐的食物和水,言語羞辱,甚至偶爾動手推搡。
古月娜咬緊牙關,全部忍耐了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必須儘快恢復實力。
她偷偷藏起一點點食物,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忍着疼痛,默默運轉家傳的功法,吸收着空氣中稀薄的能量,並利用牢房裏偶爾能找到的,蘊含微弱能量的碎石輔助。玄羽甲帶來的強大恢復力也在悄然發揮作用。
幾天後,她的傷勢好了大半,能量也恢復了一兩成。
雖然距離巔峯狀態還差得遠,但對付這些最多相當於藍星武者級別的獄卒和囚犯,已經足夠了。
這天,一個滿臉橫肉的囚犯頭子,帶着兩個跟班,又來搶奪古月娜剛剛分到的一塊硬邦邦的黑麪包。
古月娜眼神一冷,在那隻手伸過來的瞬間,動了!
她出手如電,一把抓住那囚犯頭子的手腕,反向一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折聲響起!
“啊——!”
囚犯頭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古月娜順勢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將其踢得倒飛出去,撞在牢房的石壁上,癱軟下去。另外兩個跟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古月娜迅捷的兩記手刀砍在脖頸,哼都沒哼一聲就暈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地牢裏其他囚犯都驚呆了,畏懼地看着這個突然爆發的女人,再也不敢靠近。
古月娜冷冷地掃視一圈,撿起地上的黑麪包,慢慢喫完。
然後,她走到牢門前,雙手握住粗如兒臂的鐵欄,低喝一聲,猛地發力!
嘎吱一一!
那堅固的鐵欄,竟然被她硬生生掰彎,露出一個足以鑽出的缺口!在獄卒聞聲趕來之前,她已經如同鬼魅般溜出了地牢,藉着陰影和混亂,迅速摸清了這堡壘的大致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