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轟轟——！”
“……”
此時此刻。
極道戰場之巔。
隨着蘇蘇現身，那大羅天運越發狂暴，如同一條被驚醒的怒龍，在她周身翻湧咆哮，被她不斷接納承載到了體內。
極道生靈中。
認得蘇蘇的人極少。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有人心裏都是一沉，原本戰爭勝利的喜悅，頓時少了大半。
反倒是燕長歌一行。
從當年的黃泉殿到如今的輪迴殿……一路走來，對蘇蘇自是不陌生。
“是，那位？”
商清淑不動聲色，輕聲開口。
燕長歌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她怎麼會在這裏？”
商清淑卻有些難以理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必理會。”
燕長歌搖搖頭，意有所指道：“一切盡在掌控中罷了。”
“掌控？”
商清淑一怔：“誰掌控？”
燕長歌沒說話，目光一轉，落在了那片紫金氣運海洋中。
包括顧寒在內。
千夜幾人的神色都很平靜，似乎對於蘇蘇的出現沒多少意外，畢竟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計劃。
唯一的困惑……
“按照你的說法，這大羅天運來自那個道聖。”
千夜突然開口，似有些不理解：“他們自己不想要？就捨得給其他人？”
他的疑惑。
也是其他幾人的疑惑。
畢竟在四大天手中，這大羅天運是根基，是命脈，是他們與極道時代對抗數萬年的根本。
這樣的東西。
他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給你你要嗎？”
顧寒沒正面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
“本君……不要。”
千夜看着眼前起伏沸騰的紫金氣運海洋，眼底深處微微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他實話實說。
大羅天運，看似能將青峯強行提升一個層次，可……融合之後，會有不可測的禍患。
“他們跟你想的差不多。”
顧寒感嘆道：“若他們贏了，這天運對他們還有點用處，可如今他們輸了，這麼點天運，未必會給他們帶來很大的提升。”
頓了頓，他又是強調道：“況且……羅的力量，他們也未必真的敢染指。”
“爲何？”
“因爲他們很清楚羅到底有多可怕。”
“有那麼誇張？”
千夜有些詫異。
“相信我。”
顧寒嘆了口氣，“真正的羅，只會比他們認爲的更可怕十倍。”
他的聲音很輕。
語氣重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已經這麼強了，還做這種無意義的事幹什麼？”
千夜皺眉道：“他到底想要什麼？無敵？巔峯？還是一個能與他比肩的對手？”
“或許……”
顧寒想了想，半開玩笑道：“他是想救世？”
幾人面面相覷。
羅……一個能和祂媲美的存在，一個讓四大天竺都忌憚畏懼的至強者，想要救世或者滅世，不過在一念之間罷了，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想到這裏。
便也沒人把顧寒的玩笑話當真了。
“需不需要做什麼？”
楊易突然抬頭，看了一眼那虛無之巔，意有所指。
幾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因緣際會之下。
顧辭和蘇蘇的這個計劃到現在看似還算順利，可遲早會被靈樞和冥玄察覺到異常的。
屆時二人出手。
場間自然沒有一個人能擋得住。
“沒意義。”
顧寒卻搖了搖頭，“就算他們知道了一切，可改變不了他們的結局。”
說話間。
他亦是抬頭看了一眼。
“兩位既然來了，何故藏頭露尾，不敢現身一見？”
瞬間！
一衆不明就裏的極道生靈聽得心裏一沉！
還有人？
莫非是……
剛想到這裏，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虛無之巔傳來。
“知道我二人在此，你莫非不懼？”
“怕不怕的，也得較量過才知道。”
“呵，倒有幾分膽色！”
聲音響起的同時，兩道身影自虛無之上緩緩現出身形。
一人鶴髮童顏，身穿樸素道袍，一人形貌詭異，他身形籠罩在一件寬大的幽暗鬥篷之中，不見真容……赫然便是靈樞和冥玄！
二人現身的剎那！
包括千夜幾人在內，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雖然沒見過。
可所有人都猜到了二人的身份……正是四大天主之二！
亦是！
真正屹立在這片現世最巔峯的存在……無上境！
雖未出手。
可二人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威壓，乃至於那道若有若無，來自層次上的碾壓……都有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可……
二人卻根本不看他們一眼。
目光自大羅天運一掃而過，二人微微頷首，頗爲滿意。
和他們猜測的一致。
論根底，蘇蘇比青峯強了太多，雖然修爲不如後者，可在承載融合天運時，並沒有後者的喫力和勉強，唯有一種水到渠成的自然。
心下微微一定。
二人又是看向了顧寒。
至於其他人……包括千夜幾人在內，他們自是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的。
無上之下，皆爲螻蟻。
螻蟻再強壯，自然也沒有被他們多看一眼的資格。
“想不到！”
靈樞認真看了顧寒幾眼，突然感慨道：“你竟然真的還敢回來？”
“自然得回來。”
顧寒笑了笑，亦是感慨道：“不然的話，豈不是沒法親眼見證的你們的敗亡？”
“好個大言不慚！”
冥玄眼睛微微一眯，“你真覺得，殺了青峯就代表了你贏了？”
聲音很冷。
有殺意，有譏諷，更有一絲被冒犯之後的怒意。
“嚴格來說。”
顧寒想了想，認真道：“我們已經贏了。”
“你錯了。”
靈樞淡淡道：“只要我們還在，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地輸。”
這句話。
聽得不少極道生靈心裏又是一沉。
他們擊敗了四大天生靈，一路走到這裏，親眼見證了青峯這個強敵的死亡……又如何？
只要四大天主還在。
只要這些無上境還活着。
他們隨時都有推倒一切，從頭再來的實力和資本。
甚至於！
他們根本不需要全力出手。
只用一根手指……大概率就能徹底毀掉他們數萬年的努力和付出！
“說得對。”
顧寒看着二人，深以爲然道：“只要你們還在，只要你們還活着，這場戰爭自然不可能真正結束，所以……”
語氣一頓。
他補充道：“只有請你們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