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
靈樞突然笑了起來，“後生，你有這種想法，不足爲奇，可……你拿什麼贏？”
“當年。”
“你逃入放逐之地的時候，尚且有着造物境的修爲”
“可如今麼……”
“你雖然迴歸，可連肉身和修爲都沒有了，又憑什麼說自己要贏？”
“憑我……”
顧寒手掌微微虛握，亦是笑道：“也有一劍。”
冥玄眉頭大皺。
“若你覺得自己還能斬出剛剛那樣一劍的話，不妨試試看？”
他緊緊盯着顧寒：“若你能用出來，便算我們認栽！”
“若用不出來……”
話語未落！
二人竟是齊齊踏前了一步！
“轟——！”
兩道無上氣機，驟然壓迫而來！
雖然並未真正出手。
可那氣機畢竟是來自無上境的強者，綻放的瞬間，便帶着一道強橫霸烈之勢，直接將千夜幾人逼得連連後退，退出了這片大羅天運海洋！
唯獨顧寒。
依舊站在原地，除了髮絲微揚之外，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難怪你敢有恃無恐，站在我二人面前！原來是有所依仗！”
冥玄冷笑一聲，忽而抬起了手掌。
“可！”
“若是隻有這麼點依仗的話……可救不了你們的命！”
他一語雙關。
因爲覺得顧寒敢這麼站在他們面前，身後一定有文士的暗中撐腰。
這一擊。
他便要把對方的後手逼迫出來！
只是……
就在他動手的剎那，一道玄奧高渺而又莫名的波動，悄然蔓延而來！
而同一時間，整個三十三層極道戰場，也微微震動了起來。
這，又怎麼了？
所有人都面露驚疑之色，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這是……”
冥玄動作一頓，似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靈樞！
“不會錯……”
靈樞眼中亦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之意，下意識道：“可這怎麼可能……”
相比其他人。
在那道波動出現的瞬間，他們便知道代表了什麼！
那是破入無上境的氣象！
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無上境能有的！
對視一眼。
二人俱是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驚疑和不解。
在他們的感應中。
那氣象的源頭，分明就在這片極道戰場之中，卻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存在！
不是千夜！
不是蘇奕！
更不是……他們選定的那個人！
目光一轉。
他們看向了隱藏在大羅天運深處的蘇蘇！
不過片刻之間。
那磅礴如海的紫金色大羅氣運，竟已減少了三成，而剩餘的天運也如同一條條河流般，被她不斷吸納承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可偏偏！
吸納承載瞭如此多的大羅天運，卻似乎沒有給她帶來絲毫的提升！
氣息沒有絲毫變化。
修爲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於……就連她身上那不斷流轉的十色華光，其中九色也在不斷地黯淡下去，好像要永遠離她而去一樣。
“不對！”
“她在做什麼！”
“她在剝離自己的道！”
“她在，助人竊取道聖之力！”
看到這裏，靈樞和冥玄眼中忽而閃過一絲驚怒之色！
以他們的見識眼力，哪裏還看不出來？
蘇蘇這哪裏是煉化大羅天運，分明是以身爲媒介，將這些大羅天運送往了另外一個地方！
換而言之。
有人在藉助蘇蘇的特殊狀態，正在煉化這茫茫大羅天運，化爲己用！
而源頭……
大概率便是那個正在嘗試破境無上的不知名者了！
“她怎麼敢……”
看到這裏，冥玄已然是震怒無比，“她怎麼敢的！！！”
一聲暴喝！
猶如兆億雷霆齊鳴，震得整片虛無都在顫抖，都在破碎！
……
此時此刻。
極道戰場二十九層，那條早已被綠意和花香包圍的溪流旁邊。
所有人都緊緊盯着一道身影……顧辭！
相比先前。
此刻他的身形已然虛淡到了極致，彷彿一張被歲月洗禮太久的畫卷，色彩已經褪盡，只剩下最後一點淡淡的痕跡，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師父他……會回來嗎？”
莫菁菁突然開口，聲音裏帶着緊張。
“老爺他……唉。”
小蟲看着顧辭，心情矛盾而又複雜，“我也不知道，你不要再問了……”
一方面，他很想太初回來。
另一方面，面對顧辭的自我犧牲，它心中又有一股難掩的愧疚。
兩種情緒交織下。
也讓它變得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起來。
也在此時。
不遠處的顧辭身形突然幻滅了一瞬，眼皮微微一顫，悄然睜開了雙目，最後看了它一眼。
沒說話。
可意思卻不言而喻。
“我，我知道了！”
小蟲一怔，瞬間回神，語氣雖然複雜，卻也沒有任何猶豫。
“老爺的氣息……我保存得很好！”
說話間。
他九頭之一突然爆發出了一縷獨屬於太初道人的氣息，悄然沒入了顧辭體內。
這自然是它的天賦本能。
只要見過旁人出手，便能將對方的一縷氣息拓印下來，關鍵時刻化作對方的模樣……雖然並沒有原主的威勢，唬人卻是綽綽有餘的。
此謂之形。
而顧辭和蘇蘇的太初十道，卻代表了太初道人的根本和源頭。
此謂之神。
形神合一，自然有極大的概率讓太初道人重新歸來。
一如此時。
一如此刻。
隨着那一抹獨屬於太初道人的氣息沒入體內，顧辭輕聲一嘆，身形忽而一散，化作了點點流光，徹底消失在了幾人面前。
如同煙雲。
如同泡影。
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眼見對方走的決然，連一句話都沒留下，幾人心頭都隱隱生出了一絲悵然之意。
時間緩緩流逝。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幾人悵然之餘，瞬間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回事？”
小蟲突然有些惶恐，第一個忍不住叫了起來。
“老爺呢？老爺怎麼沒回來？”
聲音裏滿是焦急和不安。
它有點不理解……付出了這麼多，若還是失敗了，那顧辭不是白白犧牲了？
“那裏……”
也在此時，身旁的莫菁菁似發現了什麼，下意識指向了遠處，喃喃道：“是，師父……”
什麼？
小蟲一怔，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亦是當場怔住！
巍巍天穹之巔，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十色虹橋。
似真似幻。
似有似無。
距離他們彷彿無限近，近在咫尺，卻又好似無限遠，遠到根本無法觸及。
那虹橋之上十色華光流轉，每一色都代表着一種原始至高法則……此刻交織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座跨越虛無的橋樑，一頭連着這片極道戰場，一頭連着那不可知的所在。
虹橋之上。
一道身影從朦朧到清晰，正踏步朝着他們不斷接近而來。
一身青衣。
氣質高渺。
不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都讓小蟲和莫菁菁倍感熟悉和親切。
“是……是老爺！”
小蟲突然情緒失控，哭喊了起來，“老爺！你終於回來了老爺！！！”
眼前這人。
自然便是太初道人了……並非它先前幻化出來的那種，而是真正的本人！
只是……
聽到它的哭喊，太初道人目光微微一垂，看了它一眼，目光卻有些難以形容。
有冷漠。
有感慨。
有自嘲。
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一個人重活了一世，明明還記得過往曾經，卻不太在乎的感覺！
小蟲心裏一沉！
“老爺……是，是您麼？”
“是我，亦非我。”
太初道人沉默半瞬，幽幽開口，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一瞬間！
小蟲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只是……
也不等它再追問，那座非近非遠、非有非無的十色虹橋之上，忽而湧現出了大量的紫金色大羅天運，將他的身形籠罩了起來。
“轟——！”
“轟轟轟——！”
“……”
這大羅天運實在太多太磅礴，那虹橋根本無法完全承載，很快便蔓延而下，宛如一道接連天穹之巔的紫金色瀑布！
瀑布之內。
太初道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卻隱隱帶上了一絲微妙之意。
“……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