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03年,三家分晉後,戰國時代開啓,公元前265年,秦趙兩國休戰,公子異人被派去趙國當人質。
公元前261年,趙國邯鄲
“阿姐”
趙絮晚坐在門檻上想着喫什麼的時候,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抬眼望去,“不是讓你別來了嗎?”
少年漲紅了臉,低着頭沒有說話,把手裏的籃子塞到趙絮晚手裏就跑遠了。
趙絮晚看着籃子裏面的雞蛋,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她弟跑走了。
“唉”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她弟是爲了“贖罪”,但天天給她送雞蛋,家裏的那些人不喫飯了嗎?阿母身體不好,弟弟妹妹年紀也還小,結果整天給她送雞蛋,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趙絮晚嘆氣,她上輩子只是失業了,又不是殺人了,突然出了意外穿越就已經夠難了,更難的是讓她穿越到了先秦時期。
本來就是歷史小白的她知道自己穿越的地方不在那些大熱的穿越朝代,而是先秦時期的時候差點想一頭撞死。
有行動能力的時候差不多三歲了,看着手邊牽着的弟弟以及還在襁褓裏的妹妹,趙絮晚認真的想了想要不要直接跳河。
貪生怕死的念頭還是讓她止住了念頭,只是一場大病,讓本來就身體不好的阿母徹底倒下了,全家的積蓄都沒有辦法請一個醫師。
趙絮晚絕望了,如此不堪一擊的身體和家庭,她最後在弟弟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聲裏抱着屬於自己的一點東西和商人走了。
阿母得救了,家裏不用再賣孩子了,趙絮晚覺得再壞也不過如此了。
本是抱着必死的心,不料商人根本沒有要動她的意思,只是讓婢女給趙絮晚換衣服,叮囑一定要把她養的好點。
趙絮晚懂,畢竟養的豬,要出欄了,肯定要好好裝扮一下。
只是有些爲難人家婢女了,畢竟趙絮晚前十七年都過得食不果腹,臉色蠟黃,比現代的難民還像難民。
商人最後把她獻給了一位公子,公子還未娶妻,趙絮晚就成了她的妻。
說實話,趙絮晚知道後腦子裏想過很多不好的東西,最後還是被壓下去了。
她只是一個庶人,是商人手裏隨時可以扔掉的一枚棋子,她的父母弟妹甚至都在人家手裏,她,最大的價值就是聽話,還有什麼可要想的,再壞也不過一條命了。
趙絮晚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去了公子府上,沒有宴席,也沒有賓客。
公子的解釋是,他身體不適,不適合太過熱鬧的地方。
趙絮晚點頭,她懂她懂。
說實在的,她弟幹這這事呢說贖罪也算不上,畢竟是趙絮晚主動讓她爹孃賣了她,如果不賣她的話,她們家可能就要互相喫人了。
只是呢,弟弟妹妹畢竟是她從小帶大的,感情還是挺深的,她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突然被賣了,弟妹哭了幾天,嗓子都啞了,最後她弟來了一句要去當兵贖她姐。
趙絮晚挺感動的,但感動不能當飯喫。
“哎”趙絮晚扶着腰起來,這個時代沒有椅子和桌子,平日裏喫飯都要盤腿,趙絮晚覺得難受,有時候就喜歡坐門檻上。
公子今天又出去了,不知道商量什麼事,家裏只有她和一個老奴,那老奴是個啞巴,趙絮晚花了快一個月才明白人家比劃的是什麼意思。
提着雞蛋進了廚房,看着坐在竈臺後面的啞奴,她笑了笑,舉起手裏的雞蛋,“今晚加餐。”
啞奴也笑了,伸手比劃着,趙絮晚看懂了,意思是她覺得很好。
啞奴覺得趙絮晚太瘦了,要好好補補,加上主人家給的錢財夠多,平日裏喫的自然比普通人好,只是先秦時期,沒有調料和也沒有廚具,做出來的食物一言難盡。
趙絮晚前世是個打工人,平日裏喫慣了外賣,陡然間來到了這裏,喫不飽穿不暖的時候只能想着填飽肚子的事情,但喫飽了穿暖了,就可以想着怎麼改善了。
“今天我主廚,你來打下手。”趙絮晚挽起袖子說。
第一次她要下廚的時候把啞奴嚇壞了,拼命磕頭讓她不要來,還是趙絮晚廢了很多口舌給她解釋,啞奴才勉強同意了。
公子不喜家裏人多,家中奴僕不過三倆,守門的,打掃的,以及一個做飯的,趙絮晚來了之後家裏纔多了一些人氣。
趙絮晚雖有很多疑問,但她時刻謹記被送來之前商人告訴她的話,公子不說,她不問。
晚餐時刻,公子照例沒有回來,趙絮晚和啞奴合做好了晚餐。
她的晚餐雞湯麪條加兩個雞蛋,下人喫的自然不是這個,煮豆子加上不知道被過濾了幾次的雞湯,就已經很滿足了。
趙絮晚之前也想過要不要改善一下他們的夥食,只是剛動這個念頭就被啞奴制止了,啞奴對自己嚴苛,對別人也嚴苛,她不讓趙絮晚做,表情很是嚴肅。
趙絮晚的優點應該就是聽勸,所以她老實的沒有動念頭。
夜深了,趙絮晚躺在牀上靜靜的等着,屋外傳來細微的動靜,很快房門被輕輕推開了,??的更衣聲結束後,趙絮晚感覺身邊一涼,一個單薄的身軀貼了過來。
趙絮晚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冷?”
耳邊傳來了溫和的聲音。
“還好”趙絮晚時刻謹記人在屋檐下的道理,順從的轉身貼着公子。
他似乎是輕笑了一聲,手掌慢慢的貼到了趙絮晚的腰上,“要不要給你暖暖?”
唔,成年人之間的暖暖總是充滿了不可描述。
說實在的,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蓋着被子純睡覺,一個月可能也就幾次親近的機會,如果不是確定公子身體上沒有太大問題,趙絮晚真的懷疑這份親事背後很是有鬼。
事後趙絮晚躺在牀上不想動彈,這個時候再也不會想起什麼人在屋檐下的話。
公子好似有些無奈,親自打了水過來,趙絮晚勉強直起身,拿着帕子胡亂的擦了擦。
之前也沒覺得,怎麼今天格外的累,明明公子並沒有長進多少啊。
趙絮晚一邊唸叨着一邊眼睛就閉上直接睡了過去。
第二天起來,看見坐在矮桌子前面的公子,趙絮晚有些驚奇。
平日裏不都是走的很早嗎?
“公子”她動作有些遲緩的打招呼。
“去洗漱”公子言簡意賅。
趙絮晚突然想到了自己現在是蓬頭垢面的跟一個已經穿戴打扮好的公子說話。
她轉身就走,急切的好像後面有人在追。
喫上早膳的時候,公子已經喫完了,此刻正盯着她用膳。
“你太瘦了,應該多喫點。”公子突然間說,把喝粥的趙絮晚嚇了一跳。
“還好吧”趙絮晚小聲的說,“我最近天天喫雞蛋和肉”
公子皺眉,“還要再多喫點,要不然抱着都硌手。”
“咳咳”這下趙絮晚是真的咳的驚天動地了。
捂住嘴巴撕心裂肺的咳,不但咳,還嘔。
不是說古人很講究的嘛,現在這個奔放的人是誰啊?
手邊及時遞了一張手帕和一杯水,趙絮晚擦乾淨嘴,把水喝完了。
“去請個醫師!”公子對着隨從澤說道,澤躬身出去了。
趙絮晚有些愕然,急忙擺手,“就是嗆到了,不是什麼大事。”
“還是看看吧”公子有些意味深長,“萬一……”
沒說完的話趙絮晚卻懂了,無言的低頭看着平坦的腹部,不會吧……
夫妻兩人一時相顧無言,家裏的僕人因爲剛剛的事情躲在外面不敢進來,直到醫師被喊了過來。
“恭喜公子,夫人已經有孕快三個月了!”
醫師笑着拱手道喜,趙絮晚腦子一下懵了,她嫁進來也不過三月餘吧,公子有那麼強?
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公子的衣袍下望。
公子沒有看見,只是臉上也出現了笑容,讓澤打賞了醫師又拿了他寫好藥單後才轉身看着趙絮晚。
“晚,我們有孩子了。”
趙絮晚楞楞的抬頭,不敢相信孩子就這麼來了。
“怎麼了?”見她臉色發白,公子有些不解。
“叮咚,系統001竭誠爲您服務。”趙絮晚看着公子有些疑惑的眼神,剛想找補,腦子裏突然冒了這麼一句。
驚魂之下,她看着公子甚至忘了要說什麼,公子本就是隨口一問,看見她臉色都白了,趕緊扶住她。
“怎麼了?”這下是真的有些焦急了,公子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就是,有些害怕罷了。”趙絮晚咬牙直接靠在了公子不甚寬闊的肩膀上,故作小鳥依人,“明明沒多久,就要當阿母了,妾實在是害怕。”
公子也怔住了,他們除了在牀上很親密之外,平日裏話都沒說很多。
“不要害怕”公子的臉色緩和下來,聲音也變得輕柔,“我一直都在。”
趙絮晚嗯嗯的點着頭,把公子糊弄住後,送走了他,找了藉口回房間去了。
說不清是憤怒多一點還是迷茫多一點,坐在牀邊緩了好久她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那什麼110,你人呢?出來啊!”
“叮,您好,系統001竭誠爲您服務”
趙絮晚握緊雙手,剋制住自己的情緒,“我穿過來的時候你怎麼不出現,我要被賣了你也沒出現,現在出來是什麼意思?”
“叮,不好意思,您的問題太過複雜,本統沒辦法回答。”
“那你就一輩子別回答了”趙絮晚掀開被子,直接上牀躺着閉眼了。
愛咋咋,反正她穿過來十來年沒有系統也活的好好的,不就是喫草喫樹根嘛,有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