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原本打算帶着唱晚一起去草原避暑的,不過看着唱晚那搖搖欲墜的身子便打消了這個想法,帶着另一個新進來的宮女一羣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唱晚每天要做的事情便是不斷的聯繫活動身體,讓渾身的血脈重新的活絡起來,靈兒像只百靈鳥一樣吱吱喳喳的在她耳邊說個不停,於是這深宮裏的日子,勉強也還算比較熱鬧。
時間不知不覺的就入了夏,京城裏開始熱了起來,唱晚便減少了出行的時間,每天開始在房間裏提筆練字,可以靜心也以鍛鍊臂力以及肌肉的靈活度。靈兒一臉的天真浪漫的撐着下巴看着她,她不識字,不過卻很喜歡唱晚的字覺得很有氣勢。
唱晚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氣勢,不過得了人家的讚揚她決定要更加努力的發揮,這樣才能名至如歸,於是倒也更加的安分守己。
一天靈兒忽然跟唱晚八卦道:“姑姑,聽說十八阿哥生病了呢!”她抬眼看着唱晚:“八阿哥說想要通知皇上,可是四爺覺得十八阿哥只是一個小病而已,若是通知了皇上就未免顯得太大題小做了,姑姑你覺得呢?”
唱晚停下手裏的筆,抬頭仔細的看着那年輕的臉龐,許久才慢慢的漾出一個笑:“靈兒,你又是誰的人呢?”她放下手中的毛筆,走到窗邊合上窗扉:“到底是誰將你安插在我身邊,紫鵑又是誰的人?”她只是不想管,可是,卻不想一直被人當傻子耍。
“姑姑你說什麼呢?”靈兒紅着臉不知是害怕的還是急的:“我是皇上派來伺候姑姑的呀,怎麼姑姑忘了嗎?”她的目光有些畏畏縮縮的不敢直視唱晚:“我去給姑姑看看那藥湯好了沒。”說着就起身打算跑出去。
唱晚緊緊的捏住她的胳膊:“慢着,你以爲你騙的了我嗎,紫鵑的事情皇上既然決定要處置,就一定會做的很隱祕,你一個新進宮的小宮女如何得知。十八阿哥的事情也算是天家的事情,你卻能知道的那麼清楚,究竟是誰讓你在我耳邊吹風?”
靈兒第一次覺得這個病怏怏的姑姑竟也不是一個簡答的角色,她咬咬脣,還是不打算說出來,若是她說了,家裏的幾口人的好日子也算是到了頭。
唱晚鬆開她的手,冷笑着走到她身前:“你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傻瓜,我跟他們認識了這麼多年,猜這個,自是很簡單,可若是我稍稍的透露,這是你告訴我的,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眼角斜覷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若是你自己告訴我,我便幫你保密,可好?”這是心理戰略,勝了便是完勝。
靈兒剛入宮,雖然聰明,心機卻還沒有成長到唱晚那麼深,於是彎下腰,哭喪着臉:“姑姑不要,姑姑饒了靈兒吧,靈兒沒有想要傷害姑姑的意思,爺也沒有!”
唱晚看着那個烏黑的頭頂,冷冷的抿着嘴:“怎麼,還是打算死守這個祕密嗎?靈兒不要說我不給你機會,我現在走到門邊,等我把門打開了,你就沒有機會了。”說完她慢慢的邁着步子朝着門口走去,一步一步,靈兒額頭上密密的出了層汗。
唱晚在門口立住步子,見靈兒還沒有開口的意思,於是抿着嘴笑起來:“你這樣對他他卻不會相信,畢竟,和他認識多年的人是我。”說完就將手覆在門框上,打算打開那扇門。靈兒終於被唱晚最後一句話給壓彎了腰:“是四爺!”
她將額頭重重的磕到青磚地板上:“四爺答應奴婢會好好照顧奴婢的家人,他對奴婢的要求便是好好的照顧姑姑,”她抬頭目光碰觸到唱晚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趕緊又低下頭:“還有,若是有其他阿哥來接觸姑姑要像他彙報。”
唱晚收回手,臉上冷冷的:“好了,你起來吧,這件事我會當作不知道的,但是,有些事情你也應該注意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語音裏帶着濃濃的警告意味,靈兒這剛剛爬起來,又忍不住的跪了下去:“是,奴婢知道了。”
唱晚慢慢的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向着椅子移過去:“那你就告訴四爺,說我覺得皇上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十八是他最小的孩子,生病了他自然會掛念,讓他派人去通知好了。”十八,好像是沒有活過這個夏天吧?小說裏是這麼寫的,甚至還因爲他的死引發了第一場的災難呢,回頭:“十三爺也跟着去了狩獵了吧?”
靈兒歪着腦袋想了會:“是的,十三爺十四爺都跟去了。”
唱晚苦笑着坐好,揉了揉那僵硬的腿:“他府上那個悠月還在的嗎?”十三終有一天會被這個女人害死,說不定,就是這次。
“是的,聽說她有一次差點將福晉的寶寶給弄掉了。”靈兒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幸而當時遇到了四福晉,所以纔沒有事情。”
“凝落又懷孕了嗎?”她記得自己昏睡之前凝落懷了孩子的,不知道有沒有生下來,若是說她此時又有孩子了,至少說明十三和她還是有點感情的吧。
“是的,大貝勒已經九歲了呢,這次十三福晉懷孕聽說把那個女人氣壞了。”靈兒見過那個悠月一兩次,不是很喜歡:“覺得那個悠月太能裝了。”
唱晚想了想,略略抬了嘴角:“是啊,面具戴久了便再也撕不下來了。”或許現在連悠月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了吧,蘇婉婉還是悠月,時間,會蟬食一切。
腦袋有些疼,伸手揉了揉:“靈兒你下去吧,我一個人休息一下。”鼻腔裏輕輕的探出口氣,想不到自己剛回到夢境裏就遇到這麼一件大事,一廢太子,十三被圈禁十年,不知道自己在這場事故裏處於什麼樣的角色。
靈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唱晚,看到她面色上確實很僵硬,於是行了禮:“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姑姑歇着吧。”說完就拉開門走了出去,想不到一向弱弱的姑姑竟然也是深藏不露,這個深宮果然可怕啊。
唱晚擰着眉看着那扇打開又合上的門,真心好頭疼,想不到胤禛對她這麼不安心呢,竟然捨得安插棋子到她身邊,嘴角冷冷的勾起,這個人果然不是什麼善類呢。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胤禛的模樣,那時候的他,應該不會是這樣的吧?
時間,滌盪了一切,包括好的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