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向確定,最後再仔細一討論,四部影片就這麼定下來。
“齊了!”
江弦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迴盪,“四部片子,四個方向,四面出擊!”
《媽媽再愛我一次》,李少紅。
《女子別動隊》,張藝謀。
《焦雨露》,田壯壯。
《大撒把》,夏鋼。
等四項任務確定下來,衆人恍惚一看,這才發覺,這四部影片的導演,齊刷刷的第五代年輕導演陣容。
李少紅、張藝謀、田壯壯、夏鋼……………
這可都是年輕人。
M......
屋裏衆人都有種頗爲詭異的感覺,今天雖然是江弦喊衆人過來一塊兒開了這個討論會,討論的也非常順利,不過半天時間,就把任務目標全都定了下來。
可是爲什麼這麼順利呢?
雖然每個任務都是大夥一塊兒討論的結果,可好像這之中是有一個推手在推動一切………………
很多人沒往這個方向去想,但是有個人注意到了,就是海巖。
海巖很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基本每個主意都是在江弦的推動下確定了下來。
像是女子別動隊、焦雨露,這倆題材都是江弦在別人推波助瀾下提出來的。
《媽媽再愛我一次》同樣也是江弦自己的一個想法。
還有《大撒把》,江弦甚至把電影內容都給講了出來。
這哪是討論。
這分明在今天的創作會之前,江弦腦袋裏就有這四部電影的大方向了。
甚至不只是方向,就連很多細節都想的很清楚,連劇情和演員、導演都心中有數。
不愧是他………………
海巖心中一陣震撼。
外人只知道江弦文章小說寫得好,哪裏會知道這個人的頭腦有多麼厲害,想事情,做策劃包括做領導那都是一把好手。
“同志們!北影廠這個冬天暖不暖,明年鍋裏的米滿不滿,未來幾年在中國電影版圖上還能不能站直了說話,就看這四場仗了,這不是普通的拍攝任務,這是生存之戰,更是尊嚴之戰!”
江弦的語調陡然升高,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
“散會!各項目組,給我動起來!一週之後,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推進方案!四位大導,從現在起,你們腦子裏,心頭上,就只能有一件事,把你的片子給我立起來,拍出來,拍好了!”
聲情並茂的鼓動了一番士氣,做了一番總結,這個創作會議結束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人一個個離開,腳步聲、議論聲、招呼聲混成一片。
“懷延同志。”江弦把正準備離開的江懷延給叫住。
"......L?"
江懷延疑惑的看向他。
“老江,沒別人了,就別這麼見外了。”江弦笑着遞給江懷延一支菸,“當年怎麼說你也是我的老領導,現在你這樣,讓我心裏怎麼過意的去。”
江懷延接過煙,衝江弦笑笑,“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總是要變化的。”
“但是情誼是永存的嘛。”
江弦拍拍江懷延的肩膀,客套話歸客套話,領導身份還是不能丟的。
“這個季度的工作已經籌備好了,其他方面我也都有安排,一切事務正常運轉沒有問題,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回一趟香港......”
“回香港?”
江懷延一下子愣住,“江總,這、這不好吧,這個節骨眼你要回香港,那廠裏怎麼辦......”
“廠裏的事情有個信得過的人替我主持就好。”江弦衝江懷延笑笑,“老江,你是我的老領導,也是北影廠的老同志,這個責任,我希望你能背起來。”
"......"
江懷延這才反應過來,江弦這是要自己代替他去主持北影廠一段時間。
可現在正是北影廠發展的重要時節,江弦這會兒離開,恐怕會受到很多非議。
“江總,您、您爲什麼非要在眼下去香港啊?”江懷延有些不解,在他眼中,江弦不是個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
“是一點私事。”
江弦衝江懷延笑笑,“我孩子就快要出生了,這樣的場景,我這個做父親的怎麼能不在?”
“......朱琳同志?”
“難不成還有別人?”
"......"
江懷延無奈一笑,若是這種情況,那江弦還真是不得不離開了。
他也早有耳聞,說江弦這個總指揮,還是上面除荒煤和王洋廢了很大力氣才請過來的。
人家本就無需搭理北影廠這麼一茬事兒,更不可能因爲北影廠的事情,錯過自己孩子這麼重要一個人生時刻。
“老江,你放心。”
江弦說道:“我江弦不是不負責的人,北影廠的事情我基本安排完了,咱們也就是虧了點拍攝資金,各部門又沒多大問題,接下來有條不紊的運轉,不會有什麼問題,生產任務也都安排下去了,這段時間就只好是靜等影片拍
?完成,我留不留在廠裏,其實沒多大區別。”
“那倒也是。”
江懷延點點頭,“好吧,你放心去吧,廠裏面我替你看着,有事情我隨時給你撥電話過去。”
“嗯。”
江弦鄭重點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倆人聊完這事兒,江懷延不忘八卦,“朱琳同志幾個月了?”
“7個多月了。”
“那我要在這兒提前恭喜你了江總。”
上次來香港的時候是秋末,這回來香港正是盛夏,那股熟悉的,屬於南方的潮熱立刻將他包裹,與京城乾爽的熱截然不同。
讓江弦意外的是,江珂居然已經學會了開車,這回也是開上了朱琳那輛法拉利來機場接他,頭戴墨鏡,頭髮捲成波浪,打扮的很有90年代的香港小姐風範,一見到他還來了句略帶京腔的粵語:
“先生,呢個天氣翻香港,真系識享受,京城??溼熱吧?”
江弦衝她笑笑,“系啊,避暑嘛。”
“還避暑,分明是投身另一個火爐。”江珂笑着說。
“是火爐,只是這個火爐裏,有你哥我牽掛的人。”江弦自顧自的坐上副駕,把安全帶給扯上。
車子一路駛向深水灣道,一路上江珂把最近香港的事情給江弦彙報一遍。
首先是江氏那塊兒,又推出了兩部電影,《十大酷刑》以及《至尊無上》。
《十大酷刑》是由牟敦芾拍攝執導,至於演員,則是請了李麗珍來主演小白菜這個角色,是一部三級影片。
李麗珍都認識吧。
在香港有一類明星叫“脫星”,什麼意味就不解釋了。
李麗珍便是其中一位了。
她15歲逛街被星探發現,然後出道,後來簽約新藝城公司,成了《開心鬼》系列的主演之一,就是那個大學宿舍女神。
再之後,一直都不太紅的她在事業低谷選擇了當“脫星”,飾演了爲她量身定做的限制級影片
??《X桃X熟時》。
這部影片在當時拿下了高達1200萬港元的票房,成爲後世流傳經典。
這一次,《十大酷刑》也是請她來飾演有限制鏡頭的女主角小白菜,因爲尺度太大,想找一位願意參演的女星可不容易,在黃百鳴的介紹下,牟敦芾最後採用了李麗珍這個女星。
另一邊,由王晶執導,集結劉德華、譚詠麟、陳玉蓮、狄威賢三、龍方等一衆香港明星的豪華卡司動作片《至尊無上》也已殺青。
另外江珂自己也參演了這部影片,飾演了女主的角色,是她來到香港以後的首演。
而這部《至尊無上》呢,也是王晶來到江氏以後的首部執導作品。
江氏給了王晶很大支持,願意爲這部影片組建大卡司陣容。
在看到小說裏類似《上海灘》的背景以後,王晶第一時間是想請周潤發來飾演,他覺得周潤發演過《上海灘》,會符合這部影片的角色形象,但被江給阻止了。
阻止他的原因也很簡單,周潤發要留着拍《賭神》用呢。
你現在把周潤發拉來拍陳螃蟹算是怎麼回事。
但說肯定不能這麼說,江弦便找了個藉口,說陳螃蟹性格偏地痞一些,周潤發和他這個原作者心中形象不符,倒是劉德華很適合。
於是王晶用了這個他不怎麼喜歡的演員劉德華,至於男二他想用當下的人氣帥哥許冠傑,可惜許冠傑跑去拍《笑傲江湖》,檔期不夠,最後選擇了火遍香港歌壇,並且在去年宣佈不再領取有競爭性質的樂壇獎項的譚校長,譚
詠麟。
“哥,我想談個對象,你同不同意?”車子上,江珂忽然衝江弦說道。
江弦大感意外,“同意啊,必須同意,你的事兒家裏都催你多久了,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怎麼,相中誰了?”
“我說了你可不能反對。”
“我又不是封建社會的人,現在是自由戀愛的年代了,你喜歡誰和誰在一起我反對什麼.......放心吧,就算是個窮小夥,只要知道奮鬥夠上進,那我就不反對。”
“那就行,你放心吧,他不窮,而且很上進。”江珂說,“而且這個人你其實也認識………………”
“我認識?”
“劉德華。
"
江弦半響說不出話。
“哥,你不會不支持我吧?”
江珂有些擔心的看了眼他,“我和他挺聊得來的,我覺得他對我也有意思。”
“人家可能是覺得你是我妹妹,所以說話對你比較尊重。”江弦毫不留情的拆臺。
“怎麼會呢。”
江珂難以接受,“我覺得我和他相處確實有戀愛的滋味兒。”
“那是你幻想的感覺吧。”
江弦一點兒都不信,人家劉德華這會兒早特麼戀愛了,和朱麗倩談上了。
朱麗倩是馬來豪門千金,也是馬來的選美比賽冠軍,19歲就和劉德華談上了戀愛,這會兒倆人都住在一塊兒,就在劉德華的塞馬西湖自置寓所。
不過劉德華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一直到90年代開始纔有狗仔爆出了一星半點的八卦,倆人戀愛二十年才祕密結婚。
“你別犯傻了,你對人家根本都不瞭解,搞什麼對象。”
江弦無情的掐死了江珂這剛萌生的心動,然後又和江珂問了些公司其他事情。
還有兩個是值得一說的,一個就是周星馳和李連戒都正式與江氏簽約了,成了江弦手下藝人。
另外徐克已經確定要和江氏合作拍攝“黃飛鴻”這個題材電影。
車子很快抵達深水灣道47號,別墅裏冷氣開得很足,與門外恍如兩個世界。
菲傭瑪麗驚喜地迎上來:
“江生,返來啦,朱小姐在樓上歇息,今天天氣熱,胃口不是很好。”
江弦點點頭,這會兒正是午後,自己爹媽和江年年都在睡午覺。
江弦放輕腳步上樓。
主臥的門虛掩着,他推開,便看見朱琳側躺在臨窗的牀上睡着了。
她身上蓋着一條薄薄的絲絨毯,腹部高高隆起,七個月的身孕讓她整個人圓潤了不少,臉頰豐腴,在睡夢中微微蹙着眉,或許是因爲胎動。
窗外熾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脖頸間沁出細密的汗珠。
江弦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
一路的顛簸疲憊,彷彿瞬間被這副畫面吸走了,心裏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柔軟的安寧。
他輕輕走過去,蹲在牀邊,伸手想拂開自己愛人粘在額角的髮絲,又怕驚醒她,手懸在半空。
倒是朱琳似乎有所感應,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起初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人,那雙因懷孕而更顯水潤的杏眼裏立刻漾開驚喜的光彩,嘴角也彎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聲音帶着剛醒的慵懶和不確定的輕顫,“不是說廠裏事情多,明天才能到……”
“故意說晚一天,給你個驚喜。”
“真是,那你怎麼回來的?”
“給江珂說了,讓她接的我。”
他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那裏正有着輕微的起伏,一種奇妙的連接感擊中了他。
“小傢伙今天乖不乖?有沒有折騰你?”
朱琳拉着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肚皮上。
恰好,一陣有力的胎動傳來,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地傳遞到江弦掌心,那是一種陌生而強大的生命力,讓他心頭一顫,一種混合着喜悅和責任的情緒湧上來。
“最近動得厲害,尤其是晚上,好像知道你要回來,興奮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