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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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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邊......都安排好了?你這麼跑來,廠裏沒意見?”

“安排好了。”

江弦嗅着妻子身上的芳香,心中分外安穩,“四個項目都立了項,導演、編劇、大體方向都定了,剩下就是執行,有懷延盯着,出不了大亂子。”

江弦說的輕描淡寫,不願讓朱琳多操心,“現在啊,我最大的任務,就是陪着你,等着咱們的‘小傢伙’登場。”

朱琳笑了,輕輕拍了他一下:“沒正經,對了,你上次電話裏說,定了四部電影?都是什麼?”

江弦便簡略說了說《媽媽再愛我一次》、《女子別動隊》、《焦雨露》、《大撒把》的構想。

朱琳聽得認真,她是演員,對故事天然敏感,“《大撒把》......這名字真有意思,這種感覺抓得好準,演員嘛,得找那種能演出小人物酸甜苦辣,有觀衆緣的,葛尤怎麼樣?他那種幽默,正合適,女主也得找個有氣質,不

張揚的......”

她娓娓道來,竟頗有見地。

江弦有些驚訝,隨即釋然,他這個媳婦,從來不是花瓶。

“看來我夫人就算暫時息影,這雙眼睛也還是雪亮的。

“少拍馬屁。”

朱琳嗔道,隨即嘆了口氣,手無意識地撫着肚子,“看着你們熱火朝天地幹事業,我都有點......心癢癢了,等生了這孩子,我也得趕緊恢復,找點事情做。

“不急,一輩子長着呢,先把眼前這個‘作品’完成好。”

江弦柔聲說,接過瑪麗送來的溫水和切好的水果,“現在,咱們這部片子能不能成,還得看咱們這位‘製片人’心情好不好。”

江弦指了指她的肚子,兩人相視而笑。

人生不過幾個切片,此刻,江弦懷抱着妻子,握住朱琳的手,心下安定,而他也會永遠記得並懷念香港的這個夏天,這場充滿甜蜜期待的等待。

眼瞅着小小小陛下即將呱呱落地,家裏面也商量起了這位小小小陛下的名字問題。

小小小陛下的性別已經在大約四個月的時候被檢測出來了,又是個小公主。

這會兒家裏談起給小小小陛下取名,江弦也沒像第一次當爹那會兒似得,到處翻字典,一拍桌子直接定下來小小小陛下的名字。

“老大叫江年年,老二就叫江月月嘛。”

“江月月?”

“江月月?”

朱琳一愣,隨即笑出聲來,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你這當爹的也太會偷懶了吧?年年、月月......那要是再有老三,是不是得叫‘江日日'?”

“那不能。”

江弦一本正經地搖頭,眼裏卻滿是笑意,“得按順序來,月月之後是天天,江天天。”

“天天之後呢?”"

“時時嘛,多好,江月月、江天天、江時時......一聽就是咱們家的孩子,整整齊齊。”

“去你的,誰還要老三老四......”

朱琳臉上飛起紅暈,卻忍不住順着這名字想了想。

“SIAA......44, AA......”

她輕聲唸了幾遍,那點調侃漸漸淡去,眼神柔和下來,“聽着倒也......順口,挺親的,就是顯得你這當爹的沒用心思,虧你還是大文豪。

“怎麼沒用心?”

江弦心說和別人比他這算是很用心了。

就說姜文他家的那幾個吧,大閨女叫個姜一郎,二兒子叫個姜馬虎,三兒子叫個姜三子。

這才真是敷衍。

而且那些耳熟能詳的文學大師,能創作出聞名遐邇的文學鉅作,但在給自己子女起名字這件事上,基本上都是個圖省事。

就說魯迅先生,29年魯迅的兒子出生,魯迅問妻子許廣平有沒有想好給孩子起個名字,許廣平說還沒有,魯迅說我倒是想起了兩個字,因爲他是在上海出生的,就叫他海嬰,你看怎麼樣,這名字讀起來頗悅耳,但決不會有

雷同,如果他長大了不喜歡這個名字,自己隨便改過也可以。

於是周樹人有了個叫周海嬰的兒子,周海嬰倒也從來也沒有改換名字,從大學到工作,一直用父親爲他起的名字。

老舍呢,有三女一子,大女兒在濟南出生,直接起名舒濟,後來因爲濟字的繁體字不好寫,孩子上小學時寫起來很費勁,這讓老舍非常後悔,於是,二女兒出生後,他決定用筆畫少些的字,起名舒雨,至於兒子,那更省事兒

了,起名舒乙,因爲乙字只有一筆,絕對好寫,小女兒呢,起名舒立,立字也只有5筆,好寫好記。

跟這兩位一比,巴金老人用心多了,一兒一女,兒子李小棠,女兒李小林,這兩個名字雖然省事,但均有紀念意義。

因爲巴金原名李堯棠,他的哥哥名叫李堯林,當時年僅19歲的巴金隨哥哥離開成都,一路顛簸來到上海,一直都是哥哥照顧他,後來哥哥不幸英年早逝,爲了紀念哥哥,巴金這纔將女兒起名小林,取哥哥名字中的林字,至

於兒子小棠,則是取了他自己名字李堯棠裏的棠字。

江弦的老師沈從文,只有兩個兒子,沒有女兒,在兩個兒子沒出生前,沈從文就寫過兩篇小說叫《龍朱》和《虎雛再遇記》,龍朱是小說中一個苗族青年的名字,虎雛是跟隨自己弟弟沈嶽荃一個小衛兵的名字。

沈從文很喜歡這兩個名字。

希望兄弟二人能像龍朱一樣”像神一樣的男子,美麗強壯像獅子,溫和謙馴如小羊,是人中模型,是權威,是力,是光,種種比譬全只爲了他的美,其德行則與美一樣,得天比平常人特別多。”

希望他們能像《虎雛再遇記》中成長後的虎雛一樣,不逞口舌之快,不得理不饒人,不急於求成,收起年少的輕狂,懂得人生的收放。

乾脆就給兒子起名叫龍朱和虎雛了。

雖然已經夠用心了,但說到底,還是圖省事.......

到了現代文壇,餘華的兒子叫餘海果、莫言的女兒叫管笑笑、路遙的閨女叫路茗茗、賈平凹的閨女叫賈淺淺.....……

總之,沒一個複雜的,不難聽,但和普通人取的名字差異不大,甚至比很多普通人家的名字還簡單,難以看出其父親是大作家。

因此,年年、月月......這也算是江弦發揚文壇優良傳統了。

他把朱琳的手找在掌心,輕輕摩挲着她因爲懷孕有些浮腫的手背。

“年年’是時間,是綿長,是咱們希望她歲歲平安,人生路長。

‘月月’也是時間,是圓滿,是夜裏柔和明亮的光,咱們不圖她多麼轟轟烈烈,就盼着她像月光一樣,清輝常在,溫柔堅韌,自己亮堂,也能照亮身邊的人,這寓意不好麼?”

“你們作家這嘴,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朱琳乜他一眼,卻很喜歡江弦所說的這句話,希望她像月光一樣,清輝常在,溫柔堅韌,於是目光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AA......"

她又唸了一遍,這一次,聲音裏帶上了溫度,“江月月,小名叫月牙兒?或者……………月兒?”

“都好。你定。”

江弦見她鬆動,知道她是喜歡的,只是嘴上不肯輕易饒他,“反正大名叫江月月,上了戶口就不能改了。”

“霸道。”

朱琳推了推他,嘴角卻彎着,“那得問問年年同不同意,她可是盼了好久要當姐姐。”

正說着,樓下傳來清脆的童音和“噠噠噠”的腳步聲。

瑪麗帶着剛睡醒的江年年上來了,小丫頭穿着嫩黃的連衣裙,跑得小臉紅撲撲,一進門就撲到榻邊,黑葡萄似的眼睛先看看爸爸,又小心地摸摸媽媽的大肚子:

“媽媽,妹妹今天乖不乖啊?”

“好乖呢。”

朱琳愛憐地揉揉女兒的頭髮,“爸爸給妹妹取了名字,叫月月,你喜歡嗎?”

“月月?”

江年年眨巴着眼睛,仰頭想了想,忽然拍手笑起來。

“好啊!年年,月月!是月亮!夜晚天上那個!我喜歡月月!”

她轉向江弦,伸出小拇指,奶聲奶氣,“爸爸,我們拉鉤,妹妹就叫月月!不許變!”

江弦笑着蹲下,鄭重其事地和女兒拉鉤。

“好,拉鉤,不變。”

看着父女倆幼稚又認真的約定,朱琳心裏最後那點“取名太隨意”的嘀咕也煙消雲散了。

名字是什麼?是父母的祝福,是手足的聯結,是一個生命在家庭座標裏的第一個印記。

江弦或許沒有翻爛字典,但“年年月月”裏,藏着他對自己這個“小家”最樸素的願景,歲月綿長,溫柔相伴。

“爸爸,你好久不在家,我想你帶我去水族館呢。”

“好啊,明兒就去。”

江弦低頭在江年年額上輕輕一吻。

窗外,香港盛夏的午後,蟬鳴聒噪,熱浪蒸騰。

屋內,水果清甜,女兒笑語清脆,妻子眼神溫柔。

江弦忽然覺得,人生所謂的安定與幸福,大約就是由這樣一個個看似隨意,實則深意的瞬間堆疊而成的。

他握住朱琳的手,又摸了摸女兒的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孕育着新生命的山丘上。

江月月。

他在心裏又默唸了一遍。

歡迎你,我的小月亮。

在這個躁動與機遇並存的九十年代,在這個光影交匯的繁華都會,願你帶着這個簡單的名字,安然降臨,然後,明亮地,去經歷屬於你的,漫長歲月。

七月流火,香港的暑期檔正式拉開大幕。

香港電影市場,影片的成敗可以說是絕對和上映檔期緊密相連的。

而在香港最重要的幾個電影檔期之中,最重要的絕對是賀歲檔,排在其後的第二大檔期,就是7月到8月這段跨度長,容量大的主力檔期。

這個長達兩個月的黃金檔期,向來是片商必爭之地。

目標明確??放假的學生,荷爾蒙過剩的年輕人,追求刺激的都市男女。

往年此時,影院多是好萊塢特效大片或本土喜劇的天下,但今年,江氏影業推出的《十大酷刑》,像一柄淬着寒光的異色匕首,悍然刺入了這片燥熱的市場。

“《十大酷刑》?呢個名?猛......”

旺角街頭,一個穿着花襯衫、頭髮吹得老高的飛仔叼着煙,眯眼望着戲院外牆那張巨幅海報。

海報上,李麗珍飾演的小白菜眼神悽楚絕望,背景是森然可怖的古代刑具黑影,視覺衝擊力極強。

旁邊幾個同樣打扮的年輕人口水都快流出來:

“睇下啦!三級片!肯定勁爆!”

“暑期檔問到死,唔通又睇迪士尼動畫咩?就睇呢部!”

首映日,午夜場。

新寶院線最大的放映廳座無虛席,空氣裏瀰漫着年輕觀衆特有的,混合了好奇,興奮與些許輕佻的躁動氣息。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

電影拍的頗具老邵氏片風格,前面節奏輕鬆,輔以香豔鏡頭,夾雜着時不時的驚悚,最後愈演愈烈,講述出悲劇故事,結局收割眼淚。

“頂.....拍得?真,睇到我都覺得痛。”

“李麗珍今次唔系賣肉,系賣命啊......”

口碑,以一種爆炸性的方式,在年輕人最活躍的圈層裏瘋狂擴散。

票房反應更是直接,首日票房表現不錯的情況下,從第二天開始,隨着口碑發酵,數字直線飆升。

戲院經理忙不迭地增加排片,將一些不溫不火的喜劇片時段讓出來,午夜場加開一場又一場,依然場場爆滿,黃牛票應運而生,價格水漲船高。

深水灣別墅裏,江珂拿着最新的票房報表,興奮地衝進書房:

“哥!爆了!真的爆了!《十大酷刑》第二天票房翻了三倍!現在全港的年輕人都在討論‘小白菜和‘李麗珍'!”

江弦正給朱琳按摩小腿,聞言頭也沒抬,只淡淡道:“意料之中,行了,別高興了,讓發行部門趕緊準備一下,《至尊無上》的預告片,可以準備接棒上了。”

朱琳側躺着,看着他波瀾不驚的側臉,忍不住笑道:

“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電影撲街了呢。”

“小意思啦。”

江弦笑了笑,手下動作依舊輕柔,“三級片在票房表現上終究有侷限性,接下來這部《至尊無上》,纔是咱們江氏在暑期檔的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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