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刺入，青色的雷光從劍尖湧入。
雷麒麟僵住了。
它的魂體由雷霆構成，雷霆最怕的不是更強的雷，是不同頻率的雷。
果核碎片的雷和麒麟的雷，頻率完全不同。
兩種頻率的雷在魂體內部相遇，不是對抗，是共振。
共振讓麒麟的魂體從內部開始震盪，鱗片、鬃毛、蹄爪，全部在震動中變得模糊。
它跪倒在地，和張凡剛纔一樣，四條腿同時失去了知覺。
但它沒有倒。它用角撐住地面，硬生生撐住了身體。
張凡站起來，走到它的面前伸手握住雷帝劍的劍柄。
沒有拔出來。
他鬆開劍柄，退後一步。
“第三關，過了嗎。”
雷麒麟抬起頭，看着他，紫金色的瞳孔裏，倒映着張凡的臉。
那張臉上有一道灼痕，左肩的袖子焦黑，雙腿還在微微的發抖，但他的眼睛很平靜。
“爲什麼停。”雷麒麟問。
“你剛纔也停了。”張凡說，“你的角到我胸口的時候，收力了。”
雷麒麟笑了，這一次笑，不是嘴角雷須微翹的那種笑，是整張臉都在笑，眼睛裏的雷紋都彷彿在笑。
“我收力，是因爲你那一劍，本來可以刺我的眼睛。你沒刺。我麒麟一族，有恩必報。”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劍。
“但你比我想的，還要不要命。用棄劍來設局，用自己當誘餌。你就不怕我真的刺下去。”
“怕。”張凡說，“但更怕過不了關。”
雷麒麟大笑，笑聲震得整個第三關的雷雲都在翻湧。
“好一個更怕過不了關。”它收住笑聲，站起來。
雷帝劍還插在它胸口，它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前蹄，輕輕一踏。
劍身震動，從傷口裏彈出來，打着旋飛向張凡。
張凡接劍。
“第三關，過了。”雷麒麟側身，讓出通往第四關的路。
“第四關守關的，是雷龍。太古雷龍，不是龍戰那種半吊子雷龍。是真正純血的太古雷龍。”
它頓了頓。
“它的雷，在血裏。全身的血都是雷。你刺它一劍，它的血濺出來，就是一片雷海。你好自爲之。”
張凡收劍入鞘道：“謝了。”
他邁步走向第四關，身後雷麒麟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凡，青木那老傢伙，選你，沒選錯。”
張凡沒有回頭，他走進第四關的門。
門後，雷光如海。
一頭龍，盤踞在雷海中央。
它的鱗片是紫金色的，比雷麒麟的雷更純粹。
它的眼睛是兩團液態的雷，沒有瞳孔，只有不斷流動的紫金色光芒。
它的龍角上，天然生長着雷紋，一圈一圈，從角根盤旋到角尖。
太古雷龍，第九境源境，靈山壓制下，依然氣息滔天。
它低下頭，看着走進來的張凡。
龍嘴張開，吐出一個字。
“來。”
一個字，整個第四關的雷海，同時沸騰。
張凡拔出雷帝劍，眉心青色印記亮到極致。
張凡走進雷海的時候，腳底是銀白色的湖面。
不是水，是液化的雷。
每一滴湖水都是壓縮到極致的雷霆，從液態重新氣化成電弧，再從氣態重新凝結成液態。
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腳踩上去，鞋底瞬間炭化。
腳掌直接接觸雷液，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盤踞在雷海中央的太古雷龍低下頭。
這個動作讓它的龍鬃垂落，鬃毛末梢浸入雷海，激起一圈紫金色的漣漪。
漣漪擴散到張凡的腳邊，化作一道齊膝高的雷浪，拍在他小腿上。
褲腿沒了。小腿皮膚焦黑。
“三關。”雷龍開口，像雷雲深處滾過：“夔牛父子讓你，麒麟讓你，我不讓。”
張凡拔出雷帝劍。
“前面三關也沒讓我，是我打贏的。”
“打贏？”雷龍的龍鬚飄起來，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紫金色的龍牙。
“麒麟的角到你胸口的時候收了力。它不收，你心臟已經穿了。”
張凡沒有反駁，因爲雷龍說的是實話。
“麒麟一族，有恩必報。你在第二關沒刺小夔牛的眼睛，它在第三關還你。”
雷龍的豎瞳微微收縮。
“但我不欠你什麼。你刺不刺我，我都會盡全力。這是第四關的規矩從這一關開始，守關者不再留手。”
話音剛落，龍尾破開雷海，橫掃而來。
張凡豎劍格擋。
龍尾撞上劍身的瞬間，虎口直接裂了。
龍尾上的紫金雷順着劍身灌進右手，從右手竄到右肩，從右肩炸開。
整條右臂的袖子碎成布片，皮膚上爬滿紫金色的雷紋，那是雷力在皮下流動留下的痕跡。
雷紋從手臂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脖頸，像一張紫金色的大網，把他整個人網住。
右臂失去了知覺。
和雷麒麟的麻痹不同，雷麒麟的雷是精準的麻痹經脈。
雷龍的雷是直接灌滿，灌到經脈承受不住，灌到肌肉痙攣，灌到骨骼都在震動。
“雷龍的雷，在血裏。”雷龍收尾道。
“剛纔那一尾巴，帶了我一滴血。那滴血化成的雷，正在你體內亂竄。”
“你連我一滴血都扛不住，拿什麼跟我打。”
張凡半跪在雷海上，右臂垂着，雷帝劍插在雷湖裏，劍身被雷液浸沒，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低頭看着自己胸口。
紫金色的雷紋還在蔓延，從脖頸爬上臉頰，從臉頰爬向眉心。
眉心的青色印記亮了一下。
極快的一閃，像眼瞼跳動。
但張凡感覺到了果核碎片動了。
不是他催動的，是碎片自己動的。
像獵犬聞到了獵物的氣味，像種子感應到了水和陽光。
它在渴望那些正在張凡體內亂竄的紫金雷。
張凡放開了對果核碎片的壓制。
青色印記大亮。
青色的光從眉心湧出，沿着雷紋蔓延的路徑逆向而行。
青光所過之處，紫金色的雷紋像雪遇到了火。
青光把紫金雷一口一口喫進去，每喫一口，青光的顏色就濃一絲。
從青色向青紫色過渡。
右臂恢復了知覺，張凡站起來。
雷龍的豎瞳驟然收縮道：“你喫了我的雷。”
“果核碎片。”張凡抬起右手，掌心攤開。
掌心裏，青色紋路中多了一絲極淡的紫金色。
“第一個果人留下的東西。它連虛無都能轉化，何況雷。”